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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跑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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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与不跑,这是个问题。
白九视力很好,记忆力也不错,绝不会认不出地上这把剑。
但正因为这样才可怕。
他的本命剑早就在不落崖上断了。
况且现在他又借了其他人的身体还魂,除非原身的魂魄找来,否则谁也认不出他就是曾经的妖皇白九。
可沈无佑的红毛隼恰好出现在了窗户外面。
又恰好衔着他的本命剑闯进来。
白九狐疑,难不成...他这么快就暴露了?
不可能!
他死遁得非常成功,魂飞魄散,什么也不剩下。尸体也掉下山崖,应该摔了个粉碎吧。
一切都是照着原定计划完美进行,不可能存在纰漏。
但眼前这只鸟又该怎么解释。
白九盯着它,红毛隼歪头看他一眼,理了理毛,懵懵懂懂的样子。
白九稍微放下了一些戒心。
这鸟从小脑袋就不怎么好使,除了整天跟在沈无佑身后,就不会做其他事情,比麻雀还笨。
万一只是它到处乱飞,恰好闯进来了,这也很有可能。
白九索性不想那么多,想多了他头疼。
他朝着自己的本命剑靠近,伸手拿起它。
剑身残破不堪,生锈了,边缘满是豁口,像是经历了摧残,就连上面原本挂着的金红色平安绳也不见了。
可能被人捡走,也有可能被随便丢在一边。
“长白...”
白九在心里喃喃,眼里浮现出一股熟悉怀念的神色。
他内心一动,反正长白剑本就没有剑灵,拥有的天地灵力也消失,那他干脆就偷偷留着。
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铁匠,说不定再修修补补,也能继续用。
其他的剑白九都用不惯。
绝不是因为他现在身无分文的原因。
红毛隼盯着他看,叭叭叭叫了几声。
“别吵,再吵把你丢出去。”白九侧过头龇牙咧嘴威胁一声,悄悄找了块红布把剑包起来,藏在了床底下。
红毛隼好奇地盯着他看,往前跳几步,露出受伤的脚踝。
白九转头就看见它的伤口,顿了顿,他的语气略带着些嫌弃:“你好笨,沈无佑不是很喜欢你么?居然还让你自己随随便便就飞出去,还受了伤。”
红毛隼不懂,只是呆呆盯着他,叭叭叭叫了几声。
白九叹了口气,“行了行了,让我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包扎。”
他四处走了几步,没碰那些看起来很贵的东西,也没有去翻衣柜深处,一番下来,毫无收获。
只能去问问千福生他们了。
白九撑着桌子喘气,突然口干舌燥,倒了杯水灌下去,冰凉凉的,驱散了热意。
不是吧,他才走了几步,怎么就这么累....
这身体,实在是太弱鸡了。
白九皱起眉头,他第一次体会这种虚弱的感觉。
腰这么细,手臂上的肉也软软的,一点肌肉也没有,走几步路就喘得不行,完全是一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
转头朝镜子看一眼,里面的人双颊通红,双目含着秋水一般,看着极为可怜。
白九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这样下去,万一遇到心怀不轨之人怎么办?
对方一拳挥过来就能把他打晕过去了。
白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满怀担忧地推开房门,准备找千福生或其他几位哥哥们借来止血的药和绷带。
一开门,叮叮当当的丝竹弦乐声清晰起来。
眼前一片奢靡景象,不啻于妖魔乱舞。
“哪儿来的,挡路!”
迎面走来一个满脸胡渣,怀里抱着人的大汉,一把推开白九,往前走去,不时怀里的人儿发出咯咯笑声,十分娇媚。
白九猛然清醒,在撞到明柱的瞬间一个扭身,轻巧地避开了。
虽然力气不足,但是身体很柔软灵巧。
他轻轻啧了一声,朝着大汉的背影做了个友好的手势,转身往前走去。
这南风馆居然不算小。
白九下了不知道多少层楼梯,抬头一看自己居然还在三楼,人越来越少,他那些哥哥们也都不知所踪。
“都去哪儿了?”
白九拦住一个背着药箱,穿着粗布麻衣少年,“请问这儿的人都去哪里了?”
少年看见他的样子,突然脸一红,低下头支支吾吾道:“都在下面...有个难缠的客人喝了酒突然发难,乱吼乱砸,馆主正劝着呢。”
“多谢!”
白九没注意到少年的样子,匆匆下了楼,结果半路又突然回来。
小童愣了愣。
“你是药师?”
白九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药味,小童果然点点头。
白九一拍手,“正好,我受伤了,你这里有没有药?”
少年点点头,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好奇:“你看着不像生病的样子。”
“我身体可好得很呢。”白九道:“不是我病了,是...我的一个好友,它脚受伤流血了。”
少年恍然大悟,从药箱里拿出止血药和绷带递给他。
白九感激地接过,却猛然想到,他没有钱。
半空中的手僵了僵。
少年疑惑道:“怎么了?”
“咳咳...”白九清了清嗓子,朝他凑近了些,猝不及防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少年呆了呆,随即脸色爆红。
“我出来忘了带钱了,你待会儿去我房间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颤抖身体,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想叫住白九,人却早就跑没影了。
白九下了楼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回荡在馆内。
“你们这破馆子天天都是这些曲目,老子都听腻了,也看腻了!”
“凭什么不让我碰?你们不都是出来卖屁.股的么,还装什么清高。”
紧接着一阵哗然,白九听见有人叫着“妈妈”,好像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顿时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去,就见千福生被推到在地,正捂着腰痛呼,被周围的人扶了起来。
千福生敢怒不敢言,压着火气道:“客官,您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咱们馆子里都是清倌,卖艺不卖身。”
“您要点红倌,大可去对面的鸳鸯楼。何必在这里找不痛快?”
千福生的语气不好,地上一片狼藉,吃的喝的全部都被糟蹋,那些桃李柿杏滚落一地,又被人踩了个稀巴烂。
他被推了一把摔在地上,心情能好到哪里去。
要不是眼前这人是陆王爷护卫首领,不好惹,千福生绝对会拿起扫帚将人赶出去。
他抬眼扫了一下坐在边上看戏的男人,一身暗红盘领袍,怀里搂着个人,似乎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在旁边,一只体型巨大的秃鹫正盘在梁上,对一切虎视眈眈。
众人看它的目光带着恐惧。
这秃鹫可是会吃人的,谁也不想成为它的盘中餐。
千福生也忍不住退后几步,看到红衣男人和怀中人打闹的样子,在这样的时候,他为九儿开始担忧起来。
这个年纪最小,心肠最软的孩子,怎么偏偏就对此人上了心,动了情呢?
要是让他看到,又要伤心了。
“你这丑东西,今儿个要是不能让我满意,我就砸了你们的馆子!”
千福生头痛。
陆王爷乃是当今圣上亲弟弟,身份尊贵,最近得了隔壁鸳鸯楼的新人,对他宠爱至极,怕是被吹了枕边风,故意来拆他的抬子。
千福生惹不起,但也不想自己倾注心血开的馆子倒了。
那么多张嘴都要吃饭,这南风馆要是开不下去,这些人都要流离失所。
白九听见了他们的对话,扫了一眼红衣男人,又扫了一眼那秃鹫,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那只刚刚袭击红隼的秃鹫吗?居然在这里又遇见了。
白九若有所思。
陆轩宇正同怀里的人嬉笑打闹,他长相俊朗,但眼下青黑,显然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他伸手拿起酒杯刚要送入口中,却发现已经空了,忍不住皱起眉头朝着旁边的人道:“酒呢?”
清朗的声音响起:“您要的酒来了!”
酒杯倒满了烈酒,一盘水果也随之送上,放在了他的手边。
陆轩宇满意地收回手,大口喝酒,又随手拿起个脆柿放入口中,甜味中和了苦辣,别有一番滋味。
他满意地点点头,翘起二郎腿,边啃柿子边看好戏。
既然花月不喜欢这男风馆,那就如他的意,把这地方拆了吧。
怀里的人儿娇笑一声,又抬起头和他咬耳朵,陆轩宇阴鸷一笑,一时间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白九看着他们的样子,目光移到了那盘柿子上,也笑了。
“咦,这不是九儿么?”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众人的目光顿时打在了白九的脸上。
白九还没反应过来,眼前飞过来一只花蝴蝶,粉绿衣裙,裸露香肩膀。
花月无做出惊愕的模样,在白九眼前转来转去,捂着嘴,“是你啊,怎么还缠着王爷不放,真是冤魂不散。”
白九不明所以,转头就看见千福生脸上露出一丝担心,抬脚要走过来,被那醉酒的守卫拦住了。
陆轩宇一身红衣,抬起那张带着些阴柔的脸,朝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到是白九,他的眼里出现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