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晚沉》长月一木

2、意外的面试 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江晚准时出现在香晚工作室的门口。

　　她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头发也吹干了。虽然眼圈还是有点红，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推开那扇门。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景深正站在调香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往试纸上滴了一滴香精。他听到门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江晚身上。

　　"坐。"他指了指沙发。

　　江晚走到沙发边坐下。

　　景深放下手中的瓶子，走到她对面坐下："昨天回去之后，睡得好吗？"

　　江晚点点头："还好。"

　　"那就好。"景深说，"昨天你身上的苦涩味道很重，会影响对气味的判断。"

　　江晚沉默了一下，然后问："你真的能闻到人的情绪？"

　　景深看着她："不是闻到情绪，是闻到情绪散发的味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味印记，情绪的变化会让气味发生变化。"

　　江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香水是情绪的艺术。"景深说，"调香师需要捕捉情绪，然后把它们封存在香水瓶里。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处理不好，就无法捕捉别人的情绪。"

　　江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已经处理好了。"

　　景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她。

　　过了几秒，他说："你身上的苦涩味道淡了一些，但还在。不过有一股很淡的清冽味道出现了，像雨后的青草，在泥土里顽强地生长。"

　　江晚抬起头，看着他。

　　"你很坚韧。"景深说，"这也是我愿意给你这个机会的原因。"

　　江晚的心脏一跳："那你愿意录用我？"

　　景深站起身："先测试一下你的嗅觉天赋。"

　　他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五个小瓶子，放在桌上："这五个瓶子里装着五种不同的单方精油，你闻一下，告诉我分别是什么。"
　　江晚站起来，走到桌边。

　　第一个瓶子，她拿起打开，凑近鼻子闻了闻。

　　"薰衣草。"她说。

　　景深点点头。

　　第二个瓶子。

　　"柠檬。"江晚说。

　　景深又点点头。

　　第三个瓶子。

　　江晚闻了一下，犹豫了几秒："这个...好像是...玫瑰？但有点不太一样。"

　　"是保加利亚玫瑰。"景深说，"你和普通的玫瑰区别开了，这很好。"

　　江晚放下第三个瓶子，拿起第四个。

　　这个味道很特别，清冽中带着一丝甜味，像...像什么？她努力回忆着记忆中的味道。

　　"我不确定。"江晚说，"好像是一种花香，但我闻过的不多。"

　　景深说："这是晚香玉。"

　　江晚点点头，拿起第五个瓶子。

　　这个味道她很熟悉。

　　"檀香。"她说。

　　景深看着她："五个对了四个，而且对晚香玉的判断很敏锐。你的嗅觉天赋不错。"

　　江晚心中一喜："那我..."

　　"还有一项测试。"景深说，"混合香水的判断。"

　　他又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盖子，让江晚闻一下："这款香水的后调是什么？"

　　江晚凑近闻了闻。前调是清新的柑橘香，中调是淡淡的花香，后调...后调是一种很温暖的味道，像木头，又像...

　　"琥珀和雪松。"江晚说。

　　景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对后调的判断很准确。"

　　江晚松了一口气。

　　"你的嗅觉天赋很好，超过了我的预期。"景深说，"但你从来没有接触过香水，对香水的理论基础一无所知。我能教你的时间有限，所以你需要自己补课。"

　　"我会努力的。"江晚说。

　　"好。"景深说，"那我们谈谈工作内容。你的职位是香氛助理，主要工作是协助我调香、整理香水配方、记录测试数据、接待顾客等。工作时间每周四天，下午2点到6点，时薪80元。你有意见吗？"

　　江晚摇头："没有意见。"

　　"好。"景深说，"那你明天开始上班。今天你先回去，我发一些学习资料给你，你今晚先看一遍。"

　　江晚点点头："谢谢景先生。"

　　"叫我景深。"他说。

　　江晚愣了一下，然后说："谢谢...景深。"

　　景深微微一笑，那笑容很浅，但让江晚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

　　"好了，你回去吧。"景深说，"今天不要再淋雨了。"

　　江晚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景深，你...还记得小时候我长什么样吗？"

　　景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记得。"他说，"你那时候比现在瘦一点，总是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有个小酒窝。"

　　江晚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小时候有酒窝？"

　　"嗯，你笑的时候就会出来。"景深说，"后来你搬走了，我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小酒窝。"

　　江晚的心中一颤。

　　"那你现在能见到吗？"她问。

　　景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能。"他说，"昨天你差点摔倒的时候，嘴角抿了一下，有一个很浅的小酒窝。"

　　江晚愣住了。

　　"好了，快回去吧。"景深说，"雨好像又要下了。"

　　江晚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果然，天空又开始飘雨了。她打开伞，走进雨里。

　　但这一次，她的心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很淡的、很温暖的感觉，像...像雨后的青草，在泥土里顽强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