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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Chapter 31 心在何处 哀牢山 ...
哀牢山通关之后,我休息了三天。不是自己想休息,是晏云舟说的。他说,你脸色太差了,休息几天。我说我脸色哪儿差了,他说你自己照照镜子。我照了,确实差,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第三天晚上,副本来了。
不是从梦里来的,不是从门里来的,是从墙上来的。客厅的墙上突然出现了一行字,红色的,像血:“心在何处——七日副本,即将开启。”字下面有一行小字:“找到‘心’,即可通关。”还有两条提示。第一条:“‘心’每天必须吃一颗‘心’。”第二条:“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什么意思?”
“不知道。”晏云舟皱着眉,“但不是什么好副本。”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要吃‘心’。”
我后背凉了一下。吃“心”——不是比喻,是真的吃。字写完,墙裂开了。不是那种咔嚓一声裂开,是那种——慢慢裂开,像有人在墙后面用刀划,一点一点划,划出一个门的形状。门开了,里面是黑的,黑得像被人泼了墨。一股风从里面吹出来,凉的,带着一股腥味。
“走吧。”晏云舟拉着我走进去。
门里面是一条走廊,很长,看不见尽头。走廊两边有很多门,门是关着的,门上面有编号:1到10。左边五扇,右边五扇。我们站在走廊中间,前面是走廊,后面也是走廊。头顶有灯,白炽灯,嗡嗡响,一闪一闪的。
“这是哪儿?”我问。
“副本。”
“我知道是副本。我是说——”
话没说完,身后突然有人说话。“又来了两个。”我回头,走廊里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的背着包,有的手里还拿着手机。他们看着我们,脸上有害怕,有好奇,有期待。
“你们也是被拉进来的?”一个男的问。
“嗯。”
“进来多久了?”
“刚进来。”
“我们是昨天进来的。一共二十个人。十个人在左边,十个人在右边。”他指了指走廊两边的门,“我们出不去。走廊两头都是墙,推不开。只有这些门,但门也推不开。”
“推不开?”
“嗯。从里面锁的。打不开。”
我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面,推了一下,没动。再推,还是没动。门是铁的,凉的,上面没有把手,只有编号:1。
“这门怎么开?”
“不知道。昨天到现在,没开过。”
我回头看晏云舟。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走廊尽头。尽头是墙,白的,上面有一行字,红色的:“第一天。”字下面有一行小字:“请找到你们的‘心’。”
“第一天?”有人喊,“昨天不是第一天吗?”
“昨天是第零天。”晏云舟说,“今天第一天。”
“那什么时候开门?”
话音刚落,门开了。不是所有门,是1号门。左边1号,右边1号,同时开了。门里面是黑的,看不见有什么。
“进去?”有人问。
“进去。”晏云舟说。
他拉着我走进左边1号门。门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十几平米,白的,什么都没有。房间正中间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东西。像心脏,但不像人的心脏。很大,有脸盆那么大,颜色是黑的,上面全是血管,一跳一跳的。它有嘴,长在正中间,一张一合的,像在呼吸。
“这是什么东西?”我问。
“心。”晏云舟说。
“这不是心。”
“副本说的‘心’。”
我盯着那个东西,它也在看我。它的嘴张着,里面是黑的,看不见牙齿,但能看见——它在流口水。黏糊糊的,透明的,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每天必须吃一颗‘心’。”晏云舟说,“它是吃‘心’的那个‘心’,还是被吃的那个‘心’?”
我愣了一下。对,提示说“‘心’每天必须吃一颗‘心’”。第一个“心”是主语,是吃的主体。第二个“心”是宾语,是被吃的对象。那这个黑乎乎的东西,是吃的主体,还是被吃的对象?
门外面有人尖叫。
我们冲出去,右边1号门门口围了一圈人。挤进去一看,地上躺着一个人,男的,二十出头,胸口有个洞。洞是圆的,拳头那么大,边缘很整齐,像被什么东西挖掉的。洞里是空的,没有血,没有肉,什么都没有。
“他的心不见了。”有人说。
“谁干的?”
“不知道。他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出来就——”
“门里面有什么?”
“有个黑乎乎的东西,像心脏,有嘴。”
跟左边一样。
我回头看晏云舟。他皱着眉,看着地上那个人。
“第一天,吃了一个。”他说。
“明天还会吃?”
“嗯。每天一个。”
“吃谁?”
“不知道。可能是随便选的。”
我盯着地上那个人,嗓子发紧。二十个人,七天,每天死一个,最后剩十三个。不对——二十个人,七天,每天少一个,最后剩十三个。但这不是数学题,是命。
第二天,2号门开了。左边2号,右边2号,同时开了。门里面还是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还是那么黑,那么丑,那么恶心。它的嘴张着,口水流了一地。
“今天谁进去?”有人问。
没人回答。
“昨天进去的是小陈,他死了。今天谁?”
还是没人回答。
“抽签吧。”有人说。
他们抽了签。一个女的抽到了,三十来岁,短头发,戴着眼镜。她看着手里的签,脸白了。
“我不想进去。”她声音发抖。
“不进去也会死。副本会选人的。”
她哭了。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哭得浑身发抖。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我替你进去。”我说。
她抬头看着我。“真的?”
“真的。”
晏云舟拉住我。“你进去干嘛?”
“替她。”
“你知道进去会怎样?”
“知道。可能会死。”
“那你还进去?”
“她不想死。”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松开手。“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
“我跟你一起。”
他拉着我走进右边2号门。门里面还是那个黑乎乎的东西,但它变大了。比昨天大了一圈,颜色更深了,血管更粗了,跳得更快了。它的嘴张着,里面不是黑的,是红的——像血。它看着我们,口水不流了。它在笑。那张嘴弯了一下,像人笑的样子。
“它笑了。”我说。
“嗯。”
“它笑什么?”
“笑我们进来了。”
我盯着它,后背发凉。它不是随便吃人的。它知道谁进来了。它等着。
“你要吃‘心’?”晏云舟问。
它点头。
“吃谁的?”
它看着他,又看着我。然后它抬起一只触手——不是手,是血管,从身上伸出来的,很长,很细,像手指。它指着我的胸口。
“不行。”晏云舟挡在我前面。
它歪着头,看着他。然后笑了。它的触手转了个方向,指着他的胸口。
“也不行。”他说。
它不笑了。它的嘴张大了,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牙齿,是一颗一颗的心脏,小小的,红的,还在跳。昨天那个人的心。还在跳。
晏云舟盯着那颗心,眼睛眯了一下。“你把他的心还给他。”
它摇头。
“不还?”
它点头。
“那我们把你的心拿走。”
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走吧。”晏云舟拉着我往外走。
“去哪儿?”
“找它的心。”
我们走出门,走廊里所有人看着我们。
“你们没事?”
“没事。”
“里面的东西呢?”
“还在。”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它没吃我们。”
“为什么?”
晏云舟没回答,只是看着走廊尽头。尽头是墙,白的,上面有一行字:“第二天。”字下面有一行小字:“已吃一颗心。还剩五颗。”
“它每天吃一颗。”他说,“但吃的不是随机的人,是进去的人。谁进去,它吃谁。”
“那我们进去,它为什么没吃?”
“因为它不想吃我们。”
“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走廊两边的门。门关着,铁门,凉的,没有把手。但他盯着门看,像在看别的东西。
“你在看什么?”
“看墙。”
“墙怎么了?”
“墙不一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墙是白的,很白,白得像纸。但有一块——不太白。不是脏,是——新。像刚刷的漆,还没干透。
“那是什么?”
“昨天死的那个人,被挖心的地方。”
我盯着那块墙,后背凉了一下。墙会变?昨天是门,今天是墙?那明天呢?
第三天,3号门开了。这次没人抽签。因为昨天死了两个人——不是被吃的,是失踪的。左边一个,右边一个。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床铺是凉的,东西还在,人没了。
“他们去哪儿了?”有人问。
没人知道。但我知道。墙——那块新刷的墙,又大了一点。
第四天,4号门开了。又死了两个。失踪的。墙又大了一点。
第五天,5号门开了。又死了两个。墙又大了一点。
第六天,6号门开了。又死了两个。墙又大了一点。
走廊里剩下的人不多了。二十个人,死了五个,失踪了六个,还剩九个。左边四个,右边五个。他们缩在一起,不敢说话,不敢动,不敢看墙。
“明天最后一天。”有人说。
“嗯。”
“我们能出去吗?”
没人回答。
我盯着墙。那块新刷的墙,已经很大了,从走廊这头到走廊那头,占了整面墙的一半。但它不是新刷的——它是新长的。像皮肤,破了,长出新肉。新肉的颜色不一样,嫩一点,白一点,跟旁边的旧墙不一样。
“晏云舟。”
“嗯。”
“墙会吃东西。”
“嗯。”
“它吃的是人。”
“嗯。”
“那它是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走到墙前面,伸手摸了一下。墙是凉的,像冰。但新长出来的那块,是温的,像皮肤。
“这是活的。”他说。
我愣住了。“活的?”
“嗯。”
“那它是什么?”
“心。”
“什么心?”
“这个副本的心。”
我盯着那面墙,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提示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心就在我们眼前。我们一直在它里面。走廊是血管,门是心房,墙是心肌。我们在一颗心脏里。
“这个房间,”我说,“就是那颗心。”
晏云舟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嗯。”
“那我们要找的‘心’,就是这间屋子?”
“嗯。”
“怎么出去?”
“打碎它。”
他抬起手,对着墙,一拳砸过去。墙裂了。不是咔嚓一声裂开,是那种——慢慢裂开,像有人用刀划,一点一点划。裂缝里流出东西,不是血,是光。白的光,亮得刺眼。
“走吧。”他拉着我走进光里。
光散了之后,我们站在客厅里。墙还是那面墙,没有字,没有门,什么都没有。但地上躺着九个人,就是走廊里剩下的那九个。他们闭着眼,像在睡觉。过了几秒,他们醒了,坐起来,看着四周。
“我们出来了?”
“嗯。”
“回家了?”
“嗯。”
他们哭了。有人打电话给爸妈,有人打电话给朋友,有人蹲在地上哭,哭完了笑,笑完了哭。最后走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的,就是我替她进去的那个。她走到门口,回头看着我。
“谢谢你。”
“不客气。”
“你叫什么名字?”
“上官鎏枝。”
她笑了。“我记住了。”她走了。
客厅里只剩我和晏云舟。副本提示音响起:
【心在何处副本——完全通关。】
【存活人数:11。】
【死亡人数:9。】
我盯着那行字,嗓子发紧。九个人,死了。回不去了。
“晏云舟。”
“嗯。”
“你说,他们疼吗?”
他沉默了很久。“不疼。”
“你怎么知道?”
“因为墙是温的。”
我愣了一下。温的——新长出来的肉是温的。他们被墙吃了,变成了墙的一部分。不疼,因为已经感觉不到了。
“走吧。”他说。
“去哪儿?”
“休息。明天还有副本。”
“还有?”
“最后一个。”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个娃娃身上。娃娃的眼睛亮着,黑漆漆的,像活的。它在笑。
“你笑什么?”我问。
它没回答。但我觉得它在说:快了。
【小剧场·番外】
晏云舟:她替别人进去。
晏云舟(内心):她不怕死?
上官鎏枝(内心):怕。但更怕别人死。
娃娃:她就是这样的人。
影子:所以值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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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 31 心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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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正在全文修订中,一边更一边改,所以可能会不时断更,当看到章节发布时间相隔很近,这说明我对这些章节进行了微调和改进希望大家见谅 另外两本:《寻春归枝凛》 《砚守清猗》 欢迎大家先去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