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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家兄妹 古堡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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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前,一个纯白色的领域展开,像一个白碗倒扣在地上,将方圆百里都笼罩其中。
猫小梦和水又生被困在领域中一动不动。她们紧闭着双眼,神情痛苦,惊惧和绝望交错。
在外面看就是一个纯白色的碗将这一块地方全都罩住,身处在领域之中的水佑生和猫小梦一动不动,若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们的眼底多了一层白色和痛苦。
成功施展领域困住了对手的白玲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一旁的哥哥力竭地倒在了地上。
白玲瞪大眼睛:“哥!你没事吧?”
白玲将白玛扶起来,看到他身上的伤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我都说了我一个人能搞定,你非不听,偏要消耗自己来帮我,你看你!又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她双手掐腰,鼓着腮帮子佯装生气,眼睛里却是遮不住的关切。
白玛靠坐在树边,无奈地朝她笑了笑,用手小心翼翼地将腰间的伤挡住。
幅度虽小,但白玲看看的可是一清二楚。她吓了一跳,赶忙蹲下:“哥,你……”
白玛摸了摸白玲的头,柔声道:“没事,小伤罢了。”
“小伤?这……”白玲话说了一半,却突然感觉身后一股劲风袭来!
“小心!”白玛猛地推开了白玲,自己也趴伏在地上,这才堪堪躲了过去。可还没等两人松口气,一道巨大的阴影就遮了下来。
白玛一推白玲,怒吼道:“快走!”不用吩咐,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们飞快地朝着阴影之外逃去。
尘土飞扬,沙石四溅,挡住了视线。待到尘土散尽,他们才发现自己处在一个深坑的边缘,坑底甚至已经被一柄巨大的锤子砸出了丝丝裂纹。
这个力道,如果不是他们逃的及时……两人同时从心底涌现出些许死里逃生的后怕来。
再仔细看坑里的锤子,那是一柄造型大气的方头锤,锤子通体蓝色,锤柄上雕刻着古朴而繁杂的花纹,透着一股沉稳而厚重的气息。
“可惜了。我本来以为这一下能够置你们于死地的。”少女遗憾的声音响起,地上的锤子缓缓缩小,缩成巴掌大小,飞回了水佑生手中。
白玲瞳孔骤缩:“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脱离……那可是你们最悲伤的回忆!”
白玛唤出长枪,语气平淡:“事实就是如此。看来彻底得解决她们,我们才能休息了。”
几分钟前。
“小梦!能不能将他们拉进梦境中?”水佑生艰难地支撑着防御法阵,额头上细密的冷汗打湿了她的刘海,让她显得狼狈不堪。
猫小梦身形摇晃,脚下的领域随着她颤抖而滚烫的呼吸张开又缩小,缩小又张开,看起来十分不稳定,“还是不行,他们可能……是那个家族的。”
“什么?可白家不是……难道他们……”
“可能性很大。”
“咔嚓”一声,法阵碎了,水佑生一口血喷出,面若纸纸。猫小梦的领域消失,她再也支撑不住,倒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刘海挡住了她嘴角的弧度。
“在战斗中分心可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
清越的声音传来,一个白发马耳的男人拎着一杆长枪,踏着碎成光片的法阵来到她们身前。一个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男人收起枪,侧身给少女让出位置:“看你的了,小妹。”
少女上前一步,眼睛一眯:“神言——
苦魔域!”
在这个世界中,人人都有领域,可许多人并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领域,有时领域甚至会与自身的属性相悖。
虽然许多人并不能随心所欲地使用领域,但面前这个少女显然并不在这一类人之中。她早已完全掌控了自己的领域,甚至已经达到了指如臂使的地步。
像她这样的人被称为“神言者”。
在传说中,有一部分人得到了神的赐福,这种赐福会体现在他的领域之中,也就是所谓的“神言”。因为其发动时不需要念诵冗长的咒语,也不需要苛刻的条件,心念一动即可展开领域,所以这种人也被称为唱诗人。
“你以为你开启了领域困住了我们,其实那只是一个幻境,这里可不只有你是神者。
水佑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你的领域从来都没有展开,正好相反,你们早就踏进了小梦的领域。”
“别和他们废话了。”猫小梦将玄灵凝聚成一柄镰刀。她飞身上前,一刀劈出,这一招本十拿九稳,却被白玛轻松架住。
猫小梦心中一惊,又一刀,白玛抬枪格挡,就这样,两人交手数招。终于,白玛找准时机,一枪将猫小梦挑飞。
另一边,水佑生见猫小梦落了下风,心道不好,进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心不在焉,好几次险些被白玲一箭射中要害。
但两人又岂是省油的灯,退后半步调整呼吸,便又与白家兄妹战成一团。
白家兄妹见局势僵持不下,心头急躁。他们对视一眼,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小心了!”
药粉散开,白家兄妹飞快遮住口鼻,而猫小梦和水佑生措不及防吸了一大口,暗道不好,正欲殊死一搏,却发现她们根本没中毒。
刚松了口气,抬头一看,只见漫天箭雨悬在她们的头顶,寒芒森森,气势逼人。
猫小梦眼睛瞪得大,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不好!她疯狂地将玄灵注入领域之中,却发现自己感受不到体内的玄灵了!
她的领域正在慢慢溃散!她看了看一旁的水佑生,对方微不可察地向她摇了摇头。她也一样!
两人心头巨震:完了!
与此同时,白凌月等人看着那道消失的领域,也是心下一急,不由加快了脚步。
箭雨落下,水佑生和猫小梦在其中艰难的穿梭躲避,白玛还时不时来上一枪,纵然两人身法不错,也是左右支绌,身上很快添上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口。水佑生伤的最重,有一道伤几乎穿透了她整个腹部。
可她们依旧在咬牙坚持。
“明明你们只需要把灵牌捏碎,就不用遭受这种皮肉之苦了。”白玛停下攻势,似是有些不解。
“生,我之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猫小梦顿了顿,一刀斩断射向她眉心的箭矢,一字一句道:“舍生而取义者也。”
“哦?此话何解?”白玛表现得像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小孩,若不是场合不对,倒真像是老朋友在聊天。
“我们想活下去,但我们更想击败你们,提升自己,这就是我们的目标,我们的大义。在生死与大义之间,我们选择了大义。”
水又生接上猫小梦的话:“放弃当然也是想过的,但有人告诉我们,这世界很大,山高路远,看世界也找自己。挫败是难以避免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不失本心,做风雨中穿行的海燕,做长夜中不坠的孤星,只要坚持不懈,就会有希望!只要坚持,就能飞越风暴,闪闪发光!”
“这又是何苦来哉?”白玛轻叹一声,不再与她废话,一枪扎向她的胸口。
“佑生!”猫小梦奔向水佑生,却将后背破绽让给了白玲。
白玲低声呢喃:“只要坚持就有希望?”
她想起哥哥从前总是一身伤回来,想起那无数个被人驱赶的夜晚,那个和哥哥交易灵魂的人……她和哥哥是生活在暗巷中的野猫,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过街老鼠,他们……也配谈希望吗?
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靠的是自己,没有希望,他们也不需要希望。他们早已习惯了命运的无常,可到这时却有人跟他们谈希望?何其可笑!
她想起兄长身上交错的新旧伤痕,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在泥泞中挣扎的时候,谁来给他们希望?谁来告诉他们希望在哪?或者说谁又会在意阴沟里的老鼠有没有获得希望?
凭什么希望不能出现在他们身上?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那些人口口声声说着迎难而上就会有希望,可他们在黑暗中行走了这么久,希望在哪里?
没有真正经历过绝望的人怎么会明白,对于身处深渊的人来说,活着就是所有。
她咬着牙拉开弓,声音艰涩:“你们会为你们的轻狂付出代价!”
“下地狱说去吧!”
猫小梦闻声回头,瞳孔地震,可已经来不及挡了!就在这一箭即将射中猫小梦的后心时,一道寒芒闪过,来势正猛的箭矢被拦腰斩断,悬在头顶的漫天剑雨也随之消散。
地面塌陷下去,而在地面的中央,只有一只华丽的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