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笑传》烂俗的人

3、人有三急（下） 时间：夜晚

　　时间：夜晚

　　地点：茅房

　　林野背着手，慢慢走到茅房门口，脚步微微一顿，站在原地侧耳听了听周围的动静。他先回头看向走廊，再抬眼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才取下茅房门口挂着的油灯，推门走了进去。

　　进了茅房，他把油灯放在茅草堆旁边的桌子上，一只手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摸着下巴，低头想了一会儿。接着走到水缸旁边，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慢慢倒进便桶里，淅淅沥沥的水流不断落下，故意制造出有人在解手的声音。

　　突然，他猛地把水瓢丢回水缸，转身推开门，门外只有熟悉的花草，并没有人。他又走出门，抱着胳膊观察四周、仔细聆听，发现只有树叶沙沙的声响，这才安心地转身回到茅房。

　　回到茅房里，他插上门闩，走到茅草堆前蹲下身，伸手拨开茅草，露出了下面的箱子。

　　他打开箱子盖……漆黑的夜里，茅房里的油灯照在银子上，银光映在林野的脸上，瞳孔里也全是银子的模样。

　　桌边的油灯照着他的后脑勺，暖橙色的光洒在头发和额头上；和胸口齐高的银箱反射出白光，恰好照在他的胸口、下巴和鼻下。

　　林野拿起一锭银子，奸笑着说：“哈哈，姓沈的，你肯定想不到，我居然在你眼皮子底下藏银子，还藏在这种地方，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正沉浸在得意里的林野，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哎呀，沈大人，我们家大人正在如厕，不方便打扰啊……”林管家在大声阻拦。

　　沈疏辞冷着脸躲开林管家的阻拦，径直朝茅房走去：“林管家，你知道不方便打扰，还喊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再说了，你家大人去了这么久，我身为同僚，实在担心。看不到他平安，我放心不下，万一他晕在厕所里……”

　　林野一听到沈疏辞的声音，立刻把银子放回箱子，盖上盖子，慌忙扒拉茅草想重新盖好。

　　这时，门外传来林管家挡在门口的高喊：“沈大人啊，不能破门啊……”

　　沈疏辞冷笑一声，一把推开林管家，把手放在门栓上，一边推门一边说：“林管家，我就是想看看林大人怎么样了，你再阻拦，我可就要怀疑你们是不是在里面藏了私款了……”

　　“砰！”

　　门被猛地撞开，撞到墙上弹了两下，一股冷风从门外两人之间的缝隙吹进来，吹得茅房里的油灯忽明忽暗，沈疏辞脸上的光也跟着闪烁。

　　“呃……沈、沈大人，这是干什么？”

　　此时的林野盘腿坐在银箱上，双腿和箱子都被外袍遮得严严实实，愣愣地看着沈疏辞发问。

　　林管家在后面急忙解释：“大人，沈大人他……”

　　“嘘，让沈大人说。”林野示意他闭嘴。

　　沈疏辞背着手站在门口，眼神在茅房里四处打量，最后落在坐在箱子上的林野身上，笑着说：“林大人，自从你离开后，我在正厅等了很久，茶水都喝饱一壶了，也不见你回来。我还以为你晕倒在厕所了，身为同僚，实在担心……”

　　一边说，他一边往前走了一步，走进茅房。

　　“哈哈，沈大人有这份心意，林某十分感动。不过我现在安然无恙，沈大人可以放心了。不知大人是否愿意离开，顺便帮我把门带上，林某感激不尽。”

　　沈疏辞一边靠近，一边盯着林野问：“林大人，看到你没事我自然放心。不过，为什么大人如厕这么久，这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

　　“哎呀，说来惭愧，最近饮食不规律，便秘了。”林野边拍腿边摇头，“不过，托您的福，刚才才有感觉了。只要您离开，我就能畅通无阻了，沈大人，您看……”

　　沈疏辞一步步向林野走近，淡淡地说：“哎？林大人，你身后的茅草看起来质量不错，能不能让我看看？回头我也给府上换一批。”

　　林野听了，虽然坐在银箱上，双腿却忍不住轻微发抖。他的手在衣袖里暗暗握紧拳头，表面还是笑嘻嘻地客气回应：“当然可以，沈大人随便看。不过我现在不太方便站起来，要不您等我解手完，我让人给您送去，或者您之后再亲自来看？”

　　沈疏辞已经走到林野面前，宽肩挺立，整个人的影子把林野完全罩住。油灯的光从下往上照亮他的下颌线，眉骨和眼窝都沉在阴影里，只有一双眼睛冷亮地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不麻烦林大人了，我自己看一眼就行。”

　　说完，他弯腰凑到林野肩膀旁边，伸手翻看茅草——正是林野刚才藏箱子的地方。

　　听着旁边翻弄茅草的“窸窣”声，林野外袍下的双腿抖得更厉害，拳头也握得更紧，可表面依旧平静地说：“沈大人要是喜欢，我明天让人给您送去，不过现在……”

　　就在林野想劝他离开的时候，沈疏辞突然转头，仔细端详着林野，两人四目相对。

　　林野吓得瞬间停住话，身体微微发颤，死死盯着他。

　　尽管身体在发抖，林野还是强颜欢笑，看着沈疏辞：“哈哈，沈大人……”

　　刚开口，就被沈疏辞打断。

　　“哎？林大人，平常离得远，没仔细看过你。现在靠近一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倒不像个男子啊……”

　　一边说，沈疏辞一边伸手摸了摸林野的胡子：“林大人，你到底是男子，还是女子啊……”

　　林野猛地一惊，从床上惊坐起来，对着空气挥了一拳，胸口剧烈起伏。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发现是在自己熟悉的寝室，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他抬手摸了摸嘴边的胡子，发现光秃秃的，回头一看，胡子正粘在枕头上。

　　林野把胡子从枕头上扯下来，颤巍巍地翻身下床，走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女子的脸。

　　女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道：“姓沈的，做梦都不放过我是吧？你给我等着！”

　　一边骂，一边把胶水涂在胡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