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咪打工养你呀！》大纲喂猫了

4、第 4 章 她又不要我

　　11:30
　　童晓溪提着一盒草莓，站在猫夕咖啡店的门口。

　　卷闸门居然是开着的，这怕不是辰夕悦开店以来最早的一次。

　　铜质猫铃铛静静悬着，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不太清楚店内的情形，童晓溪趴在门上，透过水雾往门内看，隐约看见辰夕悦抱着缅因猫，窝在吧台边上的懒人沙发里梳毛。

　　系统问她为何买草莓，她想了想说：“草莓应该是辰夕悦最喜欢吃的水果，记得以前都是她女友吃草莓尖尖，她吃草莓屁屁，然后把草莓叶子扔给小橘玩。”

　　系统沉默三秒，然后说：【宿主，你不吃醋吗？】

　　“为什么吃醋？两位女主人对我都很好。她们很般配。”童晓溪一脸疑惑。

　　上上世自己还是小橘猫时，直到最后弥留之际，都在期待辰夕悦和女友复合，她们仨回到从前幸福快乐的日子。

　　系统决定不理她，朽“猫”不可雕也。

　　童晓溪推开门，铜质猫铃铛清脆地响起。

　　今天店里暖气开得很足，天花板上暖黄的灯，投在吧台上，点亮一道浅金色的光带。空气里弥漫着猫粮和宠物消毒水的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样。

　　听见开门声，辰夕悦头也不抬：“小姑娘，闻着香来的？”

　　童晓溪一愣。以前她是小狸花猫来店里蹭饭时，辰夕悦也爱这么和她打招呼：“小赖皮，又闻着香来了？”然后就会开个罐头，蹲在地上看自己吃一会儿。

　　辰夕悦抬起头，带着笑意看着她：“我能掐会算，不行吗？”

　　童晓溪被她的笑容晃了下眼，一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手里攥着的塑料袋窸窣直响。半晌，她似刚想起来一样，红着脸将草莓递给辰夕悦：“我、我给你带了草莓……谢谢你邀请我来吃午饭。”

　　辰夕悦单手接过袋子，耷拉着帆布鞋，打着哈欠走进吧台：“去窗边找个桌子坐下，我来盛粥。”

　　童晓溪想帮忙，可又怕辰夕悦追问自己，老老实实找了张桌子坐下。刚坐下，爱丽丝就跳到了她腿上躺着，求她摸摸。

　　爱丽丝在她腿上翻了个身，将毛茸茸的肚皮露给童晓溪，她轻轻揉着它的下巴，目光却穿过店堂，落在吧台后忙碌的辰夕悦身上。

　　她的肩膀上落下了一圈射灯暖黄色的光。她盛粥的动作慢慢吞吞的，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时不时还打几个哈欠。热腾腾的白气从锅里升起，模糊了她的镜片，整个人看上去雾蒙蒙的。

　　这样为做饭忙碌的辰夕悦，童晓溪看过两辈子。

　　上辈子她是狸花猫，喜欢蹲在吧台上，看辰夕悦在吧台后给客人准备餐饮。辰夕悦也是这样，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做事也不过大脑，时常上错餐，为了平息客户抱怨，就免费送。小狸花每天都为她担心这店要做不下去了。

　　上上辈子她是小橘猫，每次辰夕悦她们巡演回家，第二天辰夕悦依旧会起大早，给女朋友准备早餐，也是这样迷迷瞪瞪、睡眼朦胧地煎蛋、煮面、煎培根。小橘猫就在冰箱上蹲着对她“喵喵”叫，提醒她别忘记给自己准备猫饭。那时她觉得这样两人一猫的生活很美好，很安逸。

　　如今作为人，自己坐在几步之外，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为自己准备午饭，心里有什么不一样了，可她说不上来，但就是不一样。

　　“也是奇怪，爱丽丝好喜欢你，我就没看它搭理过客人。”辰夕悦端着餐盘走过来，帆布鞋随着脚步嗒哒嗒地作响。

　　童晓溪准备抱起爱丽丝，起身帮忙。

　　辰夕悦垂着笑眼看向她，“不用，坐着吃就行了。”

　　两碗粥，还有一盘洗干净的新鲜草莓。

　　辰夕悦把肉多些的那碗，放在了童晓溪的面前。

　　“尝尝看，是你做的牛肉粥好吃，还是我做的好吃。”辰夕悦把肉多些的那碗，放在了童晓溪的面前。

　　童晓溪盯着那碗稠稠的粥，心里想，做粥的方法是跟你学的……味道肯定是一样的。

　　“好吃，你做的比较好吃。”童晓溪认真吃了几口，抬头看向辰夕悦。

　　辰夕悦满意地低头喝粥，忽然问：“我发现你做牛肉粥也不放盐？”

　　童晓溪一愣。做粥需要放盐吗？过去辰夕悦给她煮粥时，都会特别强调“粥里没有盐哦，可以放心吃”。但这个理由不能说。

　　“你不知道要放盐吗？你跟谁学的？”辰夕悦觉得眼前这姑娘很可爱，爱发呆有时候行为也呆呆的。

　　“我、我跟主……”不行，差点说漏嘴，童晓溪顿了顿，“跟主播学的，她说不放盐健康。”

　　“哦？那你可以取关她了。”辰夕悦拿起一颗草莓，去掉蒂一口塞进嘴里，慵懒地靠着椅背看向童晓溪。

　　“你给店里的这些贵妇吃粥？”童晓溪明知故问。

　　“它们？嘴叼得很。我想给它们也不搭理我。”辰夕悦将头偏向吧台的board所在的方向，又好像在看吧台上的那只陶瓷狸花猫，“也就小狸花和那只小橘，懂人类的美食，愿意品尝我的手艺。”

　　终于，辰夕悦说出了童晓溪期待的那句话。

　　是的，其它猫不仅不懂，更不配拥有品尝她手艺的机会。哪怕是爱丽丝，也不配。

　　上一世是小狸花猫时，只要辰夕悦在店里吃饭，它一定会跳上桌子，在她碗里嗅一嗅。如果是小狸花能吃的，辰夕悦一定会分出一些给它。太烫的，她会吹凉了给它；太辣太咸的，她会过一遍清水给它；如果煮粥，她一定会煮得很稠像猫条一样，方便它下咽。

　　总之，辰夕悦在小狸花眼里是最温柔、最细心、最贴心的主人，和上一世自己是小橘猫时的辰夕悦一样，一点没变。

　　这份温柔就连她那时的女友都未曾享有过，是属于她独一无二的存在。有时她女友都会抱怨：“你对猫，比对我好多了。”那时每每听到，自己心里都会开心许多。

　　“那你后来还有为其他流浪猫煮过粥吗？”童晓溪试探着询问，她想知道属于过去的那份唯一是否还在。

　　“没了，我总觉得喝过我粥的流浪猫，下场都不会很好，还是别把我的霉运传给它们了。”

　　辰夕悦突然坐正身子，把脸凑到童晓溪面前——很近，近到鼻息痒痒地扫过童晓溪的脸颊。

　　“你怕不怕，吃了我的粥，就和我一样倒霉。”

　　这么近看着辰夕悦，童晓溪脸涨得通红。她分不清是被吓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跳得乱七八糟的，好像要从嘴里逃出来似的。

　　“我、我已经够倒霉了，不怕更倒霉一些。”

　　童晓溪没有撒谎。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作为自由职业者可以死于熬夜过劳死；她自己则是刚刚做完十世畜生的转生者，之前每一世都死于非命不曾善终。还能怎么倒霉呢？大不了重回畜生道，从蟑螂开始做起。

　　如果这一世能帮辰夕悦分走一些霉运，能完成这一世对她的报恩，要她怎么样都可以。

　　“如果吃你做的粥能分走一些你的霉运，那我愿意多吃几碗。”童晓溪答得很真诚，笃定的眼神炯炯有神地看着辰夕悦。

　　辰夕悦愣住，靠着椅背，带着惊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她的心也跟着停跳了一拍。

　　随即她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摇着头，拿着勺子随意搅动碗里剩下的粥。

　　“小姑娘，粉明星要理智，尤其不要对过气的劣迹艺人，太过执着。”辰夕悦舀起一勺粥，低头送进嘴里，掩饰眼底泛起的忧伤。

　　“你不是，我知道。”童晓溪有些激动，站起了身，椅子被她向后推动，发出刺耳的声响。蜷在暖气片取暖的猫咪们，同时抬头，齐刷刷看向她们。

　　辰夕悦没有抬眸，目光呆呆地盯着自己的手，勺子在碗里慢慢搅动。

　　“你知道什么？我自己都分不清楚。”她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窗外突然落下几只麻雀，又被路过的行人惊起，鸟飞起的影子从桌上一掠而过。

　　“我就是知道，那些歌……”

　　“够了。”

　　辰夕悦声音尖锐，勺子重重插进碗底，陶瓷相撞的声音尖锐刺耳，本蹲在两人桌下的爱丽丝被惊吓到，慌乱地逃开。

　　“不要再提了。”

　　辰夕悦突然起身，椅子猛地向后倒去，闷声砸在地上。

　　她没回头，不管不顾地大步走向后院。

　　木隔门被她大力推开，撞在墙上，又快速弹回来。

　　“咚！”

　　一声闷响，震得店里的玻璃墙都在轻微颤动。

　　店里的猫猫几乎同时被惊醒，紧张慌乱地四散逃窜，躲进了各个角落里。

　　童晓溪站在原地，双手紧紧地攥在胸前，一脸的委屈，她不明白为何辰夕悦会反应这么强烈。

　　那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像砸在她身上。

　　害怕侵袭了她，下意识蹲下身子，钻进桌子下蜷成一团，不受控地颤抖着。

　　垂下的桌布，将她与外部世界隔离开来。透过缝隙，她能看见那双被辰夕悦踩着的帆布鞋，停在后院廊柱边，裸露在外的脚跟冻得通红。

　　她盯着那双脚，身体不停地抖。不是冷，而是因为那一声重重的摔门声，令她想起了十年前，辰夕悦也是这样，一怒之下摔门而出，再也没有回过家。

　　爱丽丝不知何时趴在了童晓溪的脚边，头枕在她的脚背上。它没有出声，没动，就这么乖乖地趴着。

　　“她，又不要我了吗？”

　　童晓溪在心里默念着，她在询问自己，也在问趴在她脚背上的静静安慰自己的爱丽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