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时丰

1、小鱼的自述1 温榆的第一

　　我哥死了。

　　妈妈抱着我，泣不成声。许久，才凝成一句：“小鱼，妈妈只有你了。”

　　可是，哥不在了，我也不想活。我爱我哥，不止于亲人之间的爱，却又止于亲人之间的爱。每当夜深人静，我总会一次次地想起哥的脸，哥的眼，哥的嘴……

　　我叫温俞，原名温余，多余的余。我是爸妈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孩子。他们嫌“余”字晦气，就帮我改掉了。不过，我也仍然姓温。

　　第一次见到我哥，是我正式被领养那天。那年我五岁，他十二岁。哥长得很漂亮，白皙的肤色和深邃的眼眸，在那时就已经刻进我的心间。小孩子都是喜欢漂亮的东西，包括人，我也不例外。刚开始我就远远地看着，后来逐渐熟悉，我就成了哥身后的一条小尾巴。哥一开始并不喜欢我，但时间长了，是石头也该捂热了，哥也能接受了我这个弟弟。

　　环境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我也不清楚。或许是哥在我被欺负时一次次挺身而出，最后还一身伤地安慰我；或许是在打雷的夜晚，哥抱着我，亲吻我额头说安抚；或许是哥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梦里……

　　梦醒之后，我总是头脑发晕，扶着墙思考良久我对哥的感情。我喜欢我哥，不，准确来说是爱，是超脱道德，伦理，超脱一切的爱。同时，我又害怕这一份爱，弟弟爱上哥哥注定是不被接受，我担心这份爱会成为哥的负担，会摧毁这个幸福的家庭。于是，我将这份爱，用纸包裹起来，藏匿于心底。每当这个纸团因哥的温柔打开一角，我就会更使劲地攥紧它。

　　我恨自己，恨自己爱上了哥。

　　上中学之后，我寄宿，跟哥见面的次数就少了，我总是很想他。而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将一切心思都分在了学习上。我那因为弱项而一直顶下的成绩奇迹般一路向上，甚至连续跳级，在十八岁那年拿到大硕士学位。

　　出社会之后，我选择留在了凉市，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设计师，而哥和爸妈仍在江市。这样一来，我和哥哥联系反而更多了。随着说爸妈很想我，让我多回家陪陪二老，却不说他想我。

　　在一次大项目成功后，我打算休假一段时间，回江市看看家人。在临上飞机时，我收到了哥的死讯。我瞬间愣在原地：明明……昨晚还在电话那头恭喜我的人，怎么就死了呢？我赶回家，看到了哥苍白又冰冷的尸体。我瞬间不知所措，颤抖着手抚上哥的脸。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

　　哥的葬礼结束后，我躺在哥的床上，将自己蜷缩进哥的被子，就好像哥还抱着我。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枕头上。恍惚间，我看见哥坐在床边，把我抱在怀里哄着。

　　三个月后，我打理好一切，去墓地看了哥一面，然后毅然决然地走进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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