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宅锁清欢》琳思楠

11、收敛（1）

　　大夫人被独孤静姝这一番直白又促狭的话给臊得彻底懵了，脸颊红得都是快要滴出了血来，连耳根子也都是染上了一层薄绯，眼神慌乱地四处闪躲，不敢再直视着独孤静姝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绣线，嘴角嗫嚅着，半天都是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也不知道那个苏银环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是想着去定做这个玩意。她也不想想，我爹毕竟都是上了年纪了，哪能跟年轻的小伙子相比啊？又不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了，她倒也真的是不怕在床上给我爹玩的出了什么事。”
　　独孤静姝说着，又忍不住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屑，然而她的语气依旧还是带着几分跳脱的直白：“也就是她苏银环，才是会这般的急功近利，想着用这些旁门左道来讨爹的欢喜，偏生她又是没有半点的脑子，也不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还有爹的身子骨。”她说完，见娘亲依旧红着脸发怔，又忍不住是凑了过去，轻轻地戳了戳娘亲的胳膊，“娘亲，您咋还愣着呀？难不成真的是被我给说中了，你心里吃醋啦？”
　　她方才满心都是独孤静姝的事情，愁绪满腹，竟被自己这个女儿的这几句玩笑话给搅得乱了心神，愣怔在原地怔了好半晌，跟独孤静姝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很久，那紧锁的眉头才是稍稍地舒展，眼底的羞赧也是渐渐地褪去，这才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今日来独孤静姝院子里的真正目的。
　　“姝儿啊，”大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羞赧也是彻彻底底地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为难与恳切，她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好意思说的太过于直白了，只好是往前挪了挪身子，怕自己的女儿误以为自己嫌弃她，又细细地斟酌着用词，声音放得柔缓又轻柔，眼底之中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娘亲也知道，你在养父母身边长大的这些年，他们皆是市井中人，性子向来是直爽洒落，不拘小节的，也定然是从来都没有教过你那些繁文缛节，委屈你了。”她说着，指尖轻轻地攥着帕子，语气里满是愧疚——她没能亲自抚养女儿长大，看着独孤静姝浑身的市井气，心疼的同时又有着很多的无奈，生怕自己的要求是会让女儿觉得被束缚住。
　　“但是你现在毕竟已经回到自己……回到相府了，”原本大夫人一开始想说的是自己家，但是又转念一想，她的养父母毕竟也是她的家人，他们的家自然也是独孤静姝的家，只好又改了措辞，顿了顿，眉头又是微微地蹙起，语气愈发显得是有些迟疑了起来，话说到一半便是顿住了，喉咙里嗫嚅着，“能不能……能不能就是稍微收敛那么一点点性子，别再这般放刁撒泼、口无遮拦了？呃……娘这并不是在怪你，就是咱们沈家再怎么说好歹也是名门望族，规矩肯定是要多一些的，而且府里人多口杂的，像你现在这般性子，难免是会被人嚼舌根，万一到时候再传到了老夫人的耳朵里，或者是被府里其他的长辈又或者是被过来做客的客人们看到了，难免是会对你有所看法的，娘亲属实也是怕你受委屈啊。”她说完，眼神怯怯地看着独孤静姝，带着几分期盼与担忧，连腰杆子都是比先前要弯了一些，生怕是会惹得独孤静姝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