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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案 整张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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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张正脸平的像一张摊开的纸,面部四周隐匿于黑暗,寻不到边界,使人第一眼怀疑是摊开铺平或融化的脸皮,仅在眼窝与鼻梁等处投下小块阴影,左眼下方有不大不小的疤,五官宛若平面上突兀捏造的凹陷与疙瘩,畸形地贴在邱眠梦面前。
“唔!”
惊呼被扼杀在喉舌间。
不速之客死死捂住邱泠月的嘴,与此同时,独属于锋利物品的触感抵达邱泠月脖颈。
“嘘!闭嘴!”
压低的气音几乎与静谧黑夜融为一体,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邱泠月不作反抗,情况不容许她赌对方脾性,任由双手双脚被绑缚,胶带封死嘴巴,她未发出半分声响,以免激怒对方。
更深夜阑,寂静空气凛冽清寒,冰冷从指尖蔓延开。
见邱泠月不反抗,来者又警告几句,埋头翻找房间。
邱泠月如释重负。
对方翻找床头柜时不巧被自己撞破,没有因行窃被发现,一不做二不休,消灭目击证人。
突兀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来电显示:池晏。
邱泠月稍安的心又紧绷起来。
疤脸在屏幕划拉一下,接通电话,示意邱泠月佯装无事发生。
谁知电话那头,池晏的声音却先发制人,语气罕见染上焦灼:“你没事吧邱泠——”
话音未落,电话骤然从池晏那头掐断。
邱泠月心下一沉。
恐怕池晏也遭受胁迫,情况比她更危急。
疤脸嗤笑:“听到了吧,你朋友也落入我们手中,安心别挣扎,束手就擒,否则我的刀子可不长眼。”
邱泠月闭口一言不发。
疤脸乐见其成,转头在房间捯饬半天,突然低骂一声:“车倒是金贵,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刀刃再次抵上咽喉。
不知是愤怒亦或是其它情绪所扰,利刃颤抖,彰显出主人起伏的内心。脖颈传来时深时浅的刺痛,邱泠月怀疑它抖动幅度大几分,会划破动脉,一不留神将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此次回家事发突然,邱泠月轻装上阵,只携带极其轻简的必要物品,窃贼自然无法得偿所愿。
邱泠月喉咙发出呜咽,疤脸猛地扯下胶带,恶狠狠道:“说,钱藏哪了,不说出来今天别想全须全尾出去。”
邱泠月缓声开口:“我的钱全在手机里,但是……”
不远处呼吸骤然加粗。
“但是什么……”
疤脸不由自主凑近听。
“枕头下有个木匣子,里面摆着我家传家宝——一串黄金项链,是我姥姥留给我的遗物,压在枕下,就像她还在身旁陪伴我,我本来不想说,求你别伤害我拿了钱快走……”
句尾声音颤动,极轻极缓,消散在清寂夜色中,语句浸染上深深的恐惧与不舍。
邱泠月躺在床榻,维持双手被绑身前的姿势,艰难挪动身体,企图腾出空,见状,疤脸收起刀,猛地推开邱泠月,惹得邱泠月吃痛一声。
果不其然,拨开枕头一只木匣子骤然跃入眼帘,木质扁匣子臻美无双,四面雕刻缠枝纹,边沿火镀金凸起,古色古香。
疤脸大喜过望。
月色为木匣子覆罩薄薄清辉,而疤脸恍若透过皎白月华,已然望见里面黄灿灿沉甸甸的金子。他如获至宝手指来回摩挲木匣,直至摸到锁孔,后知后觉忘记问邱泠玥要钥匙。
“钥匙交出来,老子今天就饶了你。”
“掉床下了。”
邱泠月道。
“什么?”
疤脸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邱泠月话语明显像编造。
“钥匙滚到床下了,”邱泠月补充道,“方才你推我一把,害得放床上的钥匙被我撞到地下了”。
疤脸将信将疑:“我怎么没听见声响?”
邱泠月道:“你注意力全在黄金上,我又被你推得吃痛喊了一声,你自然没听到钥匙落地声。”
疤脸思索片刻,邱泠月话语似乎有道理。
邱泠月乘胜追击:“不信你用手电照床下,能看见银色反光。”
疤脸粗略一照,床底果真有银色闪光,只是床架底盘低,视线受阻,轮廓影影绰绰不真切,且只容得下手臂探入,要拾取钥匙,需绕到疤脸位置相反的另一侧,即邱泠月所处一侧。
他大喜过望,却不忘揣上邱泠月手机,以免邱泠月趁他不备报警,顺手拖拽邱泠月,到远离门窗的房间角落,防患未然。
“老实点别动,不然要你好看。”
威胁一番邱泠玥,疤脸火急火燎,注意力很快转移到钥匙上。
胶带死死禁锢邱泠月手脚,任她如何挣脱,胶带纹丝不动。
不碍事。
邱泠月心道。
估摸疤脸已经弯下腰,脸贴地瓷砖上,铆足了劲捡不存在的钥匙,邱泠月吹了一声口哨。
嘹亮口哨声划破黑夜静寂。
“你敢……啊啊啊啊——!”
怒不可遏的呵斥,霎时间化为凄厉惨叫。
几声闷响后,疤脸气喘吁吁,满目怒容,手里抓着扭曲挣扎的长蛇七寸。
邱泠月怕疤脸狠心掐死蛇,及时开口:“放开我们,我给你血清,时间晚了蛇毒素蔓延开,你追悔莫及也没用。”
疤脸捂着脖子:“老子都翻遍屋子了,你哪有血清?!”
邱泠月弯起眸子:“附近可没有医院,你要用命赌自己的手艺吗?”
伤口如火燎般疼痛,痛感不仅不消退反而愈发猛烈,疤脸的呼吸急促而艰难,宛若感受到呼吸衰竭,他脸色极差,顾不得其它,三下五除二松开邱泠月周身禁锢。
小蛇顺势爬上主人手臂,亲昵地依偎邱泠玥脖颈,蛇身绑着小银牌,其上镌刻“黑玛瑙”二字,正是疤脸信以为真的钥匙。
黑玛瑙显然是条体型不小的蛇,沉甸甸依偎在邱泠月颈窝。
邱泠月没料到黑玛瑙肉搏战斗力如此地,怜惜地安抚它,指尖划过冰凉鳞片,不疾不徐开口:
“你确实赌错了,我没有血清。”
疤脸目眦欲裂,怒吼冲过来,邱泠月不慌不忙,手腕一抬,轻松化解疤脸的攻击。
“不是要我好看吗,可反而你现在无比狼狈。”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疤脸急赤白脸,顾不上是否会引来人,气急败坏扑上来。
邱泠月轻而易举闪避,几次攻击结结实实打在疤脸面门。
邱泠月嗤笑道:“最近心情不佳,偏巧你凑上来供我解闷,勉为其难解释一番,黑玛瑙是黑王蛇,没有毒,匣子里也没有黄金。”
邱泠月不多纠缠,动作凌厉,三下五除二挟制对方。
“隔壁46号房怎么了,你们一共几人作案,情况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黑玛瑙默契地攀附疤脸,“嘶嘶”吐露蛇信子,寒冷腻滑的触感,令疤脸不由一阵恶寒。
“……只有我们俩偷东西,没有别人,同行比我矮几分,也带了刀。我们见你们装扮昂贵,起了歹心,但从没伤过人,你让蛇放开我,我、我让小周把钱全还给你同伴……”
“你们没伤过人?”
邱泠月重复。
“对对!”
蛇信子湿湿凉凉,舔舐疤脸眼皮位置,他眼皮一突一突地跳,腿软心悸,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全一一抖落出来。
“这表明——你们不是第一次作案,对吧?”邱泠月莞尔,指腹轻点疤脸太阳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智商,怪不得要出来干脏活。”
疤脸脸色霎时精彩至极。
“好了,快让你同行束手就擒。大半夜扰人好梦,会遭血光之灾的。”
轻描淡写捏造诅咒,邱泠月解锁手机,键盘输入池晏手机号码。
“砰!”
重物撞击声骤然划破平静。
与此同时,手机传来池晏的电话声。
“邱泠月,锁好门快报警!”
池晏的声音,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这通电话比上次更急促,池晏话音刚落,手机似乎“啪”地摔落,紧接着传来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宛若指甲狠狠划黑板,声音激起邱泠月生理性不适。
无法忽视的玻璃碎裂声不绝于耳。
邱泠月一把攥住疤脸领子,半拖半拎,扯着对方往外走,另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拨通110,迅速交代情况。
“不是保证没伤过人吗?你同行可正在伤害我妹妹。”
邱泠月声音愠怒不已。
疤脸手忙脚乱调整身形,跟上步伐,脖子勒得生疼,不敢叫苦一句。
“我没伤过,但其实跟她不太熟……”
疤脸没说完,被邱泠月“嗵”一声,扔在46号房门。
邱泠月拉门,门把手纹丝不动,她用力拍响门扉。
“池晏,你怎么样了?”
房门从内部上锁,需要房卡解锁,老板有□□,但搞出这么大动静,她半天不见人影。
愠怒不足以概括邱泠月心情,她迫切需要自己房间里的药物安定心神,或立刻打开房门。
不再看疤脸一眼,邱泠月奋力捶打房门,片刻后,屋内打斗声销声匿迹,瞬间安静下来。
又过了半分钟,房间从内部打开,露出池晏带血的脸庞。
池晏喘息紊乱,示意邱泠月进来。
屋内一片狼藉,惨不忍睹,玻璃渣与软装家具砸一地,墙壁甚至染上斑驳血痕,不速之客破窗而逃,徒留被风吹动猎猎作响的窗帘,寒风无情灌入房间,带走为数不多的温度慰藉。
池晏唇齿微启,欲说些什么,张口直接吐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