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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卷•传薪》桃花酿 任务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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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牌前,顾守玄难得地没有打哈欠。
他站在那块挂满任务牌子的木板前,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什么重大决策。
沈渊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动,忍不住开口。
“有看中的吗?”
顾守玄没回答,继续看。
又过了一会儿,顾守玄才抬手,指向最角落的一块牌子,“就这个。”
沈渊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南方,青柳镇。
任务内容:调查镇上近期出现的异常事件,疑似精怪作祟。
沈渊看了看任务描述,又看了看顾守玄。
“青柳镇?”
顾守玄看向沈渊,真诚的点头:“嗯。”
沈渊看着顾守玄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把牌子取下来,去执事堂登记。
顾守玄跟在他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青柳镇。
桃花酿。
好久没喝了。
——
青柳镇在南方,离天机门不算远,骑马大半天就到。
顾守玄骑在马上,难得地没有喊累。
沈渊走在他旁边,余光一直在观察他。
这个人,平时出任务都是一副“快点结束回去睡觉”的表情。今天怎么这么精神?
“顾师弟。”他开口。
“嗯?”
“你去过青柳镇?”
顾守玄直接承认:“去过。”
沈渊看着他,没有追问。
但心里已经明了。
那里肯定有好酒。
———
到达青柳镇的时候,正是傍晚。
夕阳把小镇染成暖黄色,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小桥流水,炊烟袅袅。
顾守玄在镇口勒住马,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什么味道?”沈渊问。
顾守玄没回答,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翻身下马,动作比平时利索了不少,牵着马就往镇子里走。
沈渊跟上。
两人在客栈安顿好行李,顾守玄转身就往外走。
“去哪儿?”沈渊问。
“吃饭。”
沈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顾守玄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你是不是……”他犹豫了一下,“冲着酒来的?”
顾守玄回头看他,笑了。
“沈师兄,”他说,“你越来越聪明了。”
沈渊:“……”
顾守玄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小巷,最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前停下。
酒馆不大,门面旧旧的,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但门口挂着的那串红灯笼,擦得锃亮。
顾守玄推门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渊跟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一个胖乎乎的老板迎上来,笑眯眯地问:“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顾守玄抬头,看着老板。
“桃花酿。”
老板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笑容更深了。
“客官识货啊。”他说,“咱们这儿的桃花酿,可是祖传的手艺。”
顾守玄笑了笑。
“来两坛。”他说。
“好嘞!”老板转身去拿酒。
沈渊坐在对面,看着顾守玄。
“桃花酿?”他问。
顾守玄点头:“这儿的特产。”
“我跟你说。”顾守玄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青柳镇的桃花酿,以前可是很有名的。用当地特产的青桃和山泉水酿造,入口甘甜,回味悠长。”
他看着窗外,目光有点远。
“不过后来,有个商人途经此地,喝到了这酒,觉得好,就把配方买了出去。从那以后,大家都以为桃花酿是那个商人家乡的特产,反而没人知道原产地是这儿了。”
沈渊听着,若有所思。
“你怎么知道这些?”
顾守玄收回目光,笑了。
“爱酒之人,自然知道酒的来历。”
沈渊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给什么回应。
不一会儿,老板端着两坛酒上来了。
老板笑眯眯地问:“客官,还要点什么吗?”
顾守玄已经在解酒坛上的结,还不忘点菜:“劳驾炒两个招牌菜,加两碗白米饭。”
老板笑着应了声好,却还站着不动。
顾守玄目光专注在酒上,完全忽略了老板的存在。
沈渊沉默了一秒。
“多少钱?”
老板算了算:“两坛桃花酿,加上饭菜,一共十二两。”
沈渊从怀里掏出银子,给了老板。老板躬身道谢,便转身走开。
拍开泥封,一股清甜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不是那种浓烈的酒香,而是一种淡淡的、带着桃花气息的清香。
顾守玄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酒液清澈透亮,泛着淡淡的粉色。
然后他抿了一口。
闭上了眼睛。
沈渊看着他。
那张苍白的脸上,此刻带着纯粹享受的表情。
“好酒。”顾守玄睁开眼睛,笑了。
他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菜还没到,顾守玄望着远处的青山。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橘红。桥下流水潺潺,岸边的柳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沉默了一会儿,沈渊忽然开口。
“你很懂酒。”
顾守玄颔首,又喝了一口。
“你怎么对酒的来历这么清楚?上次在望舒镇也是。”沈渊好奇的问。
“也没什么,”顾守玄说,“就是爱喝。喝得多了,自然就知道得多。”
沈渊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很安静。
沈渊忽然想起一件事。
知玄祖师。
也是爱酒之人。
古籍上记载,知玄祖师生平最爱两件事——游历四方,喝遍天下美酒。
沈渊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太像了。
太像知玄祖师了。
修行路数像,剑法像,符阵像,傀线像。
沈渊想起自己这些年偷偷翻看的那些古籍。
每一本他都翻过无数遍,每一句话他都记得。
知玄祖师的轶事,知玄祖师的喜好。
眼前这个人,有着太多的巧合了。
多到沈渊不得不开始想一个荒谬的可能性。
荒谬到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沈渊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知玄祖師可是已经死了上千年了。
只是,记录他的古籍也只有寥寥几本,顾守玄怎么学他的古法的?
有机会一定要问个清楚。
吃完饭、喝过酒,沈顾二人便准备回客栈。
顾守玄忽然打了个喷嚏。
“着凉了?”沈渊侧头关心。
顾守玄揉了揉鼻子:“没有。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
“回去喝碗姜汤。”沈渊说,“驱驱寒。”
顾守玄笑了。
“沈师兄,”他说,“你真的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沈渊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又红了。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南方小镇的青石板路上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