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衣覆》1小时

13、爱 爱

　　苏晚晚性子软，安静，乖巧，从不多言，也从不添麻烦。
　　她知道自己是寄人篱下，便事事小心，处处体贴。

　　沈惊寒白日练兵、上朝、处理军务，常常深夜才归。
　　府中下人都怕这位冷面将军，唯有苏晚晚不怕。

　　他深夜归来，她总会端上一碗温热的汤羹。
　　他处理公文到深夜，她会安静地坐在一旁，磨墨、点灯，不打扰，只陪伴。
　　他一身疲惫坐下，她会轻轻替他卸下披风，擦掉他发间的风雪。

　　她从不多问他的烦恼，不问他的战事，不问他的过往。
　　只是安安静静，把所有温柔，都给了他。

　　沈惊寒起初并不习惯。
　　他活了二十年，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冷漠坚硬，习惯了无人靠近。

　　可渐渐地，他开始期待。

　　期待深夜归来时那一盏灯。
　　期待寒冷时那一碗热汤。
　　期待沉默时，身边那一道安静柔软的身影。

　　他开始，下意识地留意她。

　　留意她低头时垂落的发丝。
　　留意她笑起来时弯起的眼角。
　　留意她害怕时，会轻轻攥住衣角的小动作。
　　留意她明明怕冷，却依旧会在寒夜里等他回来的模样。

　　他的心，一点点软了。

　　有一次，沈惊寒练兵受了伤，手臂中箭，血流不止。
　　军医处理伤口时，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可苏晚晚端着药碗进来，看见那狰狞伤口时，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只是泪珠一颗接一颗往下落。

　　沈惊寒顿时慌了。
　　这一生，他斩过敌将，守过孤城，从未有过半分慌乱。
　　可此刻，看着女孩掉眼泪，他竟手足无措。

　　“别哭。”他声音放轻，“不疼。”

　　苏晚晚哽咽着，一边轻轻给他上药，一边小声说：
　　“将军以后一定要小心，别再受伤了，我……我会害怕。”

　　那一刻，沈惊寒心口轰然一热。

　　长这么大，所有人都在乎他胜没胜、强不强、能不能守住家国。
　　只有她，在乎他疼不疼，安不安全。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轻声问：
　　“你怕什么？”

　　苏晚晚指尖一顿，眼泪落得更凶，却诚实回答：
　　“我怕……我唯一的依靠，也没了。”

　　这句话，轻轻落在沈惊寒的心尖上，扎得很深，很软，很疼。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指尖触碰到她脸颊的那一刻，两人同时僵住。

　　他的指尖微凉。
　　她的脸颊温热。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又暧昧。

　　沈惊寒喉结轻滚，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不会。”
　　“我不会让你没有依靠。”

　　从那天起，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