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碧落村4 “真不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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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愣的摸着脸颊流下的汩汩红泉，皮肉跟软骨撕裂的痛，后知后觉的爬上来。
他迈起步子，疼痛让他的步伐踉跄，险些栽倒。
“大胆！”身旁的小弟回过神来后，心跳快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嘴比脑子反应快，呵斥一声后想起来找补。
四下张望，后心生一计，将刚刚的洗手水朝着蔡令桦，迎头浇下。
滑腻的水在瞬间就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被淹得呼吸都慢了半拍。
只见那个小弟，丢掉铁盆，一个欺身，单脚踩在她的手臂上。用一只手，朝着反方向掰扯，好像没使多大的劲，就把她的手给掰断了。
紧接着，左右开弓，好不威风。
“滚开！”先前卿芳华见到的那个新郎。呲着牙，一脚踢开小弟。
他在蔡令桦眼里，眉宇间罩上的阴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无脸鬼。
他将蔡令桦高高肿起的脸蛋掰起，他指腹上还有未擦拭掉的血。
那是他耳朵的血。
他将血用力的涂在红肿的脸蛋上，粉红中又添殷红。
力道之大，让蔡令桦眼里噙起水雾。
这等程度，不亚于在伤口上撒盐。
“你很有种啊。”他单手掐起蔡令桦的脖子，强迫她同他对视。
他眼神里的冷漠淡然，已经溢出来，蔡令桦的命像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草芥似的。
他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到恐惧，害怕，后悔。
没有。
偏偏那双好看的过分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他觉得在她眼里，自己跟跳梁小丑般可笑。
只一眼，就像火把一样烧起他心里的草原。
“你挺硬啊。”他开口，蔡令桦听后，不屑的，用力的，将唇角勾起。
她的话语，像诅咒：“楚生，你会遭报应。”
“你不得好死。”
他会遭报应？
他不得好死？
哈哈。
多么可笑啊。
能让他遭报应的人现在还没生出来吧，碧落村落于世外，他爹活一日，他就是永恒不变的土皇帝。
他的眼神带着可怜，可怜蔡令桦长得好看，却是井底之蛙，她根本不懂，在碧落村，自己有多么权威。
他就是一切的代名词。
他想干什么干什么。
“你，不得好死。”蔡令桦再次重复，她的腰杆挺的笔直，眼底里没有半分惧色。
那萦绕在眼底的泪，在摊牌后，从始至终都没掉下来过。
她太倔强，太傲了。她眼里的光，像柄利剑一样，刺痛了他。
许是气极，许是耳朵被拽下失血过多，他脑子里混沌一片，听到这句话后，只是低低的笑着。
“好啊，我等着那天。”
“但在那天之前，你会给我答案——到底是你的命硬，还是你的脾气硬？”
卿芳华悬在空中，一股无名火从心里升腾。
他想做什么，但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眼前视野被薄雾覆盖，他再次看得见事物时，周围已是喧嚣一片。
“姐姐，今天是司娘娘诞辰，整个村都来了，听隔壁王姨说桦姐被选中圣女，会去庙后面准备什么仪式，她一个人搞得定吗？咱们啥时候去帮她？”小娣的声音从角落传出。
她的小手拉起的昭姐儿，跟初见时一样。
温婉恬静，不过这次，她的秀发被布带松松的挽着，身着素色衣衫。但却比初见时更美，更柔，更像一朵遗世的孤莲。
“昭姐？昭姐？！”小娣几次拽起衣角，她才堪堪回神：“不急，等香火拜过司娘娘，咱们再一起去见桦姐姐。”
“哦，豪哥儿，走了，拜司娘娘！”小娣似懂非懂的点头，大手一挥。
卿芳华本能的向前一步，可，有一道身影比他反应更快的从角落冲出。“来了来了！”蹦蹦跳跳的小男孩，跟小兔子一样，紧随二人步伐。
他们在人群穿梭，可还没走几步，为首的昭姐儿就被人拦了下来。
美其名曰是圣女想单独见昭姐。
小豪跟小娣不懂，他们只知道，昭姐儿愣了一会儿后，就说家里哪藏着糖。
叫她俩回屋玩寻找宝藏小游戏。
待两个孩子走远，卿芳华便看向那传话之人，带着昭姐一路兜兜转转，绕开人前香火往来，来至庙宇后方僻静之处。
“蔡令桦呢？”昭姐儿皱眉。她相信她会为了见她会大费周章，但。
绝不会跟自己的那可恨的未婚夫一块。
她看向一侧耳朵白布包起，穿着金黄色马褂的楚生，问道：“蔡令桦呢？”
楚生恍若未闻，只是吧嗒吧嗒的抽着叶子烟。
有风吹过，卷着枯叶在地面打旋儿，卷着烟袋里的星星火点，忽明忽暗。
风抽一半，他抽一半。
昭姐儿看不清他的脸，烟雾将他罩了起来，她心里没来由的开始发慌。
楚生是最不讲道理的疯子，自己还是不要惹怒他。
就这样，风一直在抽，抽到地上铺满七零八落的烟灰，男人才懒懒的伸了个腰。
他像是才看到昭姐儿，漏出牙浅浅笑道：“你来了，怎么不叫我？”
昭姐儿话都不想跟他多说一句，只在原地站着。
楚生随意将烟渍往身上一抹，张开双臂朝她走去：“昭儿，我好想你。”
“你为什么叫人骗我？”昭姐儿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拥抱，冷眉问道：“我很讨厌别人骗我。”
“哈，我很想见你不行吗？我们可下了婚约，你要嫁给我的。”
昭姐儿冷声：“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
楚生笑道：“哈，这重要吗？这根本不重要。”
下一秒，他双手一拍，有人从林子里推出一个被铁棍架起的猪。
推过来的时候，猪的肚子在外流着滚滚红血。
这头猪非常大，比昭姐见过的所有猪都要大，它的肚子高高鼓起，一看就是主人家用心养的，假以时日，这头猪必将成为猪王。
“我听说你烤东西手艺很好，我想吃。”他开口，语气却没给商量的余地。
昭姐儿转身要走，她没空跟这恶心的人虚与委蛇：“我弟弟和妹妹都在单独在家里，我要回去照顾他们。”
“呵。”她离开的脚步被一声轻笑叫停，紧接着，楚生开口：“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商量。”
“你走吧，我保证街坊领居不知道，你和蔡令桦的那点破勾当。”
楚生又点燃了叶子烟，抽了几口不得劲，狠狠砸在地上，让火星四溅：“你们本就伤风败俗，我愿意娶你过门，是救了你。”他将火星踩灭：“你对得起你早死的爹妈吗？你有想过你弟妹出去会被怎么嚼舌根吗？你看似无私，实际上自私，做的一切口口声声为了你那弟妹，实际上，都是为了你自己，那点龌龊，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不是的！”
“不是的！”昭姐儿否认。
“不是什么？”楚生步步紧逼：“不是和蔡令桦互相喜欢？你说啊，你说出这句话，你良心过得去吗？你说啊，你说你从来没喜欢过她。”
“你说啊，你敢昧着良心说吗？！”他的语气加重，一字字，一句句，像枷锁一样，拷得昭姐儿喘不过气。
民国年间，同性相恋本就为世俗所不容，她是异端，她可以万劫不复，但她的弟弟妹妹不行。
她不想拖累桦姐儿，可她做不到。她想桦，想见她，哪怕只有一眼。
她知道自己今天不该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来了。
她的手心捏成拳。
“说啊。”楚生再次紧逼，昭姐儿回身，她的指尖攥进了手心里，狠声：“我喜欢她，我喜欢她，我喜欢她。”
“我喜欢蔡令桦，有什么说什么，我没必要瞒你，你答应过我，不会为难我弟弟和她的，我希望你信守承诺。”
“当然。”他双手举到头顶两侧：“我这人最守信用。”
他的眼神在硕大的猪面前瞟上瞟下：“所以？”
昭姐儿停下来，向那头猪走来：“我帮你烤，你吃完放我走。”
“当然。”
楚生嘿嘿笑道。
楚生叫人端来炭，火，相交后的化学反应，是噼里啪啦的。
这只猪的毛已经被处理过了，只是在铁架上缓缓滚动时，昭姐儿注意到了它肚子上有一条可怖的，跟蜈蚣一样的缝合线。
“这是什么？”她冷声质问，男人老实答到：“这只猪怀了二十个，你也看到了她体型很大，难产的，生不出来，只能从肚子里剖出来。”
“可惜它太大了，也不听话乖乖顺产，不然肯定能活下来，不会沦为盘中餐。”
“这是猪能控制的？”她无语的翻白眼，楚生回答：“昂，我以为猪能控制。”
“。蠢货”她控制不住脾气，楚生在这里装傻的模样让她心里再次生起火气。
“啧。”
火在烧着，皮上的油，顺着皮肉往下滴答，滴在炭火上滋啦作响。
昭姐儿对火势的控制是很好的，她烤东西是拿手绝活，毕竟这是蔡令桦教她的。
慢慢的，这只硕大的猪，在时间的流逝下，被烤得油光锃亮。
淳淳的肉香弥漫在空气里，浓郁，勾得人喉间发馋。
“真不错啊，你的手艺。”楚生由衷的赞叹，紧接着他了一句让昭姐儿从头凉到脚底的话：“猪肚子里的小猪仔应该也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碧落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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