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一 大漠 “传闻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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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是神旨？”
“国师的话还能有假？只是不知这次一去要多久，家里的婆娘还等不等起我！”
“就你那婆娘？白送给人人都不要！”
一阵哄笑。
末了，一个稍显年长的汉子用力捶了那哄笑的几人一拳：“瞎说八道，不要命了？”
“说说还不行？将军又不在，陆家那二位公子正打盹儿呢。”
“不是陆家的事。”年长的汉子意味深长，“这是打仗，不是闹着玩儿的，我问你们，谁真的打过仗？”
“不曾。”少年笑嘻嘻的，“上次打仗还是二十多年前呢，那时候我老子才跟我现在一般大——”
“那你老娘那时候岂不也是貌美如花？”
“得了吧，她拧人的手劲你不知道？年轻时候还会掴人大嘴巴，也就是现在腿坏了站不起来......”
又是一阵哄笑。
“我回去把这话告诉你娘，让她拿苕帚赏你一顿炒肉！”汉子道，“二十二年前的仗我参加过，那不是人过的日子！”
“好啦好啦，又要开始吹牛了。”
“吹什么牛？那年四国围攻玄霄，连天衍神都都丢了！流民遍地，你问问你爹娘，是不是一路讨饭来的神都？若不是后来......”
少年来了兴趣：“后来如何？”
“后来国师找出一个少年，将他祭了神，这才......”
“这我知道，百年献祭大典吗！国师当时迟了几日，这才引得瑶神发怒。”
“嘘！”汉子连忙捂住他的嘴，“不敢乱说，瑶神听到是要降罪的！所以你说，这次打仗能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咱们也选不了啊。”少年嘻嘻哈哈的，“又不像那二位少爷似的，能留在神都吃香喝辣......”
话音刚落，他却忽然发现远处那两个少年身影此时只剩下了一人，正歪着头打盹。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阴测测的风：“哪二位少爷？”
少年吓得跳脚，一回头，身边年长的大汉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此时正阴沉着脸盯着他。
“对，对不起，陆公子......”
“你继续说啊，哪二位公子？”这位陆公子捏住他的耳朵，他马上呲牙咧嘴地叫唤起来。
“不是说您，不是说您！小的说的是那位玄......玄......”
“你说玄霁？”
“......”少年哑了声。比起这位陆公子，那位姓玄的公子才更不好惹，不过好在他正在前面打盹，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哼。”陆长庚松了手，气呼呼地走回原地，一掌将那正闭着眼睛小憩的少年拍醒。
这位长得更清秀，眉目像个女子似的柔和，年岁不大，皮肤吹弹可破，活像个瓷娃娃。但眉心却拧着，陆长庚用力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他这才悠悠睁开双目，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清眼前人，眸中的嫌弃一闪而过。
“还睡？别人背后蛐蛐你我半天，你连点反应都不给？”
“理他作甚。”少年重新闭上眼。
“嚯。”陆长庚感慨，但他很快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的脸颊，“你哭了？”
少年不耐烦地躲开他的爪子，抬手抹了把脸。
果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凝结在脸侧，他低头看了看掌心，又抬头看向天空。
阴沉的乌云密布在头顶，但一滴雨也没有落下。
“哭？雾气罢了。”
嘴上这么说着，他舒展躯体，脑子里像是裹满了黏糊糊的酱汁，又像是从长久的沉睡中刚刚醒来。眼前的黑暗逐渐褪去，但脑海中还有一个声音在回荡：
最后一次——
什么最后一次？他不明白，只当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陆长庚还在他眼前左右晃着：“父亲和国师来了，快醒醒。”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上他们面前巍峨的金阙台，华服加身，后面的男人身材魁梧，转过身来，样貌与陆长庚一般无二，气质却天差地别。他眼神极其犀利地剜了两个少年一眼。
两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国师魏焰具体说了些什么，玄霁并没仔细听，他的注意力被远处一群孩童吸引了。
五六岁的孩子们远远躲在树后，一脸崇拜地看着金阙台上下的众人。那可是神旨！传说中从不露面的瑶神向她的子民赐下的旨意，若是被神选中，甚至能登上金阙台，成为与神融为一体的天道！
这是何等的荣耀？
孩子们脱下身上满是破洞的衣衫拿在手中挥舞，为将士们呐喊助威。
“走了玄霁，想什么呢？”陆长庚一拍他的肩膀。
他回过神来，魏焰和陆晚秋已经走下金阙台，各持一杯酒相互敬下。身边的人群身披甲胄，已经列队向城门走去。
“去哪里？”玄霁问。
“北境大漠啊。”陆长庚奇怪道，“你睡迷糊了？刚才国师在台上说了半天呢。”
“我说我们二人，去哪里？”
“自然是回府了。”
玄霁摇头：“我不回。”
“又来。”陆长庚道，“你以为这次跟往常一样是操练？这次是真要打仗，国主和国师养了陆家的将士们这么多年，防的就是这一刻......你干嘛去？”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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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晚秋当日带人离了陆府，晚上没人看顾，府中静悄悄的，一弯月亮飘在半空，地上落了一层白。
夜晚实际并不黑暗，但玄霁没得选。他挎着一个简单的包裹，里面塞得是换洗的衣物和吃食饮水。
玄霁身上的功夫在同辈中属佼佼者，两人多高的墙对他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困难，要做的只是静，不要吵醒府中那些仆从。
他走进院落，屏气凝神，足尖在侧面的墙上点了一下，发出“啪嗒”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接着人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在房檐之上。
地面的白雪将四周衬得像白昼，尽管有些薄薄的雾，他还是一眼看到院落另一端的房檐上站着一个人。
玄霁深吸一口气，转头就跑。
只要跑出陆府，跑出天衍神都，再没人能拦得住他。
一道剑光忽然朝他的后背飞来，玄霁侧身躲过，那道剑光落在不远处一棵参天高的树身上，发出一声巨响，干枯的树枝簌簌，噼里啪啦掉下一地果子。
府中的烛火亮起来，玄霁有些恼怒，回手便丢出一道符。
他轻功一般，咒符却用的炉火纯青。那道符在半空烧为一团灰烬，又变成一道如箭羽一样的白光，嗖地朝追着他的那人而去。
那人显然没料到这招，或许是避无可避，他勉强用剑挡了一下，接着便啊呀一声大喊，从房檐上滚落下去。
这一滚正好掉在陆府之外，眼看着家丁已经陆陆续续从房间里爬起，点着蜡烛迎着大雪出门查看情况，玄霁翻身从房檐上跳下，两条胳膊从那人身后一抄，在他前胸交叉捂住他的嘴，稍一用力就将他拖进侧面的一道小巷中。
“呜呜呜......”一阵呜咽。
等到风平浪静，院中的烛火重新熄灭，玄霁才松了手：“你出来干嘛？”
陆长庚揉着被抓痛的胳膊：“你又出来干嘛？”
“跟你又没关系，你管那么多。”玄霁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伤到了么？”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关心我。”陆长庚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你要去大漠？带上我呗。”
“谁说我要去大漠？我出来逛逛而已。”
“带着行李逛？好兴致。”陆长庚道，“去茶馆，画舫，还是酒楼？这些地方我熟的很，小爷给玄公子带路。”
“别贫。”玄霁翻了个白眼，“你自己去吧，我忙着呢。对了，老规矩替我打掩护，若是伯母问起来——”
“打住打住，谁跟你老规矩？我也要去。”陆长庚道，“怎样，玄公子，正好同行？”
“我手里有情报要告诉伯父，你去干甚？”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情报？”
玄霁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陆长庚，又看向他身后那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包裹。
“......什么情报？”
“想听啊？”陆长庚笑得明媚，“带我出城。”
玄霁看着他一张笑得花枝招展的俊脸，强忍下一拳打在他脸上的冲动，一把从地上拎起他：“站好了！”
两人的灵力和天赋都是上乘，何况陆晚秋还为他二人请了玄霄国最好的师傅。年轻一辈中，他二人也算是玄霄国中响当当的人物。不出一个时辰，天衍神都便被甩在身后。
只是神都距离大漠还有好长一段距离，二人虽然是修道之人，体力强过普通人甚巨，却也不是能不吃不喝的神仙。这一路走走停停足足七日，终于摸到了大漠的一点边。
没有人烟，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处村落。
玄霁在一堆乱石上坐下休息，打开水袋，里面早已是空空如也。
耳边陆长庚的抱怨又响起：“你当真认路？咱们可是一点水都没有了，若是今天再找不到军营......”
“早知如此，当初非得跟着我出城干嘛？”
“担心你呗。”陆长庚脱了靴子，翻过来“哗啦”倒出一地沙，“狗咬吕洞宾。”
“现在回去也来得及，不拦你。”玄霁道，“不过要把你手里的情报告诉我。”
“就等着我的情报呢吧？”陆长庚笑眯眯的，“想听了情报就把我丢了？没门，我可知道你是什么人，不到军营我绝对不说！”
玄霁抿了抿干裂的唇：“当初是有这个想法。”
“不过现在已经走到大漠，让你回去也来不及，我总觉着这里不太平。”
“这是松口了？”陆长庚半信半疑。
“嗯。”
陆长庚狐疑地盯了他半晌，左思右想了半天，最终才下定了决心：“罢了，告诉你也没什么。你知道这次凤羽国边境派来的是谁？”
玄霁摇头。
“是顾昭衍，你记不记得？”
顾昭衍。
玄霁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在先生的课上是听过的，凤羽国国主顾惊弦的二皇子，听闻体弱多病，不足为惧。
“但这次最重要的目标不是他。”陆长庚严肃道，“是他身边那个门客，传闻中长着青面獠牙，一口能吞下百十人，一踏步就能卷起一地黄沙，咆哮起来如狮吼，茹毛饮血甚是恐怖......”
玄霁知道这是他从茶馆的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打断道：“这还是人？”
“究竟是不是人，谁能说得清楚？万一真是凤羽国从哪儿找来的妖孽呢！”
玄霁嗤之以鼻。
“你别不信，这人神出鬼没，据说顾昭衍认识他后大为震撼，认为他有大才，有鬼才！迫不及待地便引荐给了国主，这才令凤羽国出兵要拿下边境。所以你想这人是不是很恐怖？我们这次来一定要提防这个人！”
“说了半天，这人叫什么？”
“叫什么......”陆长庚歪着头想了一阵，“叫什么青......青......哦！叫青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大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