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维有桢心》遇檎

2、入队 丁教练：禁

　　曲维桢在家闲了三天。

　　说是闲，其实也没真闲着。第一天她妈出门上班前留了张字条：冰箱有吃的，中午自己捯饬吧，晚上我带饭回来。曲维桢睡到十点起来，迷迷瞪瞪把字条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回去看正面，然后叠好放回茶几上。中午这个做饭技能尚未开发、目前只会给自己夹三明治泡泡面的倒霉蛋，观望着一冰箱棘手而唬人的生肉生菜，痛定思痛地从厨房拿了一盒自热米线。

　　第二天她妈下班回来，毫不意外地发现锅碗瓢盆和出门前毫无二致，曲彦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放在茶几上。

　　“闺女，这是市队的训练日程，你先看看。”

　　曲维桢拿起来，密密麻麻一张表，周一到周六，上午八点半到十一点半正常上学，下午两点到五点上冰，晚上七点到九点第二场冰。周日休息。

　　“上午上课啊。”她思考了一下，“车程不近呐。”

　　“对，你可以打车去。”曲彦说，“戴指导说你下午晚上都可以训练，场馆十一点前都开放——我记得还有食堂。”

　　曲彦开了盒豆奶，递给曲维桢，善良地微笑着，继续道：“你们学校校风比较自由嘛，练体育的学生也不少，戴教练他找人问好了。”她笑意更甚，“学校那边同意只上半天，但你自己得跟上学业，可不能成为一个肌肉发达的文盲。”

　　曲维桢刚喝的豆奶差点从她的鼻孔里倾泻而下。

　　“妈妈，你不要挑我喝东西的时候说奇奇怪怪的话。”她咳嗽了一气，哀怨地看向曲彦。

　　嘶，怎么冷飕飕的。曲维桢打个哆嗦。曲彦女士每次这么笑都没好事。

　　“我说话的可都是真的，要是你的成绩不太好看的话我就会在零花钱方面进行那么些小小的制裁了。”微笑，是曲女士恐怖的微笑。

　　曲维桢第二次哆嗦。“小的不敢。”

　　曲彦收起笑，看了她一眼：“入队的事儿想好了？”

　　“嗯，想好了。”

　　第四天一早，曲维桢跟着她妈去了市队。

　　办手续的地方在一栋老楼的一层，走廊里贴满了褪色的海报，全是以前比赛的运动员，曲维桢遗憾地发现自己只认出了几个比较知名的运动员。

　　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长的很和善。看见她们进来就站起来：“曲彦是吧？我是丁岚戴指导让我在这儿等你们。”

　　曲维桢站在旁边，听妈妈跟那位女士说话。表格，签字，训练卡，食堂卡，宿舍申请——她本来不住宿，但据丁岚说还是办一张，以后集训或者比赛前调整作息能用上。她一边说一边从抽屉里往外掏东西，掏出来一样递给曲彦一样，最后掏出一张纸，上面印着几行字。

　　“这是队里的规定，主要几条：训练不能迟到，有事提前请假，生病要开假条。食堂早中晚都有，饭卡钱自己充值，但比赛前一个月不能吃任何外卖不能吃高脂肪零食不能喝含糖饮料。“还有，”丁岚顿了一下，看向曲维桢，“小妹妹你哪里人？”

　　“啊？”曲维桢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洛杉矶还是北京。

　　“她是混血儿啦，之前一直住在洛杉矶。”

　　“嗯，那没事了，还好你不是巴蜀那边的。”丁岚说，“运动员不能吃太多辣的。吃辣的出汗多，容易脱水，脱水影响肌肉状态。以前有个队员不听，比赛前偷偷吃麻辣香锅，第二天比赛就抽筋了。”

　　“好恐怖。”曲维桢拍拍胸口。“但麻辣香锅确实很美味啊，意志力稍微弱一点就很难抵挡诱惑了。”

　　“那是。但是麻烦你把自己的意志坚定起来，可不能学那个师兄。”丁岚笑了笑，把那张纸往她面前推了推：“签个字。”

　　隔着一个停车场的健身房，双人滑的卢秉文做完一组卧推突然感觉背后一凉，猛地打了个大喷嚏，把自己的女伴吓了一跳。

　　曲维桢低头签字，签完了抬头问：“那我什么时候开始训练？”

　　“明天下午两点。”丁岚说，“邹教练带你，记得不要迟到。”

　　“你们可以在这里头逛逛，稍微了解一下环境。”丁岚收起资料，说道。

　　冰场不小，更衣室上方是几个大字“纯洁体育，向兴奋剂说不”。

　　出来的时候妈妈问她：“你紧张吗？”

　　曲维桢想了想：“还算OK吧。”

　　“嗯？还算OK是什么意思？”

　　“就是，OK的意思吧。”曲维桢绞尽脑汁，最终还是略显无力地解释了个寂寞。

　　她妈没再问。两个人往停车场走，北京的冬天太阳出来得晚，这会儿才刚蒙蒙亮，地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曲维桢踩上去，听见脚下嘎吱嘎吱的脆响。

　　“妈妈，”她说，“我明天下午怎么来？”

　　“我开车送你。”

　　“你在那边几点下班？”

　　“我明天下午应该是没活儿，以我的身份早走点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诶？那送完我你要去干什么。”

　　她妈看了她一眼：“当然是回家早点收拾收拾睡美容觉。”

　　曲维桢咧嘴乐了一下，没再说话。

　　嘎吱嘎吱。霜在她运动鞋的底子下碎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