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错》霁江山

2、意外的重逢 阳光透

　　阳光透过窗帘照射在洛清欢的脸上，洛清欢被阳光温柔的叫醒，洛清欢揉了揉眼睛，将帘子掀开，强烈的光芒刺进了她的双眼。
　　那天是大晴天，万里无云。
　　洛清欢攥着那张被手心捂得发软的十块钱，站在约定的老槐树下，等了近半小时。
　　江知意出现时，没有多余表情。他只是扫了一眼天空，又看向她捏着钱的手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气温。
　　“没下雨。”
　　洛清欢愣了一下，把钱往前递：“我知道，但我还是来了，说好要还你的。”

　　他没有接。

　　“不用。约定是雨天还，今天不算。”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没有温度，也没有深意：
　　“钱你留着，等下雨那天，再给我。”

　　洛清欢僵在原地。她以为对方会客气一句“不用还了”，或是调侃她较真，可江知意只是平静地遵守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约定。

　　他没有多留，转身就走，步子不急不缓，消失在路口。

　　晴天的风很干，没有一点雨意。
　　洛清欢捏着那十块钱，第一次觉得，一个约定，比人还难琢磨。

　　从那天起，洛清欢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
　　每天出门前看一眼天气预报。

　　一旦显示有雨，她会下意识摸一摸口袋里的十块钱。

　　第一次下雨，她抱着钱站到老槐树下，等了十分钟，江知意没来。
　　她没有生气，只是安静离开，把钱重新收好。

　　第二次下雨，她又去了。
　　这次江知意出现了，却只是淡淡看她一眼：“雨太小，不算。”

　　洛清欢皱眉：“你到底要怎样的雨天？”
　　他只回了四个字：“能打湿伞的。”

　　她没再追问。

　　奇怪的是，她没有觉得被刁难，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坚持——
　　她一定要在一场真正的大雨里，把这十块钱还给他。

　　两人没有加联系方式，没有多余对话，没有偶遇搭讪。

　　所有交集，只停留在雨天、老槐树、十块钱、一把伞。

　　晴天时，他们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下雨时，他们是遵守一个古怪约定的两个人。

　　没有心动，没有试探，没有靠近。只有一场又一场，迟迟不肯“合格”的雨。那天之后，洛清欢把那张十块钱，夹在了课本最厚的那一页。

　　不刻意，也不敷衍。就像一个无关紧要、却又必须记得的小事。

　　入秋后的雨，来得比往常沉。

　　放学时，天是忽然暗下来的。风卷着树叶撞在窗户上，雨点砸下来，又密又急，视线都被糊住。

　　洛清欢收拾书包的手顿了顿。
　　鬼使神差地，她抽出那张被压得平整的十块钱，塞进外套口袋。

　　她没撑伞，冲进雨里。

　　老槐树下，水汽氤氲，叶子被打得发亮。
　　她站在那，没抱什么希望，只是觉得，该来一趟。

　　雨越下越大，裤脚很快湿冷。

　　然后，她看见不远处路口，站着一个人。

　　江知意。

　　他也没打伞，就安安静静站在雨里，肩头已经湿了一片。没有刻意等，也没有张望，只是站在那，像本来就该在那里。

　　洛清欢走过去时，脚步声被雨声盖过。直到她站到他身边，他才侧过头。

　　雨太大，两人都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洛清欢先开口，声音被雨打得发轻：
　　“今天雨够大了。”

　　江知意“嗯”了一声，很淡。

　　洛清欢把那张十块钱掏出来，纸币被手心捂得微暖。
　　她递过去：“还给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十块钱，没立刻接。

　　“你其实可以不用来。”他声音很静，“今天的雨太大了，容易生病。”

　　洛清欢愣了愣。她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约定了，就该守。

　　“我答应过，雨天还你。”她把钱又往前递了递，“现在是雨天。”

　　江知意终于伸手，接过了那十块钱。

　　指尖很轻地擦过她的指尖，一触即分。凉雨和微温，混在一起，没什么波澜，却清晰得很。

　　钱到手，他只是随手塞进裤袋，没有看，也没有笑。

　　“还清了。”他说。

　　洛清欢点头：“嗯，还清了。”

　　按道理，故事到这就该结束。约定完成，两不相欠，从此路人。

　　雨还在下，哗哗地响。

　　两人并肩站在老槐树下，谁都没动，也谁都没先开口说再见。

　　过了好一会儿，江知意忽然看向她湿透的发梢。

　　“你没带伞。”

　　不是问句，是陈述。

　　洛清欢“嗯”了一声。

　　他沉默几秒，很平淡地说：

　　“你家住在哪里？如果顺路，一起走一段，我伞——下次再借你。”

　　洛清欢一怔。

　　下次。

　　这个本来已经结束的约定，被他轻轻一句话，又往后延了一段。她抬头，雨幕里，他的侧脸很干净，没什么情绪，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好，我家在柳青街”

　　她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老槐树叶簌簌落下，雨水顺着叶脉滑落。
　　十块钱还清了。

　　可有些东西，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