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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回 “恐怖剧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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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剧本杀开在居民住宅区不会扰民吗?”王今也四下看了一圈。
白鹭东里甚至没有像样的路。
年代久远的水泥路坑坑洼洼,小型的广场上闲置着几台老旧生锈的健身器材。
五层高的西式建筑,是上世纪末流行的样式,能看得出来最初建成时的辉煌。
但现在,打眼一看满目疮痍。
郭浩四下打量了一圈:“这破地方早就没多少人住了,就算有人也都是些北漂打工人,早出晚归的,吵不到谁。”
“把店开在这儿大概也没多想赚钱。”
“可不是么,听说那老板自己一个人包了两层楼来开店,每个房间都是根据自己的原创剧本特别装修的。就看那一屋子古董,如果是真的,这老板也不差钱。万一……是为爱发电?”
天色阴沉,这会儿又挂起阵阵阴风。
王今也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摆弄着那枚质地温润的玉扣。
这小区设施简单,零零散散地栽着几棵树算作绿化,很久没人打理过的样子。
昨晚来的时候甚至连路灯都有不少坏的。
倒是有几分诡异的味道。
这样来看,恐怖剧本杀开在这儿也没错。
除了不赚钱没有任何坏处。
*
几分钟后,二人来到海报上所写的地址。
那是在一栋不起眼的楼房四楼。
若说这里特别的地方,那便是王今也在走进这里时明显觉得这楼里温度不正常的低出楼外很多。
不过很多楼房的一楼确实会比较阴冷,他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二人面前是一扇普通的住户门,甚至连个招牌都没有。
郭浩对照着海报上的地址再三确认后,抬手敲了敲门。
半天没人理,两个人正以为扑空了准备离开时,门缓缓打开了。
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这人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脚上踢着拖鞋,脸上虽敷着面膜,却能够看出来五官轮廓硬朗流畅,以及脸上带着的烦躁不耐的神情。
王今也见状便觉得是他们找错地方,这怎么看都不想是开了店的样子,正准备说声抱歉离开时,出来开门的人开口了。
“你们……你们进来吧。”
“我们应该是找错了,不好意……”
“没错。”那人极没有耐心的打断了王今也的话转身回屋,给王今也他们二人留了门,让他们进来。
屋内确实和照片上一样的陈设。
那人抬手揭下脸上的膜布,露出了一张凌厉张扬的脸,眼尾上挑,眼型狭长,唇薄而浅。王今也联想到书中的词汇:剑眉星目。
这人皮肤极好,甚至比起一些精心护理的女孩子要更胜一筹,不过……
家居服宽松,那人动作间,露出了肩背处的红色刺青,图案怪异,像是某种上古文字。
王今也一时间呆住,回过神来时正对上那人满是不悦的眸光,心虚的挪开眼睛。
不过,他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时间房间里没人说话,王今也将目光挪回去却见那人正不耐地看着自己身边的郭浩。
而郭浩现在正一脸没出息的样子盯着人家出神。
他赶忙用胳膊肘猛戳了郭浩一下,这人才缓过神。
被盯的人终于赶走了锁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收回像是带着不耐的眸光,说道:“在这儿等着。”
说完便转身进了一个房间。
人走后,郭浩胳膊肘猛戳王今也,激动地说:“今也,那个小哥比你还要帅的多。”
“没出息,再怎么样你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看呐,没看到他那像是要刀你的眼神吗?”
“看到了啊,但是美人嗔怒不是格外有味道吗?”
王今也冲着郭浩翻了个白眼,严重怀疑自己的兄弟有变弯的可能。
说起美人,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魏笈安,眼前这位“美人”和那位的美貌都是有得一拼。不过魏笈安更偏向于美,而这人的长相则更偏向于传统意义上的帅。
不能否认色令智昏,顶着那样一张脸就算是没礼貌好像也可以原谅。
*
现实中来看,这店里古朴的味道更加浓重了。
就连桌椅板凳也完全是仿古制。
本来的房间布局被彻底改造,墙面拆掉重建,成了现在的特殊布局——他们现在所处的应该本是客厅才对,现在成了一个四面皆是门的正方形密闭房间。
他们进来的是西面的门,刚刚那人进的是东面的门。
四面除了单独留出来的门便是同照片上一样的壁橱。
这样的房间布置让人莫名的感到一股压迫感。
王今也快速的浏览着壁橱里的东西。
这房间里都是些古董花瓶祭祀礼器之类的东西,他对古董不感兴趣,看了一圈没见到自己想找的东西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郭浩倒是饶有兴趣地四处转悠,拿手机咔咔拍个不停。
“这位小弟弟倒是很有眼光哦。”
二人循着声音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从东面的房间走出来,身段窈窕,步履轻盈,耳上的翡翠色长耳坠随着步子轻轻摇晃。
这人说话时语调婉转,朱唇吐出的话似是带了钩子:“我是兰因絮果的店主安澜,刚刚有些事情,我……呃……我弟弟大概率是冒犯到你们了,希望你们别介意哦。”
“没事的这位姐姐,你刚刚说我眼光好,是因为这个玉牌吗?”郭浩赶忙接过话头,说着还指了指自己刚正拍照的一块白玉牌。
他其实没看出这块玉牌有什么特别,只是安澜过来是他凑巧在对着这块看起来通透干净的白玉拍照。
“对,这块玉牌是数百前的古物,上天入地你绝对找不到比这块成色更好的了。”
郭浩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毕竟这些开店的人都是自卖自夸。
他无意间瞥见展台右下角一行小字,便随口念了出来:“槐安梦,这是它的名字?”
安澜点点头道:“出自淳于棼槐安国一梦的故事。”
一枕槐安梦已空,依然还我北窗风。
王今也倒是了解过这个典故。
淳于棼饮酒槐树下,醉后入梦,忽至槐安国。为槐安国王召为驸马,任南柯太守三十年,享尽荣华富贵。奈何梦醒之后,一切皆空,唯有槐下蚁穴和南坡下□□,便是那槐安国与南柯郡。
正所谓一枕槐安终是空。
不是什么好寓意。
安澜没有细讲,郭浩对这些也没有什么很深的探索欲望,本来就是搭话,没有深聊的意思,所以他点点头便将话题扯到今天来的真正目的上。
安澜听后却是面露抱歉道:“真的不巧,我们店里的‘蜕形棺’本子因为一些原因已经下架了。”
郭浩听后便瞬间蔫了。
安澜笑笑补充道:“不过,只是本子没法儿开,道具还在,如果你是像拍照打卡,我可以带你们去。”
安澜说着眼神似有似无的飘向王今也。
郭浩则又支棱起来了:“哎呀,姐姐真是人美心善,太不好意思了。”
“没事,倒是害你们白跑一趟了。”
安澜说罢转身,领着二人朝东面的门走。
王今也察觉到安澜的目光,没做什么反应。
只是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块玉牌吸引。
郭浩回头见他还停在原地,便叫了两句。
王今也回过神,却是越过郭浩对上了安澜一双晦暗的眼眸,但那人和他对视上的一瞬间便在眼中堆满笑意。
王今也只能当自己是眼花看错了。
应了一句连忙跟上。
*
从西面的门进去后,又是一间四面全是门地密闭房间。
只不过,这里的墙面上摆的全是书。
凑近些会发现书脊上写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字符。
像是某种上古文字。
眼熟。
王今也觉得他似乎刚刚才见过。
他不自觉地凑到壁橱前,抬手触碰壁橱的透明玻璃。
想起来了。
是刚才开门那个男人背上的奇怪刺青。
安澜正准备打开存放蜕形棺的房间门,回头就见王今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壁橱里的书。
她眯了眯眼睛,笑着冲王今也道:“这位弟弟对这些书有兴趣?”
郭浩离安澜很近,近距离地看到了安澜表情的变化,他觉得,她眯眼的瞬间,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
王今也向来对人的目光格外敏感,他察觉到安澜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些不一样的意味,却没有回头,反问道:“这些是什么文字,我好像从没见过。”
这些文字看着有些像甲骨卜辞,但又比那些东西更加难以理解。
比起甲骨文篆刻过程中形成的僵硬线条,这些笔触更加柔和连贯,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美感。
“一些史料未曾记载的古国文字罢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安澜依旧保持着微笑,似是无奈地歪了歪头。
“包括你吗?”王今也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安澜身上,而是一一掠过壁橱那些精致装横的书。
“当然,我不过是觉得这些东西看起来很好看,弄来装饰店面罢了。”
“是嘛。”王今也收回目光,跟上安澜他们。
安澜没再接话,只是在转身开门时,收起了嘴角挂着的一抹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曾在郭浩手机上见过的房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房间里甚至没有装灯,只是借着房间四角老式的挂壁油灯来照明。
光线昏暗,使得整个房间笼罩上一层昏黄的滤镜。
和照片上看上去很不一样的就是房间正中地面上那口棺材。
王今也记得那张照片很模糊,可能因为角度问题,使得那口棺材看上去很小。
而现在,他们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实木棺。
很高大。
郭浩就差把脸贴在上面看了。
“小心点儿啊弟弟,这可是真古董呐。”安澜在一旁笑着说。
“姐姐,这蜕形棺是怎样一个故事?”郭浩闻言略微挺直了腰杆,与那木棺拉开了距离。
“这个嘛。大致就是……涅槃生仙人,生死同国祚。盖棺动荡时,开棺太平世。”安澜的脸上难得没有笑意,她抬手扶上棺木,眸色幽深,似是透出哀伤。
郭浩没有听懂,但听得出安澜似乎不想讲的很具体。
想想也是,他们俩人都没给钱,就跑来打卡人家的道具,要是再听一遍剧情,那岂不是纯白嫖?
正当他准备揭过这个话题时,安澜又开口补充。
“按照本子的内容来说,躺在这口棺材里,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
郭浩立刻来了兴趣:“我去,那么神?”
安澜轻笑着点点头:“信则有。”
王今也在一旁看二人交谈,又将目光移到木棺上。
棺材颜色极深,是一种将近黑色的深棕,不知是不是光线问题,似乎透着些红色调。棺身刻着繁复的花纹,棺盖上又出现了那种奇怪字符。
他现在百分百可以确定这家所谓的剧本杀店藏着什么秘密。
不过……这些事情还是回头去问殷家人吧。
郭浩听完安澜的话后看向她的眼神里竟多了崇敬,又想到本子下架,他以后怕是不会再有机会见到这口棺材,决定丢掉脸皮:“那姐姐,我们今天能体验一下躺进里面吗?”
安澜偷偷松了口气:“当然。”
郭浩闻言将手搭在棺木上摸了摸,果然很有质感,就算不是古董,也得花了不少钱打造。
然后他转头看向王今也,笑得贱兮兮的。
王今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用一记刀眼表示拒绝。
郭浩却并不打算放弃,双手合十凑到王今也跟前:“也哥,求你。”
王今也没有反应,目光带着不满越过他看了眼站在棺材旁,依旧保持着标准微笑看着他们的安澜。
安澜回视过来,歪歪头。
郭浩完全没有注意到二人的互动,满脑子都是如何说服自己的好兄弟替自己去尝试一下。
来都来了,脸皮都丢了,不试太亏了。
但他自己真的不敢。
王今也这边还在试图用眼神去刀安澜,安澜则是“茫然”的看着王今也。
这边二人用眼神打的如火如荼,没有人在意郭小同学激烈的内心斗争。
最终郭浩深吸一口气,道了声:“爸爸,求你。”
字字铿锵有力,一时间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
原本还在对峙的两人双双懵逼。
没人能够理解郭小同学对这些灵异物件到底有多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