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次记录 太阳与树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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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菅原前辈。”
“是五木啊，早安。”菅原孝支僵硬地微笑道。
“早安，田中前辈。”
“……早。”
二宫五木顿了一下，“我来晚了。”
他看了眼田中，他刚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影山他们已经打一段时间了。
“不是，是他们太早了。”菅原说。
二宫五木没应声，他直直往前望去，发现影山还没发球，“不打了吗？”
“打的，打的，继续吧。”日向翔阳立刻回道，他也摆着一副僵硬的笑脸，“快点发球啦，影山。”
“啧。”影山飞雄脸色很难看，保持着发球的准备姿势一动不动，几秒钟后才开始抛球。
气氛很怪异。
“我打扰你们了吗？”二宫五木问着菅原他们，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盯着打球的两人。
田中龙之介又搓了搓胳膊，他现在有点怕二宫，感觉他阴森森的，虽然他很有礼貌。
菅原孝支总觉得自己也在被他的目光锁定着，但他依旧摆了摆手回答道：“没有。”
“嗯，看看别人打球，学习学习总是好的。”他又补充道。
二宫五木瞄了他一眼，神色平静，眼里却有些别的东西。
菅原以为二宫会说些什么，他看着二宫五木的眼睛，等着他说话，但二宫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过头继续看日向他们的训练。
菅原孝支也平复下来，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场地中的训练上。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已经找回了状态。
二宫五木认为自己了解他们一些了，关于他们，关于排球，关于他们和排球的关系。
他知道影山飞雄狂热地爱着排球。
热烈的、激情的、浓重的、充满活力的，洋溢着满满的生气和强烈又真挚的情感。
他又看向气喘吁吁但依旧不断接球的日向。
日向翔阳也是如此，但比起影山飞雄，他更不想接近日向翔阳。
如果影山是沉重的，拽着他那略微扭曲的线紧紧缠绕着排球，同时拉扯着他身边的人。
那日向就是明亮的，他试图将球变成和他一样的光，试图将排球融入自己的血肉中。
日向翔阳期待着有人能帮助他，让他和排球成为世界中属于彼此的势不可挡的唯一。
倒不如说排球部的大家都是如此。
他能看到他们和球之间那条似乎永远都不会断裂的线，牢固，炙热，仿佛看一眼就会将人烫伤的，从他们的身体和灵魂深处延伸出来的线。
和每天晚上都打排球，但总是会被排球攻击的他完全不一样。
他们在排球上有很强的欲望和胜负心，他没办法拥有他们的执着和热情，这不是他的领域。
他们热爱排球，他和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和排球之间没有线，当他摸到球，他的大脑、他的灵魂、他的一切都是空的，他无法和球沟通。
排球是直白的，它从不掩饰，它嘲弄他，明晃晃地表示自己绝不会接受虚情假意的人。
而对于排球部的其他人来说，排球是很好的伙伴。
正如他所说，排球从不掩饰，它是直白的，人对它的付出，它都会给予相应的回报，一点一点的，日积月累的。
如同电脑对他。
二宫五木看着蓝黄相间的排球在影山的手中不断地飞。
每个球都在愉悦地飞翔着，它们飞到空中，在和影山的接触中汲取力量，带着影山不屈的心和焦躁的欲望前进。
二宫五木看着它飞到对面，冲向已经被球击打到通红的日向的手臂，它正迸发着影山为它积蓄的力量。
那是影山和球相处许久的默契，是他和日向翔阳都没有的与排球的强大的连接的力量。
他看到了日向翔阳被球打得身躯不稳，但日向迅速调整好了姿势，准备迎接下一次攻击。
排球部里，除了他，日向翔阳是和排球最陌生的人，但日向翔阳和他不同。
日向对排球的爱意真诚又热烈，所以排球回馈了他。
二宫五木不爱排球，不了解它，不愿触碰它，甚至看不到它，它不会回馈二宫五木。
理所应当。
〖你看你看，你看日向，他看起来很喜欢排球呢，好努力哦〗
他看到了，也听到了。
影山让日向放弃，日向大喊着球还没落地。
“这谁能够得到啊！”田中龙之介的声音传来。
他够得到的。
二宫五木下意识开始计算，但他即刻抛开了计算得出的答案，他选择了自己的感性。
“日向的运动能力，从初中起就很不错吧。”
二宫五木看着日向翔阳果断地奔向排球，那种姿态，那种气势。
“但是，除了能力之外，我还能从他身上感受到咬定胜利不放的精神。”
一种奇特的感觉从心脏涌向四肢，夹杂着一丝似曾相识的诡异的又不太荒诞的情绪。
“优秀的体格，出众的体能。”
排球也会爱上日向翔阳。
“但他拥有的武器，与这些都不同。”
他会成功的。
“那就是在感受到痛苦，在想要停下来的那一瞬。”
二宫五木的眼睛有点酸了，他没有动弹，只是快速眨了眨眼，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层水雾。
他仿佛又回到了完全不适应阳光的那段时期，那种刺目和酸涩依旧粘黏着他。
“踏出那一步。”
二宫五木的喉咙有些不适，他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发出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气声。
“接住了！”菅原和田中二人抬头看着被接起来的排球，不约而同地发出惊呼。
田中龙之介的声音带着激动，又带着赞许，“强啊日向！”
二宫五木微微低头，他垂眸看着重重地摔在地上甚至还滚了几圈的橙发少年，阳光透过四周的窗户散落在少年的周围。
整个场地都被照亮了。
二宫五木不再看了，他转头就走。
他知道影山飞雄会给日向翔阳托球的。
因为他能看到，因为他能感受到。
哪怕不上场，他也能够感受到他们之间的，还有他们和球之间的极强的线，就像机械之间连接的线一样。
王兴致勃勃地让他到处看。
二宫五木其实很怀疑祂。
王会不懂他的沉默吗？
他想起了过去，想起了佐藤，想起了他学会的虚拟技术，想起了那个被送出去的植物。
二宫五木想起了很多。
他确定了，他永远不会爱上排球，他没有天赋，也不努力。
他不否认努力是个好东西，有人靠它成功了，但运气和天赋会让事物更加简单。
不是努力就会成功的。
与排球无关，与排球部无关，那是他自己的嫉妒。
对日向翔阳的嫉妒。
真是好运。
希望他们倒霉。
二宫五木揉了揉眼睛，他恍惚间走向了有阴影的地方，但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阳光。
王安安静静的。
“王。”
他蜷缩在阴影里，把头埋在胳膊里面，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呼唤祂。
王没说话。
二宫五木也没有精力了，他胸口闷闷的，试图让自己变得更小。
他们就这么待着，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老师和同学的模糊的声音。
〖用马甲吧〗
王没听到二宫五木的回答，便静静地等着，听着二宫慢慢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二宫五木才像是连上了网，“什么？”
〖用马甲吧〗
〖你想不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他们的？〗
王的声音平静而淡漠，〖用不同的身份接触他们〗
祂等了一会儿才继续，〖你可以一个一个适应，慢慢尝试同时用多个马甲〗
〖反正马甲是要打球的，你不愿意和日向他们相处，用马甲就不需要有这种顾虑〗
王之前和他说过马甲的设定，也说过祂缺少能量，马甲残缺，设定丢了些，信息不全面，马甲的同步能力和记忆载入都有损坏。
所以祂不能像同事们一样给宿主方便。
〖虽然我的系统有点问题，让你和马甲都不太熟，但我告诉过你一些设定的，你记得吧〗
〖只要你演得不是特别不一样就行，我也可以实时指导你〗
〖有一个马甲要出场的话，其他排球部马甲也差不多都要出场了〗
〖我说过首发马甲都是你必须要演的，至于其他的马甲我想过了，你可以全交给我〗
〖你大概要适应一段时间，所以如果这段时间必须要用马甲打排球的话，你只用一个也可以〗
〖其他的马甲我可以先帮你，你也能顺便再观察观察〗
〖我已经退很大一步了，你知道的〗
〖你最少也要同时用七个马甲打比赛〗
二宫五木知道他必须用的马甲都有谁，也都有些浅薄的了解。
作为主攻的有一年级的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以及二年级的中原中也。
二传是二年级的太宰治。
自由人是二年级的织田作之助。
副攻也都是二年级，分别是宫泽贤治和作为队长的国木田独步。
〖你说过不想用太多人，我就设定了没有替补〗
〖医师兼体能教练的与谢野晶子由我来，也不用你了〗
〖所以最后定下的只有他们七个〗
〖假如很需要替补，那就由我来用别的马甲〗
〖当然，若你突然想尝试其他马甲，我自然是非常支持的〗
二宫五木听着王的话，突然想使用马甲了。
正如王所说，使用马甲接触他们能极大减轻他的忧虑。
而且，他也想知道，其他人所看到的日向翔阳他们，和他所看到的会有什么不同。
〖随时都能开始？〗
即便二宫五木知道，他只是了解一些马甲的设定，他无法设身处地地站在马甲的角度。
毕竟没人能从几段话里真正了解一个人，并通过一个人看另外一个人。
但他想试试。
〖你想先用哪个？〗
〖中岛敦〗
他会先以中岛敦的身份和日向翔阳进行交流。
他想了解中岛敦，想了解日向翔阳，想知道中岛敦眼中的日向翔阳和他眼中的日向翔阳有什么不同。
日向翔阳又会怎么看待中岛敦呢？
〖挺好的〗
王的声音机械无波，听不出来祂的感情。
〖我会尽快安排好的，只要你想开始〗
祂不吵不闹，只是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次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