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深流》青风不眠

8、第 8 章 课

　　课堂进展并不顺利，大概是昨天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一整个早上，唐佩岑都头疼得厉害。

　　上课依旧没几个人在好好听课，同学们和往常一样，在桌板地下偷偷写着其他科目的作业。冉闻也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在写作业，她时而抬头听课，但没过几分钟就一脸痛苦的表情。

　　唐佩岑突然就想起来上次冉闻说的，她并不喜欢英语这个科目，但是倒也不是不能尝试着适应。再结合冉闻此刻变幻莫测的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英语连课，临近饭点的最后一堂课，在饥肠辘辘的趋势下，同学们更是无心听课。冉闻也坚持不下去了，随手拿起一张纸，在上面认真涂涂写写。突然，冉闻的纸张被抽走了，唐佩岑没收了她的纸张，四周的人都注意到了唐佩岑的动作，等唐佩岑回到讲台上课，后半节课，大家都收敛了许多。

　　下课铃一想起，同学们便如获大赦，一股脑儿地冲出教室觅食去了。

　　唐佩岑忍着头疼，在办公室坐下，揉了揉太阳穴，疼痛终于有些缓解。夹在教案里的那张纸，刚刚课堂上没收的那张纸掉到了地上，她侧身，从地上将它拾起。

　　那上面写道：

　　“空无一人的时候，我就是国王。雷电是右手的剑，白云是左手的盾。我踏着水洼，像骑着马，向黑夜、向水中的幻影奔去。

　　雨水从我的发丝滴到脚尖，衬衫变成羽衣，迈出一步，便是霓裳。

　　旋转，雷电和白云，我和风，一起旋转。身上的伤口会淌着血，什么是不朽，什么是永恒，我不知道。在我的眼睛里，除了天，只剩地。”

　　唐佩岑看了一遍，又忍不住看了第二遍，之后又是许多遍。她想，冉闻一定是个天才，是她很少能够见到的那种天才，至少，在她以往的年岁里，从未遇到。

　　第二天清晨，唐佩岑匆匆起床抓起平时常穿的衬衣就要换上，突然瞥见衣柜里的另外一抹色彩，是她那天新买的大衣和丝巾。她犹豫了两分钟，将原本手上的衣服放进了衣柜里。

　　“哇，你们看，唐老师今天穿新衣服，还精心搭配了丝巾！”同学们一眼发现了她的变化。

　　纪小荷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变化，并且她还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她扭头对冉闻道：“你说，老唐今天这么精心打扮，该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纪小荷就坐在第一排，唐佩岑自然听到了，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纪小荷又用手肘捅了捅冉闻：“你说是不是啊？别装死人啊，我知道你听到了。”

　　冉闻直接冲她翻了个白眼：“你管别人穿什么，别人爱穿什么穿什么，自己开心不就行了，非得约会才能盛装出席？”

　　刚才的那一点不适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后来还是有其他人打趣她今天是不是有什么重要活动，还挤眉弄眼地暗示这个重要活动就是约会，她都能云淡风轻地应对自如了。

　　优秀教师评选今天出结果，备课组长第一时间来告诉她入选的好消息。

　　唐佩岑很高兴，她打电话给蛋糕店订了个小蛋糕，正准备回家和爸妈庆祝一番，又想起那天王婉瑜说她这个老师当得也不如何，自己的表妹都辅导不好的事。她便调转了方向。

　　当她停下来的时候，并不知道这条离她租房很近的巷子叫什么，巷子里很寂静，远处有一盏夜灯，亮着的地方是一间小酒馆。她提着蛋糕，推开门，门上挂着金色的铃铛响了几下，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店员推荐的特调。

　　第一口入喉，那味道让她咳嗽了起来，浓烈又不休，眼角竟然渗出泪来，再喝几口，她已经能够良好地适应，并有些回味起第一口的浓烈。一饮而尽以后，她切开了自己的蛋糕，因为一个人吃不完，她便分了一半给店员吃，店员也很高兴。

　　唐佩岑坐在窗边，窗外突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留在玻璃上。她用叉子把最后一块青提咸奶油蛋糕对着窗，向今夜致敬。

　　她说，今天，我就是我自己的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