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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照相 通关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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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行规则看完,柳暮言的眉头紧紧皱起,心底的戒备又加重了几分。五条规则条条致命,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再加上必须接待客人的补充提示,意味着他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要时刻在规则约束与应对NPC之间寻找平衡,容不得半点差错。
他将五条规则一字一句刻在脑海里,反复默念确认,确保自己不会记错任何一条。随后,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后的墙面上,那里贴着一张泛黄的白纸,纸张边缘卷曲,布满霉斑,显然是相馆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柳暮言缓步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相馆里潜藏的诡异。地面是老旧的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他走到白纸前,抬手轻轻拂去纸面上的灰尘,指尖沾染了一手暗沉的灰,纸上的字迹渐渐清晰,是用毛笔写下的繁体字,笔触苍劲,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与系统给出的规则内容一致,显然是当年店主沈砚秋留下的警示。
确认规则无误后,柳暮言走到柜台后,轻轻拂去柜台表面的灰尘,坐了下来。他刻意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的视线既能看清门口的动静,又能避开大厅右侧橱窗的方向。
桌面上的登记册早已泛黄,页边卷曲,里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大多被水渍与霉斑浸染,只能隐约看到民国时期的日期与零散的名字。他随手翻开一页,指尖刚碰到纸张,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纸张粗糙发硬,像是浸泡过冷水,页缝里还夹着一张残缺的黑白相片,相片上只有半张人脸,眼神空洞,正死死盯着他,他指尖一颤,连忙合上了登记册。
就在登记册合上的瞬间,相馆门口再次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原本虚掩的木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阴冷的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得大厅里的相片哗哗作响,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灰尘疯狂舞动,昏暗中的光线又暗了几分。
柳暮言瞬间挺直脊背,全身肌肉紧绷,右手不自觉地摸向手腕的电子表,目光紧紧看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褂子,脊背佝偻,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质拐杖,脚步蹒跚。老妇人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眼浑浊,眼神呆滞,目光直直地看向柜台后的柳暮言,脚步缓慢却坚定地朝着柜台走来。
她的周身散发着浓重的阴冷气息,所过之处,地面的灰尘都像是被冻结了一般,原本晃动的相片也瞬间停止了翻动,整个相馆陷入一种死寂的压抑之中。
柳暮言压下心底的紧张,想起补充提示里必须接待客人、不可拒绝的规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普通相馆老板的模样,开口问道:“老人家,请问您是要拍照吗?”
老妇人停下脚步,站在柜台前,浑浊的双眼缓缓抬起,死死盯着柳暮言,许久没有说话。她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周身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皮肤冰冷僵硬,显然不像是活人的样子。
足足过了半分钟,老妇人才缓缓张开嘴,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石头在相互摩擦,刺耳难听:“我……我要拍一张遗照……等我走了,给我家里人留个念想……”
柳暮言心头一紧,遗照,本就是与死亡相关的事物,在这个充满怨念的相馆里,更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但他不能拒绝,只能强装镇定,点头应道:“好,您先在旁边的椅子上稍作休息,我准备一下。”
柜台旁放着两把老旧的木椅,椅面布满灰尘,老妇人缓缓点头,拄着拐杖走到椅子前,慢慢坐下。她坐下的瞬间,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她的身体没有一丝重量,那双浑浊的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柳暮言,眼神里充满了死寂与悲凉。
柳暮言不敢怠慢,起身走到拍照区,抬手轻轻拂去三脚架上的灰尘,又将垂落的红绒背景布整理整齐。他环顾四周,想要寻找沈砚秋的相机,毕竟规则里提到,只有那台相机才能完成最后的合影任务,可拍照区的相机卡槽空空如也,周遭也没有看到相机的踪迹。
他的目光扫过左侧的玻璃展柜,展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老旧相片,有单人照、全家福、结婚照,相片大多泛黄发霉,人像模糊不清,每一张相片里的人都眼神诡异,直直地看向外面。展柜的角落里,似乎放着一个黑色的相机包,被层层相片遮挡着,只露出一个边角。
柳暮言快步走到展柜前,小心翼翼地推开玻璃柜门,柜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伸手拨开堆叠的相片,指尖碰到那些泛黄的相片时,依旧是刺骨的冰凉,相片里的人像仿佛随着他的动作,眼神微微转动,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
他无视掉那些诡异的视线,伸手拿出那个黑色的相机包,相机包的皮质发硬,表面布满裂痕,沾染着厚厚的灰尘与焦糊痕迹,显然已经存放了很多年。拉开相机包的拉链,里面静静躺着一台老式胶卷相机,机身是黑色的金属材质,刻着“沈砚”两个小字,机身布满划痕,镜头却依旧通透,泛着冰冷的光泽,正是规则里提到的、沈砚的相机。
柳暮言拿起相机,入手冰凉沉重,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相机内没有胶卷,机身完好,只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他将相机拿在手里,牢记规则第三条:这台相机只能拍真相,拍谎言会让自己在照片里多出伤痕,现实身体同步受伤,这意味着他后续使用相机时,必须万分谨慎,绝不能拍摄任何虚假、违背事实的事物。
拿着相机回到柜台,他又在柜台的抽屉里找到了几卷未开封的黑白胶卷,胶卷包装泛黄,却依旧密封完好。他想起规则第二条,暗房只能进一次,且必须带未开封的黑白胶卷,于是随手拿了一卷胶卷揣进兜里,做好备用。
“老人家,可以拍照了。”
老妇人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红绒背景布前,僵硬地站定。她的身体笔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僵硬,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
柳暮言站在三脚架后,将沈砚秋的相机固定在卡槽上,调整好角度,镜头对准老妇人。他透过取景器看去,取景器里的老妇人脸色更加惨白,眼神空洞,背景布一片暗沉,整个画面都透着阴森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快门上,心中默念:拍摄遗照,是老人真实的意愿,属于真相,不违反规则。随即轻轻按下快门。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在寂静的相馆里格外清晰。随着快门落下,相机镜头闪过一道微弱的白光,老妇人的身体微微一颤,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竟流下了两行暗红色的泪水,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地面的灰尘上,晕开一个个暗红色的小点。
“谢谢……谢谢你……”老妇人沙哑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她缓缓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依旧蹒跚,却比进来时轻快了几分。
她转身在柜台处放下一些毛票和一个文件袋,什么也没说,又似乎什么都说了,径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柳暮言看着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