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收藏的游戏》叙云因

17、傀儡生（12）— 夜晚 花，你会验

　　花烬湘半阖着眼，确认了一下暗中眼睛的视线，找准时机，借着周围人行动间的遮挡，快速将傀儡对调了一下。
　　配饰没什么好画的，花烬湘想了想，画了个方条条上去，又精细了一下头冠和佩玉的细节。
　　终于结束了。仇二民和昨天一样，快速且带着嫌弃地把他们一帮人赶走。
　　“今天的时间上感觉还早哎，”苍术走在回仇霜枫住处的路上，忽然开口。
　　“你是有和时间有关的道具吗？”花烬湘看了眼被树冠遮掩的天空，又想到这两天苍术都是报了具体的时间才出去的。
　　“只是一个没用的计时道具，随着游戏中时间自行调整，也就只能做到这样。”苍术很干脆。不过，能一直随身带着，在道具栏有限的情况下，显然不是他所说的那么嫌弃。
　　“我们这么长时间，两天了，还没有见过一个村民。”苍术停了下来，“我们第一天白天有仇村长带路的情况下，所有人家都是闭着门的。这个村子里真的有活人吗？”
　　“你确定要问我？”花烬湘有些好笑，“这几天夜里，不都是你们在外面探索吗？有没有人，没有翻墙到人家里去？”
　　在苍术摇头的动作里，花烬湘也是叹了口气，“所以，这两夜，你们都去哪调查了？祠堂也没去，人家里，凑着窗子看也不会吗？连塑像都没有找到。”
　　“我记得，树理去找了。”苍术像是想起什么。
　　“话说，她真的是树理吗？”
　　“怎么，你是怀疑，这个树理不是收集者了，还是怀疑她是千春假扮的？”花烬湘反问，并指了指另一条路，“这边，那边是到水潭的。”
　　“你怎么知道的？我有记路的，不然晚上也回不到仇霜枫的屋子。”
　　“那是因为晚上灯光亮着，你才不会迷路。”花烬湘扶额，“而且，我此前从未见过树理和千春，上一次听到这两个名字，还是在畅销君的一本书里。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不，我问的正是你。”苍术转身，看向花烬湘，“你身上有能感知气息的道具或者藏品吧？不然，怎么会每次都能找到正确的路。那人身上的气息呢？你真的感知不到吗？”
　　“你是这样想的吗？”花烬湘反问，“我眼中，她就是树理，虽然能感觉到一点千春的气息，但我看见的，她就是树理。除非，她用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隐藏。放逐之地，这种东西应该不少吧。”
　　“这样啊。”
　　“另外，你怎么就确定千春已经死了呢？”
　　“不应该吧，两个人虽然长得像，但是性格可是天差地别的，下意识的动作可骗不了人。”
　　“哎，你以为是两个人用一个身份？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窗子怎么办？不能一直开着。还有煤油灯的灯油够用吗？”苍术看着娴熟翻窗的花烬湘，撤回一个想扶一把而伸出去的手。
　　“我提前拧小了火焰，还加了煤油，大概能燃烧到丑时左右。至于窗子，一个简单的密室机关罢了。”花烬湘说着，熟练的缠绕棉线和摆弄铁丝，关窗，抽绳，当一声，窗子的插销落下，花烬湘收好棉线，只是把铁丝留了一节在窗框间。
　　“这样就可以了？”苍术大为震惊，从缝隙里扒拉了一下窗子，没扒动，“这就是推理小说家吗？回头你写的的书我一定买。”
　　“嗯，留一截铁丝是为了回来时开锁方便。制造密室的时候不用考虑怎么开密室，带着侦探暴力开门就行。但是我这里还要原路返回，所以留个开锁的空隙。”花烬湘点点头，“还有，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你怎么确定我在现实中也是个推理小说家呢？这不是你第一次这么猜测了。”
　　“原来你开锁不是道具，是天赋啊。”苍术再次震惊，然后才回答花烬湘的疑问，“我原先也不知道，还是问了我的老师才明白，【九幽】的身份，如果不放弃的话，是可以延续下去的。所以，一般系统分配角色，会和我们现实中的身份有较多相似性。这么少见的身份我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延续？”
　　“就是，九幽是个真实的世界对吧，我们在九幽的游戏虽然都是处理上不了台面的异常事件，但是也不是凭空变出一个人来，对吧，而且我们的人物大多和【异研会】有关，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的话，肯定会出现BUG。”苍术从震惊中回神，边在前面带路，边小声解释，“我们所占用的身份，都是在九幽真实存在的人，或者说，是已死的人。”
　　“原来不是凭空创建的人物啊。”
　　“系统和九幽的异研会达成合作意向，将这个世界已死之人的身份取缔和修改，以最小限度的干预来使异研会同意，让外界力量来干预他们这个世界的异常现象。在我们不在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会让程序来代替我们在这个世界正常生活，直到下一次游戏开始。”
　　“不对啊，我们的游戏既然是有编号的，那肯定不是只开展一次就结束的，这会出现时间线上的BUG的吧？”
　　“你抓住了华点。”苍术点头，“不过其实这个编号吧，这玩意其实锚定的不完全是整个游戏，而是游戏的核心。就像资格认证，就那么几个，但是具体到每个人身上都会有所不同。所以我们很可能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参与这场来自傀儡村的游戏。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傀儡村里的秘密可能不止是傀儡仙，还有禁术是怎么来的等等。”
　　“你的意思是，即使我们这次解决了傀儡村的问题，SC-598-傀儡生还会继续进行？”从信件和苍术提供的信息里，花烬湘已经得知了，九幽的神明力量是无法消灭的，只能封印，一次封印只能封印一部分，所以任务要开展多次，这是个漫长刮痧的过程。
　　但是花烬湘的任务里，出现了杀死神明的要求，这很可能是封印即将完成的标志。也就是说，如果花烬湘完成了消灭什么的任务，理论上这个游戏将被封存。
　　“这不是我的想法，是Roger传达出来的1559和他们讨论的结果。”苍术摇了摇头，“我们这一批七个人，其实等级最高的是1559，虽然他也才来放逐之地一年左右，但是已经混到他们公会的小高层了。这之后，就是千春和树理两姐妹，我从没碰上她们，但是她们也是这大半年来异军突起的两个人，而且一直一起进行游戏，所以我很在意。”
　　“即使是这样，也会有时间线的问题吧？以梦的形式传递给NPC。他们或许不能称之为NPC。”
　　“系统平衡时间流很厉害的，在游戏里相隔一两天完成任务的人，都可以在现实中同一时间醒过来。”
　　“违反规则会怎么样？”这个花烬湘真的好奇，因为规则只有三条，且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们是在游戏中对吧，这里系统直接摆出来的规则，是【规则】定下的游戏规则，用以维持游戏的正常运行。所以，违抗【规则】的代价，轻则本场游戏的成果竹篮打水，重则出局，也就是死亡。这种方式造成的死亡，是不可以参加复活游戏的，也就是，彻底凉凉。”
　　“还有一个问题，怎么觉得你又新又老的？”
　　“……”苍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有老师，我天赋特殊，我有老师，我人机灵，我有老师。”
　　“懂了。”花烬湘适时拽了苍术一把，“如果你的目的地不是水潭里的话，建议还是走另外一条路。”
　　“哎，又走错了？不应该啊，分晓指错路了？”苍术不可置信，“那个，花，你知道后山怎么走吗？”
　　“你确定要问我？”花烬湘看着苍术，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去后山的路怎么走，但我知道1559在哪。”
　　“1559？他也出来了？”
　　“他的气息最强，而且完全没有隐藏，反倒一直在引路。如果顺路的话，跟我走吧。”花烬湘说完，不再理会苍术，追踪着1559留下的痕迹，往一个方向赶路。
　　一路上都是小径，仇霜枫住的位置又偏僻，导致他们没有遇上一个村民，想来也是，村民不会在夜里出门。还是回头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儿的屋子去看看。

　　“花，还有苍术，你们来了啊。”1559远远看见两个身影向他走近，面露凝重之色。
　　“怎么了？”苍术看见1559的时候，快步走到花烬湘前头，想打个招呼，见此想问什么，在看到地上的尸体时，明白了原因。想到花烬湘还在后面，下意识一挡。
　　“我好歹是写推理小说的，”花烬湘推开苍术的手臂，蹲下身去看尸体，“是分晓啊，身份确定了吗？他怎么现在就死了？”
　　“现在，你这是什么意思？”苍术问。
　　“是他。花，会验尸吗？”1559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花烬湘，“这可能有点难，实在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