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树是结苹果的树》许斤

52、第52章 晚安晚安

　　徐泽把沙发移过去，推到沈曼床边。沙发比床矮了半截，但足够用了。
　　“这样行吗？”
　　徐泽拍拍手，长舒一口气。
　　“今晚委屈你了。”沈曼本来不想麻烦他的，但实在是害怕自己一会儿又抽风了。
　　“你就负责好好休息，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沈曼点点头。
　　“那，那我先去洗漱？”
　　“你先去吧。”徐泽回答道
　　沈曼刚走没几步，又折回来，把自己凳子上搭着的睡衣拿走，然后快步走向卫生间。
　　徐泽坐在沙发上，不敢乱看，也不知道该把眼睛放在哪，他只好闭目养神。如此这般，耳朵倒是变得敏锐起来。
　　哗啦——
　　浴室传来水声，徐泽忽的睁开眼，正襟危坐起来。沈曼与他仅有一门之隔……他不敢再想了。徐泽心烦意乱，干脆拿起桌上的郁金香，走到厨房，将花修剪打理一番，最后放进了花瓶，摆在原来的位置上。
　　沈曼还没出来，他只好再给自己找点活干。回到卧室，他将沈曼借给他的被子铺在沙发上。刚收拾好，沈曼的声音响起，徐泽手腕一抖，好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你去吧。”沈曼拿着毛巾出来了，徐泽急匆匆点了点头就立即消失了。
　　她耸耸肩，一转头看见徐泽铺好的沙发。一时间，心跳快了几分。她摇摇头，坐在梳妆台前，赶忙拍了爽肤水让自己清醒些。
　　护完肤，沈曼依靠在床头，无意间又看见一旁的沙发，她不禁脸红心跳起来。她还从来没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一个晚上。
　　想到这里，她不禁开始天马行空，脑中全是对今晚的臆想。他同意留下来，是不是还有别的原因，或者今晚……是个不眠夜？
　　“求你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沈曼瞪大了眼睛，赶忙拿起桌上看了一半的书。
　　可是，书里的字，她一个也看不进去。沈曼很有自知之明地把书放了回去，拿出手机，开始看美剧。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在一次次的眨眼中，她越来越困。
　　沈曼一偏头，想要把手机放在桌上，却看见她刚刚吃的药。银色的一板就这样明晃晃地躺在桌子上，格外乍眼。
　　沈曼的困劲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注意到上面的一行日期。
　　上面的日期……已经过期两个月了。她瞪大了眼，意识到自己此时的镇定或许是自我欺骗，她可能还在犯病。想到这里，她的手开始不住地颤抖。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沈曼惊慌失措，但已经来不及了，她赶忙把手缩了回去，回到了被子里，希望他没发现桌子上的东西。
　　她抓起手机，希望像往常一样。所以他一进门，沈曼装作才看见的样子，抬起头。
　　“洗完了？”
　　“嗯。”他挠挠头，站在床尾，不知道手脚该怎样放了。
　　“你过来坐啊，我们聊聊天。”沈曼摁着自己的手，微颤的声音差点露馅。
　　徐泽坐到沙发上，比沈曼稍稍矮些，他仰着头，背朝着桌子。沈曼的心总算落了地，这下他应该发现不了了。
　　“我老板胡杨，还记得上次跟你说她特别爱研究新品吗？”
　　“你跟我说过，她做的胡萝卜蛋糕卖的不错。”徐泽身上散发着水汽的味道，沈曼的心不知不觉地平静了许多。
　　“她又开始研究了。”
　　“这次她说灵感爆棚。”沈曼双手张开，比划了一下。
　　“最后研究出了巧克力……”
　　“沈曼。”徐泽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了？”
　　“你冷不冷？”
　　“我……”沈曼思考自己家的暖气，应该是热的。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还没等沈曼回答，他就起了身，奔厨房去了。留下沈曼在床上一脸疑惑，难道他看出什么了？不能吧，也许是他冷？沈曼摸了摸床边的暖气，明明是热的。
　　徐泽没一会儿就回来了，他递给沈曼一杯水，黄色的杯子，上面印着一个柠檬。他没给沈曼说话的机会，率先开口了。
　　“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他将自己的手盖在扶着的水杯上。
　　“嗯。”沈曼，浅浅应着低下头，看水杯里灯的影子。

　　徐泽转头，一眼便看见桌子上的东西。他刚一进卧室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终药他见过，在沈曼的行李箱中见到过。
　　他坐在沙发上，装作没事的样子。
　　“你明天也上班吗？”
　　“嗯，上班。”沈曼喝了一口温水，不敢抬头看他。
　　“你知道吗？”徐泽灵机一动。
　　“什么？”
　　“海里有会唱歌的人鱼。”
　　“真的？”沈曼将水杯放在床头，凑了过去。
　　“他们会尾随一些小型渔船。”
　　“然后呢？”
　　徐泽斜靠在沙发上，头微微仰起，沈曼则趴在床沿一脸好奇，她正在听徐泽讲海里的故事。
　　慢慢的，沈曼沉浸在曲折离奇的故事中，神经慢慢松懈，困意涌了上来，眼睛也已经闭上。
　　“人们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为，为什么……”她的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了。
　　“因为，他们的船里没有小鱼了。”
　　徐泽轻手轻脚地将被子往上盖了盖，关上灯，屋内只留一盏黄色的小夜灯。他缓缓躺下，盖上被子，脸朝沈曼的方向，以防半夜出现什么事。
　　“徐泽。”
　　沈曼的手从床边垂下来，徐泽没有犹豫，立刻将左手伸过去，握住了沈曼的右手。
　　“晚安。”
　　“晚安。”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沈曼梦到自己又回到那片风景秀丽的山中，梦到她和徐泽在车边煮一锅鱼汤，秋风吹起，惬意无比。
　　“什么东西那么香？”沈曼迷迷糊糊地起来，旁边的沙发是空的，她一下子醒过来，徐泽去哪了？
　　沈曼打开手机，按掉刚刚响起的闹钟。
　　“徐泽——”
　　没人回答，她能听见厨房传来油烟机的声音。那个油烟机已经很老旧了，做饭时会发出隆隆的响声。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看见了正在做饭的徐泽，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围裙，站在锅边，熟练地给煎蛋翻面。
　　沈曼小心翼翼地蹲下，掀开客厅的桌子上扣着锅盖的锅，一锅鱼片粥香气扑鼻，切成段的油菜分布其间。
　　“尝尝？”他走出厨房，手里端着三明治。
　　沈曼赶紧洗漱完毕，坐下的时候，粥已经盛好了。沈曼尝了一口，中规中矩，就是鱼片肉的味道。
　　“我第一次煮这种粥。”
　　“要不还是尝尝这个，这个一定不会难吃。”徐泽把三明治推倒她眼前。
　　沈曼咬下一口，三明治里的煎蛋火候正好，还特意加了生菜和一片西红柿，配上沙拉酱，味道不错。
　　“好吃！”沈曼的眼睛亮了起来，徐泽也松口气。
　　“粥也不错。”她知道徐泽在看她，所以又喝了一大勺。
　　沈曼享受了一顿美味早餐，坐在车里的时候，担心与烦躁又重新找上门来。
　　“老板早上好！”沈曼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早啊！”胡杨正拆着什么，地上好几个快递盒。
　　“沈曼，我买了监控，你看。”她举着一个摄像头，冲她眨眼。
　　“哇哦，这下所有的面包小偷都会望而却步的。”沈曼和她开了个玩笑，两只手在身后捏着。她知道，这是为了她的安全。
　　虽然以前店里也有两个监控，但这次安装后，真正做到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沈曼无论是在扫地还是在擦桌子，亦或是整理面包，只要门口的铃响了，她都会心有余悸地去看，希望不要是那个人，也不要是别人。
　　可他还是来了。
　　依然是那身衣服，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不过这次，他趁着沈曼招呼其他客人的时候，暗搓搓地凑过去，往她衣兜里塞了张纸条。
　　沈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等店里人都走光了，就剩他一个人的时候，沈曼故意当着他的面把纸条扔进垃圾桶。
　　那个男人见状恼羞成怒，气冲冲地饶过货架，直奔沈曼。沈曼后撤一步，拿起了扫地的笤帚。
　　“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那人正要动手动脚，沈曼一扫帚过去，正捅在他肚子上。
　　胡杨听见动静，赶忙冲出来，还没等她喘口气，一个女人的声音刺入她们的耳朵。
　　“你这个贱人！就是你勾引我老公的吧！”
　　此时，一个女人出现在门口。她额角的碎发贴在脸上，身上穿着不知道是哪的灰色工作服，外面披了件蓝色的薄羽绒服。
　　那个男人一见到她，就像老鼠看见猫，一下子蔫了。他赶忙凑到眼前，喊了一句。
　　“老婆，你怎么来了？”
　　说完，那女的把男人扒拉到一边，大步走到沈曼面前。
　　“一个小姑娘，怎么能那么不三不四的，净干这种丢人的事。”说着还不解气，还用手推沈曼的肩膀。
　　“你干什么呢？”胡杨在一边正要赶那女人出去。
　　沈曼拉住了胡杨的胳膊，然后转头看见那个女人抬起手来。
　　啪——
　　沈曼躲了过去，带倒了刚做好的黄油面包。沈曼脸色一变，拿起角落里那把扫帚，朝那女人走去。
　　“与其骂我，不如管好你老公吧。”沈曼一改刚刚耳朵胆怯。
　　那女人倒退了几步，气得发抖，最后撂下一句狠话。
　　“沈曼，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破坏被人家庭的小三儿！”

　　等他们好容易走了，沈曼蹲下来，收拾散落一地的面包。论胡杨怎么叫她，她都沉默不语，一味地低头擦着地上的奶油。她的心这才怦怦直跳，眼泪滴在地板上，但被她迅速用抹布擦干了。
　　“沈曼，你没事吧。”胡杨担心她，于是直接坐在地上，把她的手拉过来。
　　沈曼终于抬起头，她愣了一秒，然后一把抱住胡杨。
　　“老板——”
　　“没事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