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鬼王的同居日常》似水无休

33、碧落村2 一行人洋洋

　　袁骁后知后觉的开始感受身体异常，在卿芳华注视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并没有。”他将手指松开再握拳，“并没有任何不对。”
　　卿芳华将手汗擦拭在衣衫上，拿起凳子，吹走灰尘，坐下：“极之魂免疫。”
　　他先将袁骁手上的木棍接过，在房间拾取了不知名的草，绑在木棍上，替代可持续燃烧物质。
　　毕竟这件便宜衣服再撕就要撕成吊带了。
　　确保火光能长久明亮，他才安心坐下。

　　火光照着并不宽大的屋子，桌上的灰尘成为了天然的地图。
　　卿芳华画了一个小圈，指着：“这是村子。”小圈被大圈覆盖，亦如刚才：“这是牢，或者不是。”
　　“一个通过媒介释放的空气墙，如果是自然形成的，那会产生鬼，并不可怕，但万一是人为释放的牢。”
　　他视野在扫过房子，最后落在袁骁身上：“在这种地方，人比鬼更恐怖。”
　　“是。”袁骁点头，“但往好处想，他影响不到我。”
　　“是，所以你得藏起来。”袁骁歪头："藏起来？"
　　“对。藏起来，你要让他们感受不到你，只有我，他们就会出来。”
　　“那我怎么找你？”“这我不知道，气不管用，物理手段我不知道会不会被影响。毕竟我们的脚印都消失了。”
　　“那太危险了。”袁骁否决，但卿芳华抬手打断：“不，这并不危险。”

　　按照丛林法则，一片地域只会有一个丛林之主。他们在这片空间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存在，且袁骁不受影响。
　　那就证明，控制这片地域的存在，有且只有一个，并在忌惮他们。
　　光靠找，得找到猴年马月才能出个结果，他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既然如此，那只有引蛇出洞。

　　卿芳华讲清楚了厉害，并说了自己的计划：“我负责引出它，拖住它，你负责解开压制，击败他，然后带我出去。”
　　他说出自己的猜想：“这片地域能压制气，那就有媒介，你摧毁他，或者这是被它控制的，那我们分开，可能他会专心在逐个击破上，所以你就有机会。”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请你谨慎，尽快，如果是第二种情况，那请你，找到反压制的办法，然后。”
　　“来为我收尸。”

　　“你说什么晦气话？”袁骁一噎，眉头深锁，卿芳华拍向他的肩膀：“我没那么高尚，为了你的活让我自己死。”
　　“吓你一下。”他唇角一勾，说道：“你别把我想的太菜了。你记得你给丹阳说的啥？”
　　“遇到恢复实力的你不跑，他是这个。”他回想自己说过的话，卿芳华哈哈一笑：“对咯，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小胖子。”

　　“你真的和传闻中很不一样。”袁骁认真道，卿芳华脸往他那边一凑：“怎么不一样？”
　　“你是江湖骗子，你是天赋异禀的封印师，你没有一句实话。”
　　“非也，其实我刚刚也骗你了，说不定我自己跑出去了，你留在这里等死。”
　　“是吗，那你能做到的话最好。”袁骁咧嘴，卿芳华一拳打在他的胸口：“瞧不起谁？”
　　“而且你好意思说我不一样？袁骁其实是憨态可掬的胖子，这不是更令人瞠目结舌？”他紧接着：“你在外面的传言比我好不到哪里去，傲得没变，傲得....”未说完的话语，被袁骁打断：“传闻没错，只是我觉得你有意思，并且值得被尊重。”

　　“哈，那你就搞错了，我没什么值得尊重的。”卿芳华老实说到，袁骁紧接着：“你有啊，不是你，嗔都出来了。”
　　“哈，不是因为我，是因为季如松。你不认识吧，你们你叫他痴。”
　　“是吗。”“是的。”

　　二人这个话题结束，变得缄默起，袁骁看向卿芳华笑脸盈盈的脸。
　　他第一次觉得，卿芳华可能真的是骗子，说的话像谎话一样。痴帮助人类对付嗔，怎么看都是天方夜谭。
　　但他无心去追这是非真假，事情已过，于他而言，现在活下去更重要。
　　“好了，走吧，小胖。”卿芳华单手撑住脸，与袁骁对视后，才笑眯眯的挥手：“走好啊，可能你再次看时，这个地方就你一个人了。”
　　“嗯。”袁骁淡淡的看着他，将火把留下，转身，将大门推开。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围起了风，随着推门的动作，争先恐后的灌进了屋子。
　　吹乱二人的短发，吹起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忽大忽小。
　　袁骁的身子踏出门，就被四面八方的黑围上来抱住，一步，一步，直至完全融入黑里。

　　“该咋打啊。”卿芳华见他走远，单手抓起短发，揉乱，潦草的像鸡窝头。
　　他不准备出去，既然袁骁走了，那他就没必要走了。
　　风将门吹的哐当作响，这是没有节奏的音乐，像是为他奏起一样。

　　他开始有节奏的用双指敲击桌面。
　　咔嗒，咔嗒。
　　风在不知道多少个指间落下后，渐渐小了起来。
　　卿芳华在将木棍换了一根，经历了三个，千数的循环后，等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屋子还是这个屋子，只不过，又不是这个屋子。
　　他打直身子，端坐在房间，听着细微的响动。
　　“嚓嚓。”鞋面摩擦地板的声音出现在头顶上方，卿芳华发现，在他右手侧，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节楼梯。
　　先前并不存在的楼梯。

　　他将手指节开始掰的咔嚓作响，那道声音动了。
　　从楼上移至楼梯，停顿了几秒后，开始慢慢往下走。
　　他的眼神死死锁在楼梯上，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双绣花鞋，落进了他的瞳孔里。

　　恰在此时，一双手突然出现在肩头！
　　他身上的汗毛瞬间倒立。
　　鸡皮疙瘩就要坡体而出。
　　他猛然回头，身后的布局已经变了模样。

　　“你在发什么呆？”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挪开，笑道：“姐姐结婚，你不帮忙还躲在这里偷懒，白养你了。”
　　死气沉沉的屋子仿佛从未存在，他的瞳孔里倒影的只有大红灯笼，大红喜字，一件崭新发着油光的缝纫机。

　　“我美吗，小娣，小豪？”那双绣花鞋的主人哒哒从楼上跑下，高兴的转了个圈。
　　这一下不要紧，却把小娣吓了一激灵，她像看见蛇的猫咪，跳起就把她往楼梯塞：“昭姐儿！现在不能出来，还没有到你出场的时候呢！新郎官还没来！”
　　“你瞧这曹家丫头，这么高兴。”
　　“那不然呢，陪嫁可是一台缝纫机，比黄金还贵呢，整个村子就这一台，给曹家丫头当聘礼了，享福咯！”
　　有帮忙的大姨大妈乐呵呵的开口，可卿芳华看清了，昭姐儿藏在喜服下，攥紧的手。

　　“豪哥儿！豪哥儿！”
　　小娣的叫喊让思绪回神，卿芳华抬眼，撞进小娣恶狠狠的眸子里：“豪哥儿你是傻的吗？！这样的日子让姐姐胡闹，还不快帮忙！”
　　他连忙迎合一声，向前大步走去，苦口婆心开劝：“是啊，昭姐儿，上去吧。”他使了个眼神，瞥向大姨大妈，道：“你看这。。。”
　　小娣会意了他的意思，附和：“是啊是啊，街坊邻居都在呢。”
　　“行吧。”
　　昭姐儿闷闷开口，她迈步，敲得楼梯哒哒作响。
　　他和小娣在楼下目送，昭姐儿像是后背长了眼似的，最后几阶梯子，一步三回头。
　　直到那道亮色身影消失在拐角，小娣就像被抽了虾线似的，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哎。”气息绵长，带着无奈。

　　卿芳华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方脸上挂起苦笑，便跑到正中央的椅子上，去准备茶水，糖果。
　　但结婚本来就是天大的喜事，按照道理讲，怎么着都应该喜气洋洋的。
　　可这家结婚，除了从街坊邻居口中有喜外，他却看不出喜从何出。
　　就比如小娣，他一直跟着她，看见她在无人的角落，独自神伤。
　　好像婚姻对他们来说是灾难。
　　是地狱。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嫁呢？

　　卿芳华找不到线，不能将一切串联起来，他跟着小娣屁股后面打下手。
　　直到门外喧嚣，鞭炮响起，这气氛，才短暂的热闹起来。

　　他看着新郎官在一众人簇拥下进了屋子，瞥了一眼二人，掠过，直直向楼上走去。
　　不多时，楼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昭姐儿被抱了下来。
　　像个玩偶一样，安安静静的，躺在新郎官的怀中。
　　要不是卿芳华见过昭姐儿生动的样子，会怀疑：抱下来的是不是个人偶。
　　僵硬。
　　除了僵硬他想不出别的词。

　　他仔细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直到手心传来刺痛，他才惊觉，小娣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手掌扣出了血。
　　甩手撒开，小娣才黯黯回神，一脸歉意的望向他。
　　一行人洋洋洒洒的来，又洋洋洒洒的走。
　　到最后，这间屋子居然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小孩。

　　那些大红色在此刻变得刺眼，小娣浑身的力气像是随着昭姐儿的离开，也被带走了。
　　整个人跟没有脊椎的幼虫一样，软趴趴的从墙角滑落。
　　她呆坐了很久，终于发现，人都走远了。
　　眼泪才像决堤的坝一样，溃败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