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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灵蕴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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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初冬。
青云学院坐落在灵蕴山脚下,是江南最大的灵蕴学府。每年秋季,各地年轻的Alpha、Omega、Beta汇集于此,学习掌控体内的灵蕴能量。
谢青瓷本来不用来的。
父亲谢云亭是天音阁阁主,论制琴、论音律、论灵蕴运用,整个江南没几人能比。她从小在家学,比听那些照本宣科的讲师强多了。
但谢云亭坚持让她来。
「出去看看,见见同龄人。」他说,语气不容反驳。
谢青瓷想说「我有清川哥哥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清川哥哥也不能陪她一辈子。
何况……他最近好像很忙。
于是她就来了。
来学院的第一天,花浅月陪她。
「慢点——那个箱子轻点放!」
花浅月站在宿舍门口,双手叉腰指挥搬运工。她穿着劲装,腰间别短剑,长发高束,英姿飒爽。
「浅月,别那么大声……」谢青瓷小声说。
「怕什么?」花浅月笑了,「妳第一次离家,我不来看看不踏实。」
行李搬完,花浅月在房间坐下。
「宿舍还行吧?」
谢青瓷点头。
花浅月凑近她:「说吧,这两天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谢青瓷脑海浮现一张脸——黑衣,黑发,墨色的眼睛。
「……没有。」
花浅月眯起眼:「妳在骗我。」
「我没有!」
「有。」花浅月靠回椅背,「妳从小一说谎眼睛就往左边飘。」
谢青瓷:「………」
花浅月笑了:「行了,有事叫我,我住隔壁。」
门阖上,谢青瓷轻轻笑了。
浅月总是这样,风风火火,但有她在,谢青瓷从来不怕。
此刻,她坐在「灵蕴理论课」教室里。
这门课叫「灵蕴学」,是必修课。教材《灵蕴通论》开篇第一句:
「灵蕴晶乃天地灵气凝聚而成,修炼者可吸收其中能量,冲破瓶颈。」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错的。
没有人知道,这本教材是几百年前为了掩盖真相编写的——真正的灵蕴知识,早被各大势力封存。
讲师姓周,干瘦的中年Alpha,在黑板上写:
「灵蕴晶的三种用途:吸收、锻造、封印。」
谢青瓷认真记下。
她不知道,教室最后排角落里,有一个人看着那行字,眼底掠过冷意。
他知道——这三种用途里,只有一种正确。
其余两种,都是捷径,都是陷阱,都是毁灭的路。
「灵蕴能量的本质,是天地万物共有的生命之源。」周讲师开始讲课,「Alpha、Omega、Beta三性的分化,是人类长期适应的结果……」
谢青瓷打了个呵欠。
这些她六岁就听父亲讲过了。父亲会说「Alpha的能量像火,烧太旺会伤自己」「Omega的能量像水,流太慢会发臭」「Beta的能量像土,不起眼但不可或缺」。
哪像这个讲师,干巴巴念课本。
「灵蕴晶分五级——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传说级。」周讲师继续,「修炼者可吸收下品和中品,上品及以上风险过大,不建议尝试。」
台下有人举手:「传说级的灵蕴晶呢?」
周讲师推眼镜:「传说级近百年出现三次。第一次,Alpha吸收,走火入魔,三天后暴毙。第二次,Beta吸收,当场七窍流血而亡。第三次——」
他顿了顿:「那块晶体还没被吸收,就被陆家封印了。」
教室里窃窃私语。
谢青瓷小声问旁边同学:「为什么一定要吸收?」
那同学像看傻子一样看她:「不然呢?灵蕴晶不就是用来吸收的吗?」
谢青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父亲的话:「青瓷,灵蕴晶不是用来『吃』的。它们是活的。」
她没说出口。
因为整个教室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不。
不是只有她。
她转头看向后排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人。黑衣,黑发,低着头。
但他放在桌上的手,轻轻握紧了。
——因为他也听见了。
听见讲师说那些话时,窗外灵蕴晶矿脉深处传来的低鸣。
那些晶体在哭。
在说:「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谢青瓷的目光顿住了。
是他。
那个三个月前来过天音阁的人。那个名字奇怪的——沈墨言。
她看着他。他从头到尾没有抬头,没有看她,没有看任何人。
但他握紧的手,紧绷的侧脸,让她忽然觉得——
他好像,也很孤独。
这时,窗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黑衣少年快步走来,肩上背着乌黑的琴——正是沈墨言。
谢青瓷愣住。
等等。
如果沈墨言在教室里……
那窗外那个是谁?
她转头看向后排角落。
空空荡荡。
沈墨言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她再看窗外——
那个黑衣少年已走到教室门口,推门进来。
他抬起头,看向教室里。
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他愣住了。
就那样站在门口,一手扶门,一脚迈在门槛上,整个人像被定住。
谢青瓷愣了一下,笑了。
她朝他挥手。
他没反应。
她小声说:「这里有空位哦。」
他还是没反应。
周围同学都转头看她,又看向门口,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谁?」「不知道。」「背琴的,制琴系吧?」「长得……挺好看。」
周讲师敲桌:「安静!」然后看向门口,「新来的?迟到了。找位置坐下。」
沈墨言回过神,低下头走进教室,在最后排角落坐下。从头到尾,没再看谢青瓷一眼。
谢青瓷转回头,心里有点奇怪。
他不记得她了?不可能。她明明记得他当时一直看着她,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难道认错人?
她又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他低着头,把琴放在桌边。阳光落在侧脸上,照出垂下的眼睫和抿紧的唇角。
没认错。
就是他。
可他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她?
谢青瓷转回头,心里闷闷的。
算了。反正只见过一面。不记得很正常。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她没发现,从那一刻起,一直到下课,她的目光总不自觉往最后排那个角落飘。
她更没发现——
那个角落里,有一个人,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一页都没有翻过。
因为他的目光,也一直在看她。
下课铃响。
谢青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刚站起身,一个人走到面前。
「青瓷!」
她抬头。一个少年站在面前,清清秀秀,嘴角挂笑。
「天青?」谢青瓷愣了一下,「你怎么也在这?」
云天青挠头:「浅月让我来的。她說妳第一次离家,让我照应一下。」
谢青瓷笑了:「浅月真是——」
话没说完。
一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黑衣,黑发,背着乌黑的琴。
那个人走过时,脚步顿了一下。
极短暂的一下。
短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谢青瓷察觉了。
她转头看向那个背影。
他也没回头。
只是继续往前走,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云天青看看那个方向,又看看谢青瓷:「妳认识他?」
谢青瓷点头:「沈墨言。」
云天青眯起眼。他记住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