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巷的雾》雾桃隐

1、雾起 前言

　　前言

　　《雾巷的雾》

　　雾巷的雾，总是在清晨最浓。
　　它裹着老槐树的香，裹着巷口阿婆的豆浆气，也裹着阿雾心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母亲走后，他回到了这座小城。
　　在堆满旧物的老屋里，他翻出了一叠信，一本日记，和一段被时光尘封的温柔。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孤独，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雾巷的每一缕风，都在替母亲，轻轻拥抱他。

　　第一章雾起

　　阿雾是在一个有雾的清晨回到雾巷的。

　　出租车在巷口停下，司机师傅探出头：“小伙子，里面车开不进去，得自己走两步。”

　　他道了谢，拖着行李箱走进雾里。

　　空气里是熟悉的潮湿气息，混着老槐树的清香。青石板路被雾打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极了小时候母亲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过的那些清晨。

　　巷口的阿婆坐在竹椅上择菜，看见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阿雾？是阿雾回来了？”

　　“阿婆。”他停下脚步，声音有些干涩。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婆放下手里的菜，用围裙擦了擦手，“你妈要是知道，该多高兴。”

　　阿雾垂下眼，没说话。

　　母亲走了快一年了。

　　他是在接到医院电话的那天，从千里之外的大城市赶回来的。可还是晚了，母亲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后来他处理完后事，又匆匆赶回了那个让他喘不过气的城市，像一只被抽走了线的风筝，在风里飘了很久。

　　直到今天，他才终于敢回来。

　　旧物

　　老屋的门，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铜锁上落了一层薄灰，阿雾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门开了，一股混合着樟脑和旧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客厅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沙发上还放着母亲织了一半的毛衣，茶几上摆着她没喝完的半杯菊花茶，甚至连墙上的挂历，都还停留在去年的那个冬天。

　　阿雾放下行李箱，慢慢走到母亲的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深吸一口气，推了进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母亲的梳妆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她的梳子、发夹，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

　　他走过去，轻轻打开了那个木盒。

　　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一叠用蓝丝带系着的信，和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日记。

　　阿雾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是母亲写给他的信。

　　从他十八岁离家去上大学的那天起，每一个月，母亲都会写一封信，寄到他的学校。

　　那些信，他以前总觉得麻烦，大多只是匆匆扫一眼，就随手塞进了抽屉。

　　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好好读一读了。

　　信

　　第一封信，是他刚到大学的时候写的。

　　“阿雾吾儿：

　　见字如面。

　　你走的那天，雾很大，我站在巷口，看着你的背影消失在雾里，心里空落落的。

　　到了新地方，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别总熬夜。

　　家里一切都好，勿念。

　　母字。”

　　阿雾坐在床边，一字一句地读着。

　　信里的文字很平淡，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却字字都戳在他的心尖上。

　　他想起自己刚上大学的时候，总觉得母亲的叮嘱是唠叨，每次打电话都匆匆忙忙，说不了几句就挂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奖学金，兴冲冲地打电话告诉母亲，母亲在电话那头笑得像个孩子，说：“我的阿雾，真厉害。”

　　他想起自己毕业那天，母亲特意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却在他和同学合影的时候，悄悄躲到了一边。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理所当然，都是母亲藏在心底的温柔。

　　阿雾把信紧紧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窗外的雾，好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