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死后仙尊他疯了》鎏天极夜

67、第六十七章 白九忍

　　白九忍不住去窥探沈无佑的神色，银发垂落在他的脸颊两侧，他半阖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似乎对幻鬼所说的秘密并不感兴趣，轻轻抬手，浮屠剑就穿透了幻鬼的心脏，它发出凄厉惨叫，随后身上燃起青烟。

　　就在此时，守心殿的大门蓦然被人从外破开，穿堂风刮进来，青烟扭动几下，消失不见。

　　“他们在这里！”

　　哗啦一下，数道人影便闯了进来，见到冰棺皆是一愣，但令他们目露警惕的，则是沈无佑身上不断膨胀的黑色影子，纷纷举起武器挡在胸前：

　　“那是什么？！”

　　“妖兽？不对，剑宗怎么可能有妖兽？”

　　谢禄眯起眼睛盯着沈无佑，这时候，跟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合欢宗弟子微微凑近，和他说了些什么。

　　这弟子脸上蒙着一层轻纱，看不清容貌，但白九却觉得他有些眼熟，就在他感到疑惑的时候，这位弟子侧过投来。

　　白九瞬间和他对上了目光，对方弯了弯眼睛。

　　沈无佑见白九盯着谢禄身边的人看，不由有些不悦。

　　他伸出手将人从地上带起，在白九因为猝不及防腾空而起发出惊呼的时候，沈无佑垂眸看向臂弯中血流如注的小腿，低声问：“痛吗？”

　　他手掌上的热度透薄薄的衣裳源源不断传来，似乎能灼伤白九的皮肤，顺着沈无佑的目光看去，小腿处骨头暴露在外，那股疼痛一直伴随着自己，只不过因为刚刚过于紧张，白九下意识忽略了疼痛。

　　现在沈无佑重新提起，痛意开始明显起来。

　　白九的身体轻颤着，不由看向沈无佑的侧脸，想到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一时间有些明白他为何如此痛恨幻鬼。

　　杀了亲生父母后，又杀了喜欢的人。

　　怪不得……

　　想到自己的任务，白九忍不住捏紧了沈无佑的衣襟：“放我下来吧，我没事。”

　　“不，你还受着伤。”沈无佑骨子里的控制欲在此刻尽显无疑，他的手紧紧桎梏住白九，不让他有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那双漆黑的眼睛缓缓扫视着周围的人群，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纷纷后退一步。

　　当沈无佑看向身后怪异庞大的黑影时，他的目光闪了闪，感受到体内多出了一股怪异的力量，不同于往日修炼的剑法，也不同于天地灵气，充斥着暴虐阴邪。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

　　沈无佑想了想，是在他回忆起那段残忍的过去时，这股力量突兀地出现了，换做以往，沈无佑必然会召人前来洗涤身体，将这股力量剔除，以免扰乱自己修炼的无情道。

　　可是现在……

　　他的手指情不自禁摩挲着白九的小腿，他的无情道道心早已崩溃，情根不断在他体内生长，沈无佑从前有多厌恶这些繁杂的情感，此刻就有渴望这些情感。

　　因为这些情感正是那股力量的来源。

　　沈无佑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年，微微收紧了手。他突然将头埋在了白九的脖子里，深吸一口气。

　　白九顿时头皮发麻，忍不住推开他的头，面露震惊：“沈无佑，你在干什么？！”

　　他的面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粉色，推了半天没推动。

　　沈无佑从没对自己做过这样出格的事情，他一直都是冷淡疏离的，白九从没有这么和他亲近过，可是为什么？

　　恍然间，白九想到了沈无佑的情根。

　　是因为恢复了七情六欲么？

　　白九心一跳，如果是这样的话，沈无佑变得和从前不同，似乎也有了解释。

　　那他是否还对沈榆……旧情难忘？

　　在他的袖子里，还藏着那枚妖丹，沈无佑却再也没有提过此事，白九拿不定沈无佑的想法，也不敢轻易再信他。如果沈无佑知道自己想让沈榆彻底魂飞魄散，白九苦笑一声。

　　看着白九不断变换的脸色，沈无佑却突然笑了，他单手抱着白九，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在想什么，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复活沈榆！你要复活他！

　　沈无佑眉头抽了抽，脸上的表情未变。

　　他忽略脑海里不断重复的语句，对白九道：“从前……是我错了，如今我发现，无论是成仙还是归隐，只要你在我身边就足以。九儿，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白九缓缓抬起头，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下一秒，沈无佑伸手覆在他的小腿上，一道光芒闪过，那里几乎可见骨的伤口开始复原，连带着痛意也逐渐消失。

　　沈无佑见白九的表情充满了震惊，他有些犹豫道：“或许我曾经确实喜欢过沈榆，可那已是百年前，过去的我执着于此。”他垂眸看向白九，“伤害了你，这是我不对。我不知现在悔悟是否还来得及。”

　　白九没想到沈无佑会突然在此刻表露心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可他能感受到心脏开始跳动，本已死去的情感再次复苏。

　　他还能相信沈无佑么？

　　可如果沈无佑再骗了他，那他要怎么办？

　　白九握紧了那枚妖丹，语气艰涩：“不行……这样是不行的，你不该喜欢我。”

　　沈无佑皱起眉头，不解道：“为何？”

　　白九不知道该怎么和沈无佑解释，他只觉得内心极为矛盾，他既害怕沈无佑的喜欢是假的，又怕是真的，因为是哪一种，白九都承担不起结果。

　　沈无佑将他的表情收入眼底，他以为白九是不信自己，叹了口气。随后缓缓执起白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低低道：“我这条命都是你的，九儿，信我一次……就这一次。”

　　白九愣了愣那个，他能感受到沈无佑的心脏正有力迅速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震得他的手有些发麻。

　　白九慌了，他想收回手，却被沈无佑紧紧按住。

　　他说：“我们离开剑宗，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忘记从前的一切重新开始，好么？”

　　说着，沈无佑抬起头，略带希冀地盯着白九看。

　　白九被他的话砸得头晕眼花，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许久后，白九稍微冷静了些，他盯着沈无佑的脸看了半晌，突然间收回了手。

　　沈无佑一怔，就听剑白九道：“……不行，我必须去幽冥。”

　　沈无佑并不意外，他顿了顿：“为了那豹妖？”

　　白九点头：“还有妖族们，他们蒙受冤屈，不应该一直被困在那里。”

　　说完，他突然垂下头：“你不是还要复活沈榆么？”

　　沈无佑瞳孔一缩，这一刻，他感受到白九身上的情感无比复杂多变，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嗅闻着他的气息，有些高兴道：“九儿，我现在只想着你一个人。”

　　白九却并不觉得开心，他牵起嘴角勉强笑了笑，转过头去。

　　谢禄看到银发男人对白九的动作，不知怎么有些嫉妒，打断了他们：“杀了剑宗弟子，你们可知该当何罪？！”

　　他的声音引起了白九的注意，这一瞬间，他突然明白那股异样是从哪里来的了。

　　白九抬起头，突然指着沈无佑道：“你们不认识他了么？他可是你们的前宗主！”

　　谢禄猛地皱起眉头，有些不悦：“妖言惑众！前宗主早已故去，剑宗根本没有此人！”

　　轰隆！

　　白九猛睁大眼睛，他将众人的目光收入眼底，果不其然，这些弟子在看向沈无佑的时候，眼神中充斥着陌生和警惕。

　　可这怎么可能呢？

　　沈无佑是书里的男主，剑宗的前宗主，剑宗怎么可能查无此人？

　　白九忍不住一把抓住沈无佑的衣襟，抬起头，有些慌乱：“沈无佑，他们都不记得你了，这是怎么回事？”

　　沈无佑冷眼环视一圈，丝毫不在意这些人是否记得他，他闭着眼睛将下巴贴在白九的头上，低低道：“我不知情，更何况不记得便不记得，正好杀了他们，离开此地。”

　　白九浑身颤抖起来，他的嘴张了又合，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系统无缘无故消失，沈无佑从仙界坠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白九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禄盯着沈无佑看了许久，他的记忆里确实没有此人，于是转头对这些弟子道：“如今幻鬼之主就在你们眼前，速速将他拿下，送去祭坛，只要他一死，日后便无幻鬼之灾了。”

　　说完，谢禄又看向身边的那位脸上蒙着轻纱的合欢宗弟子，道：“我已经照着你的要求吩咐下去。”

　　合欢宗弟子点头：“尽快解决，阴煞宗的阴童可抵抗不了那么多幻鬼，要不是那豹妖在，怕是撑不到此时。”

　　豹妖？

　　白九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心中一凛，厉声道：“谢禄，你对辛豹做了什么？！”他挣扎身体要从沈无佑怀里跳下去，“你们对辛豹做了什么？！”

　　谢禄没有多说，只是冷冷下令：“杀了他们回去复命。”

　　谢禄话音一落，无数飞剑便朝着白九二人飞来，可令他们出乎意料，沈无佑身后的黑影轻轻一拍，那些飞剑被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谢禄脸色蓦地变了，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从未说过他还有这样的能力！现在如何是好。如若除不了他，我怎么以此服众人，代替陈玄方做这剑宗之主！”

　　在谢禄身边的合欢宗弟子双眸中露出意外的神情，他沉吟片刻后，抬起脚缓缓走到沈无佑面前，又用一种怪异的目光扫了白九一眼。

　　沈无佑眯起眼睛，身后的黑影变得狰狞可怖起来，朝着他就要扑去。

　　合欢宗弟子却忽然对白九道：“看起来你还不知他现在变成什么东西了，白九。”

　　白九皱起眉头，“你认识我？”

　　合欢宗弟子道：“我当然认识你，说起来，我还和你来自同一个地方呢。”

　　白九猛地睁大眼睛，沈无佑在一旁听不懂他们的对话，眸色沉了沉。

　　合欢宗弟子道：“你可知堕仙？”

　　“堕仙？”

　　“成仙者被剔除仙骨是为堕仙，堕仙再也无法像是普通的修士一样，修成大道，重回仙界。你身边的这位，便是堕仙。”

　　白九呆住了，就听他继续道：“堕仙不可信，他们最擅长欺骗人心，你若相信他，就要做好会痛不欲生的准备。”

　　白九的心脏几乎瞬间停止跳动：“这怎么可能，不，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他不可置信睁大眼睛，“难道你也是……”

　　合欢宗弟子同情地看他一眼：“这就无可奉告了。总之，你小心些吧。”

　　沈无佑目光沉了下来，他一把将白九的头转过来，让他对上自己的目光，喃喃：“九儿，你别听他的。我杀了他们好不好？杀了他们之后，我陪你去幽冥，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去哪儿。”

　　白九却忍不住皱起眉头，大脑一片混乱，他迟疑许久，垂下眸子：“你让我想想，求你，让我想想。”

　　沈无佑的话语戛然而止。

　　白九没有看到头顶上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变得极为冰冷。

　　“好，我不逼你。”沈无佑缓缓道，“可是，你为何不愿信我？”

　　白九心中苦笑，他要怎么信他？

　　他叹了口气，突然间只觉得一只手缓缓抚上了他的脖子，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白九躲了一下，没躲过去，他现在头很痛，只好道：“我们去找辛豹，沈无佑，带我去找他吧。”

　　脖子上那只手顿了顿，突然间猛地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