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童话与不归人》卿意意

24、克苏鲁残响空间·凡人求生 沈妖妖

　　沈妖妖扶着安全结界的光壁，指尖都在发抖。刚杀完第一只诡异的那股疯劲散了，四肢瞬间软得像泡发的面条，连站着都要靠石壁撑着。掌心被桃木剑磨出了红印，木刺扎进肉里，细得看不见，却痒得钻心，她下意识想抠，又猛地顿住——现在不是娇气的时候。

　　远处那只更靠近的诡异，沙沙声越来越近，还混着一种黏腻的“滋滋”响，像有无数细虫在爬过腐烂的木头。她的视线被结界的微光挡着，看不清那东西的全貌，只觉黑暗里有一团比刚才更大的黑雾，正贴着地面缓缓挪过来，每动一下，就有几缕半透明的丝絮飘到结界上，碰着光就冒起细小的白烟。

　　【宿主……它、它比刚才那只大……好像是1级里的高阶……】统子的声音抖得快破音，【桃木剑能挡，但你、你别硬拼太久……】

　　沈妖妖没应声，只是把桃木剑攥得更紧了。木头的凉意透过汗湿的掌心传进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湿冷得像爬了一层冰。呼吸依旧急促，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每吸一口空气，都能闻到那股腐烂的腥气，呛得她喉咙发紧。

　　她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得极轻，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那东西的注意。诡异在结界外绕了两圈，最后停在她正前方的位置，黑雾裹着一股更浓的腥气，贴着光幕蹭过来。沈妖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气息顺着光壁渗进来，缠在她的手腕上，像一只无形的手，冷得她指尖发麻。

　　突然，结界猛地一颤。

　　那诡异像是失去了耐心，猛地朝光壁撞来。

　　沈妖妖吓得浑身一缩，差点把桃木剑扔出去。光幕晃了晃，暗紫色的光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下一秒，一只黏腻的黑雾触手就从光幕的缝隙里钻了进来，直勾勾朝着她的脸扑来。

　　“啊——！”

　　她失声叫出来，本能地抬手挥剑。没有技巧，没有方向，只是一个凡人女子在死亡逼近时的疯狂躲闪。桃木剑“啪”地抽在触手之上，发出一声清晰的“滋啦”，像烧红的铁碰到水，触手瞬间扭曲起来，发出一声细而尖的嘶鸣，猛地缩了回去。

　　沈妖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她喘着气，盯着结界外的诡异，手心全是汗。

　　这一次，她看清了。

　　那团黑雾比刚才那只更浓，边缘泛着一层暗紫色的晕，身体里隐约能看到几根细长的、像蛛丝一样的触须，正不断在黑雾里扭动。它被桃木剑伤了，似乎也有些忌惮，只是在结界外徘徊，不再贸然靠近，却也没有离开，像是在等待她露出破绽。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熬。

　　沈妖妖的腿开始发酸，从安全点的石壁上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湿冷的泥地上。黑泥黏在她的裤腿上，凉得刺骨，她却不敢动，只能死死盯着那团黑雾。耳边的呢喃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低吟，而是像有人贴在她的耳边，用晦涩的语言说着什么，那些声音钻进脑子里，让她的头隐隐作痛，眼前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黑影。

　　【宿主！别听！快闭眼！】统子急得大喊，【那是残响的精神干扰！听久了会产生幻觉，甚至疯掉！】

　　沈妖妖猛地闭上眼，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意传来，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睁开眼，视线里的黑暗依旧浓稠，那只诡异还在徘徊，可她的心里，却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念头——不能一直躲。

　　一直躲，总有耗光力气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气，慢慢站起身。手指依旧在抖，桃木剑几乎握不稳，可她还是咬着牙，把剑举到了身前，对准了结界外那团黑雾。

　　“统子，它的弱点是不是还是桃木？”她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是、是！但它更怕强光和灵气……你没有灵气，只能靠桃木的本身力量……】

　　“我知道了。”

　　沈妖妖深吸一口气，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的身体撞在结界上，光壁再次晃动，缝隙变大。那只诡异立刻被吸引，黑雾猛地涌过来，触手朝着她的手腕缠来。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

　　她盯着那团黑雾的核心——就是中间那团颜色最深的地方，她记得刚才砍第一只时，砍到核心才把它打散。

　　“别过来！”

　　她嘶吼着，挥起桃木剑，朝着触手狠狠砍去。一下，两下，三下……没有章法，只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掌心被木剑磨得更疼，红印变成了血印，血珠顺着木剑的纹路往下流，可她不敢停。

　　每砍一剑，黑雾就缩回去一点，发出一声嘶鸣。

　　终于，在她挥到第五剑的时候，桃木剑狠狠刺进了黑雾的核心。

　　“嘶——！！！”

　　一声更尖锐的嘶鸣炸开，黑雾在桃木剑下剧烈扭曲，像被烈火焚烧一样，不断翻涌、淡化。沈妖妖趁机往后退，一跤摔在地上，她顾不上疼，只是死死握着桃木剑，看着那团黑雾在剑下一点点消散，最后彻底没入黑暗里，只留下一点淡紫色的残液，渗进了泥里。

　　沈妖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不是怕，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是掌心钻心的疼，是对自己的庆幸——她又活下来了。

　　【叮！击杀1级高阶诡异×1，奖励积分+5！】

　　系统提示音响起，沈妖妖却没心思看。她撑着膝盖慢慢爬起来，走到安全点的角落，靠着石壁坐下，把桃木剑放在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掌心被磨出了两道血痕，木刺扎进肉里，已经肿了起来，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她的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连握拳都觉得费劲。

　　这是她在克苏鲁残响空间的第一份伤痕。

　　也是凡人之躯，在这片怪物横行的空间里，挣扎求生的证明。

　　黑暗里依旧有细碎的响动，偶尔有诡异的呢喃声飘过来，沈妖妖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恐惧得发抖。她把脸埋在膝盖里，慢慢平复呼吸，脑子里开始闪过一些零碎的念头——饿了怎么办？渴了喝什么？下一次遇到更厉害的诡异，她该怎么办？

　　她现在只是个凡人，没有力气，没有法术，连基本的格斗技巧都没有。

　　在这里，弱，就是原罪。

　　不知过了多久，肚子开始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沈妖妖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从被夏洛特刺死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任何东西。上辈子临死前的最后一顿饭，还是那碗冰冷的粥，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胃酸顺着喉咙往上涌，带着一股酸水的味道，呛得她皱起了眉。

　　【宿主，我、我这里有辟谷丹……】统子的声音小心翼翼，【就是新手礼包里的，能顶饿……】

　　“辟谷丹？”沈妖妖抬头，声音沙哑，“是什么样的？”

　　【就是一颗圆圆的、褐色的丹药，入口就能化，吃了之后几个小时都不会饿……】

　　沈妖妖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要。她现在什么都没有，这颗辟谷丹是她最后的“粮食”，她不知道空间里有没有食物，也不知道下一次能拿到丹药是什么时候。

　　能省，就省一点。

　　她靠在石壁上，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一下。可耳边的呢喃声、远处诡异的响动声，不断钻进耳朵里，让她根本无法平静。黑暗里，她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些眼睛藏在阴影里，带着血丝，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永远的黑暗，和远处影影绰绰的诡异轮廓。

　　沈妖妖把桃木剑抱在怀里，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她知道，这一夜不会平静。她不知道还要面对多少只诡异，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遇到连桃木剑都无法抵挡的东西。

　　可她不能倒下。

　　她死过一次，从那片血泊里爬起来，进入了这个吃人的空间。

　　她的命，太珍贵了。

　　从今天起，她沈妖妖，要在这克苏鲁残响空间里，做一个活着的凡人。
　　哪怕手无寸铁，哪怕浑身伤痕，哪怕前路是无尽的黑暗。

　　她也要活下去。
　　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也要活着。

　　黑暗中，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桃木剑的剑柄，感受着那点微弱的凉意。
　　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

　　也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