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心》一两风_

27、蝉鸣渐紧，同桌并肩 高三时光紧

　　日子被一叠叠试卷推着往前走，快得让人来不及细细抓住。
　　窗外的香樟树长得愈发浓密，绿得发亮，蝉鸣一天比一天响亮，整个校园都被裹在一种安静又紧绷的氛围里。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小，每减少一个，都像在轻轻敲着每个人的心。

　　高三下半程，所有人都在拼命。
　　教室里很少再出现大声打闹的声音，连课间都安安静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水味、草稿纸的纸香，还有一种快要奔赴考场的少年人身上才有的、紧张又滚烫的气息。

　　白芷和许言鑫是同桌，已经很久了。
　　久到她习惯了身边永远坐着一个安安静静、却无比可靠的人；习惯了写题卡壳时，侧头就能看见他工整清晰的笔记；习惯了疲惫时，余光里有他挺直安稳的背影，心里就会莫名踏实。

　　许言鑫话不多，做事稳，性子柔，对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对白芷，多了一层旁人没有的耐心与细致。
　　他会默默帮她把凌乱的试卷理整齐，会在她犯困时轻轻敲一下桌面，会把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好，推到她面前，轻声说一句：“这里多看几遍。”

　　白芷坐在他身边，连呼吸都觉得安稳。
　　她原本容易紧张、容易慌，可只要许言鑫在旁边，她就觉得，再难的题、再近的高考，都没那么可怕了。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抱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躁动。

　　是二模成绩。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模考的分量——几乎就是高考前最真实的一次定位。谁稳、谁冲、谁悬，看这张榜就够了。

　　班主任把成绩单往教室后面的墙上一贴，没多说话，只留下一句：“自己看，心里有数，继续努力。”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涌过去一群人。

　　姜时愿几乎是第一个冲过去的，踮着脚尖，眼睛睁得圆圆的，从上往下飞快扫着名字。
　　她这次心态放得很平，却又藏着一点小小的期待，毕竟这几个月跟着白芷和许言鑫一起刷题、背书、整理错题，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进步是实实在在的。

　　“哇——！！”
　　姜时愿忽然低呼一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转身就往座位上喊：“柚子！快过来快过来！你快看！”

　　江岫白正趴在桌上玩笔，听见喊声才慢悠悠地直起身，随口应了句：“来了来了。”
　　脚步很诚实地挤了过去。

　　他凑过去，随意扫了一眼榜单。

　　这一眼，他也顿住了。

　　榜单最顶端，两个名字稳稳当当，刺眼又耀眼。
　　第一名：许言鑫
　　第二名：白芷

　　再往下看，分数更是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许言鑫 687，白芷 682。
　　而第三名，只有 656。

　　整整差出二十多分。
　　彻彻底底的断层前二。

　　周围瞬间炸开了小声的惊叹。

　　“我去，又是他们俩……”
　　“这也太稳了吧，每次都第一第二，不带变的。”
　　“关键是断层啊！二十多分！这怎么追啊！”
　　“神仙同桌，真的是神仙同桌……”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白芷耳朵里。
　　她坐在座位上，指尖轻轻攥紧了笔，脸颊一点点发烫，不好意思地微微低下头，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扬。

　　身边的许言鑫依旧安安静静，坐姿端正，好像对第一名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他的耳尖，悄悄泛红。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低着头、耳朵都透着粉色的小姑娘，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轻轻弯了弯唇角。

　　姜时愿挤开人群，兴冲冲地跑回来，一手拍在江岫白的肩膀上，一手指着后面的榜单，眼睛亮得像星星：“看见了没看见了没！我就说吧！阿芷和许言鑫绝对又是断层前二！这也太牛了！”

　　江岫白跟在她身后，嗤笑一声：“那不是正常操作吗？这俩要是不霸占前二，我才觉得奇怪。”

　　话是这么说，他看向白芷和许言鑫的眼神里，却全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姜时愿一溜烟跑到白芷桌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激动得语气都在飘：“阿芷！你也太厉害了吧！682分！年级第二！和许言鑫一起断层甩别人二十多分，你知道全班都在羡慕你吗！”

　　白芷被她夸得脸更红，轻轻拉了拉姜时愿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十元，你别这么大声……我、我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能好到每次都年级前二？”姜时愿戳了戳她的脸颊，笑得一脸促狭，“你就别谦虚了，我都替你开心！而且你和许言鑫是同桌，坐在一起就是一对学霸璧人，全班谁不磕啊！”

　　白芷的脸瞬间烧得更厉害，连脖子都微微发烫。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许言鑫。

　　许言鑫恰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撞，白芷慌忙低下头，心脏轻轻一颤，像被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
　　许言鑫看着她慌乱又害羞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声音放得极轻，只让她一个人听见：“你很棒，不用不好意思。”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白芷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这时江岫白也走了过来，往桌边一靠，笑着开口：“可以啊两位，每次都给我们上演什么叫真正的碾压。我和十元在后面拼命追，你们俩倒好，直接一骑绝尘。”

　　姜时愿立刻点头附和：“就是就是！不过我这次也进步了十几名！马上就要追上你们的尾巴了！”

　　江岫白斜她一眼：“你可别吹，刚才是谁看见自己名次激动得差点叫出来。”

　　“我那是开心！”姜时愿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总比某些人嘴上说着不在意，身体却很诚实地挤去看榜要强。”

　　江岫白只是笑了笑，不反驳了。
　　他看着白芷，语气自然又真诚：“阿芷，你真的很厉害。别老觉得自己是运气，你付出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许言鑫也是，你们俩这同桌，简直是全班的定心丸。”

　　白芷轻轻点头，眼底亮晶晶的：“谢谢你们……也多亏了你们一直陪着我。”

　　如果没有十元拉着她聊天、逗她开心；没有柚子在她焦虑的时候插科打诨、转移注意力；没有许言鑫日复一日坐在她身边，耐心教她、陪着她，她不可能这么稳，这么安心。

　　高三很苦，卷子很多，压力很大。
　　可因为身边有这些人，苦里都裹着一层淡淡的甜。

　　许言鑫伸手，从桌肚里拿出一本整理好的错题本，轻轻放在白芷面前。
　　本子很新，页面干净，每一道题都写得清清楚楚，易错点、思路、变式，全都标得明明白白。

　　“这是这次二模里，最容易丢分的几道题。”他声音低柔，“你晚上看一遍，有不明白的，明天我给你讲。”

　　白芷看着那本工整细致的错题本，鼻尖微微一酸，心里又暖又软。
　　她轻轻“嗯”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错题本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无比珍贵的东西。

　　“对了。”姜时愿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等高考结束，我们四个一起去玩好不好？想去哪儿都行，逛街、看电影、吃好吃的，彻底放松一下！”

　　江岫白立刻应声：“没问题，到时候听你们安排。”

　　白芷看向身边的许言鑫，眼神里带着一点点小小的期待。
　　许言鑫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向她，浅浅一笑，轻轻点头：“好，都听你们的。”

　　白芷的心，轻轻一颤。
　　她也跟着笑了，眉眼弯弯，像盛着夏日最软的光。

　　教室里渐渐恢复安静，同学们看完榜单，各自回到座位，有人欢喜，有人失落，却无一例外地，重新拿起了笔。
　　倒计时还在继续，梦想还在前方，没有人敢停下脚步。

　　白芷坐直身体，翻开课本，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白茉莉书签。
　　身边的许言鑫安安静静地写着题，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温柔得不像话。

　　江岫白回到座位，又和姜时愿低声说笑起来，语气轻松自然。
　　姜时愿趴在桌上，一边翻试卷，一边偷偷开心，偶尔抬头看向白芷和许言鑫的背影，嘴角藏不住笑意。

　　蝉鸣在窗外一声接着一声，夏天越来越深，高考越来越近。
　　空气里的紧张没有散去，却多了并肩同行的温暖。

　　白芷握着笔，在草稿纸上轻轻写下一行很小很小的字：
　　和你一起，成为更好的人。

　　她写得极轻，写完便立刻用橡皮擦掉，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痕迹。
　　就像她藏在心底的心意，不必大声说出口，只要安安稳稳放在心里，陪着他一起向前走，就足够。

　　身边的许言鑫笔尖一顿，像是察觉到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
　　白芷慌忙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却全都懂。

　　在这段滚烫又青涩的青春里，
　　有最好的朋友，有最心动的人，有最清晰的梦想。
　　他们并肩坐在同一个教室里，朝着同一个远方努力。

　　许言鑫与白芷，稳稳占据年级断层前二；
　　姜时愿与江岫白，一路追赶，一路欢笑。

　　蝉鸣渐紧，夏风正暖。
　　少年少女的心事，藏在同桌之间的距离里，藏在试卷的墨香里，藏在每一次相视一笑的温柔里。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那个盛满星光与希望的盛夏，终究只停在了他们奔赴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