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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跨年雪 他自此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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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已经很多年没下过雪了。
临近新岁,大街小巷张灯结彩,雪花也簌簌而落,优雅地探询阳历新年。
街上的行人猝不及防落了满身白,却喜上眉梢,不约而同道:瑞雪兆丰年啊。
雪一直下到傍晚,“见秋天”甜品店门口上了冻,夏期澜推门出来扫干净门前的积雪,又放了块地垫,再进去时肩头已经铺着浅浅一层白,他伸手拂去。
挂在门口的风铃叮铃叮铃一阵响,屋内,掀起门帘,李拾春正在研究晚餐的菜谱,他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只小橘猫。
“怎么不穿外套?”他皱着眉望向夏期澜,对方肤色白,双颊冻得泛红,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下摆及腰,两侧空空荡荡。
这不钻风吗?李拾春十分不解。
但他还是脱下自己的海绵宝宝超厚加绒睡衣外套给夏期澜罩上。
“脸都冻红了,咱家店又不用你出卖色相当人形招牌,还是裹严实点好。”
再说,海绵宝宝多可爱,这么一搭配,很符合夏期澜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夏期澜:“……”
我只是去扫个雪,又没去站街……
“菜谱看的怎么样了?”他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襟,把扣子系好。
别说,带着某人的余温,还真挺暖和。
“报告长官,我打算做糖醋排骨、鱼香肉丝、蒜蓉青菜、青椒炒肉……”
李拾春报了一连串的菜名,海口夸的比天大,最后还是靠夏期澜提醒他要提前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土豆要削皮以及家里并没有青椒……
因为他又忘记,哥不吃青椒。
“青椒多好啊,富含维c,”李拾春默默把这道菜从清单里删除,“嗯?这什么味道?”
夏期澜也闻见了,是什么东西糊了的味道。
“坏了,我的蛋糕!”
李拾春一路向厨房狂奔,迎接他的却只有一块状若黑炭的戚风蛋糕。
一人一糕面面相觑,戚风黑将军端庄威严,就是铁面无私的脸上裂了条缝。
李拾春知道,那是一道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弥合的硬伤。
做饭真的需要天赋。
胡闹厨房现实版,性感小李在线认输。
夏期澜幽幽地从他身后冒出来,看着蛋糕良久无言。半晌,他也认输了。
“你是蠢蛋吗?”
万不该信了他的鬼话,把哥的生日宴这么重要的晚餐交到他手里。
……
“新年快乐啊!”李肆冬把外卖递给单主,这是他今天对第十四个顾客说新年快乐。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快乐。
今天是他的生日,送完这单就下班。弟弟们刚才打来电话,说晚餐已就绪,万事俱备,只欠肆冬。
骑着车疾驰在路上,李肆冬大声地唱着歌。
又是一年。
这一年,甜品店的生意还算不错,他白天看店,晚上去跑外卖,一年下来又零零总总攒了不少钱。
果然劳动带给人的快乐非同凡响,想到卡里的进账全靠他一双手慢慢累加,心里抹了蜜似的甜。
更何况,他还有两个可爱的弟弟,朝气蓬勃、高大帅气,也是靠他一双手慢慢养大。
雪花纷飞着给他的歌声伴舞,李肆冬想,如果爸妈还在就更好了。
再过两个小时,就是爸妈离开的第十年。
爸妈早年办工厂挣了不少钱,李肆冬成长的前十七年,可以用衣食无忧来形容。
学习也无忧。
爸妈在学习方面从不苛求他,也知道他没那方面的天赋,便任其自然生长。
别人上补习班,爸妈带他去学骑马射箭;别人参加奥数竞赛,爸妈叫上他和弟弟们玩西游记的角色扮演。
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旅游,爸妈教他说话做事,用千里路一点点丰满着他的品格,用爱浇筑出一棵坚强挺拔的小树。
他们似乎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李肆冬要在很早的时候就学会独自抵挡风雨,撑起整个家。
工厂破产的那年,李肆冬十五岁,本该正值叛逆的大好年华,他却很是乐观的接受了家里一夜之间一贫如洗的事实,安慰爸妈:“有钱没钱不都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嘛。”
只要全家人在一起,没什么风浪能扛不过去的。
后来再遇到以前相识的富家子弟落井下石,他只会说,对我们家办的是江南皮革厂。
两年后,爸妈车祸去世。
他自此从未拥有过一个可以肆意挥洒的冬天。
从学校跑到医院,李肆冬用了十分钟。不敢喘气,不敢思考,浑身的血仿佛流尽了一般,只有眼眶是热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他念完高中。高考和爸妈的丧事一起结束,他整个人瘦成了一副骷髅架子。
他想找爸妈哭,说自己扛不住这样的风浪,可只能找到两座冰冷的墓碑。
大姑说可以出钱供他读大学,小舅想把李拾春接走抚养,可没有人想要夏期澜。
大家心照不宣,这孩子是捡来的,没有血缘关系。
亲戚们对李肆冬婉言相劝,说如今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哪里还顾得上他,该找找孩子的亲生父母,把人还回去。
这一句话,生生让李肆冬快要塌下去的脊梁强撑起来,他谢绝了所有亲戚的好意,把小期澜抱在自己腿上,“我们哪儿也不去。”
“哥在哪儿,你就在哪儿。”
爸妈给他们留了间小铺面和一套房,李肆冬没去上大学,把铺面重新装修一番,开了个甜品店。
妈妈喜欢吃甜的,所以他最会做甜品。
起初,弟弟们上学的开支一直来自爸妈的存款,随着甜品店步入正轨,李肆冬开始填补亏空。
直到再次凑齐存款,他便把这部分钱连同车祸赔偿金一起存着,留给李拾春和夏期澜读大学用。
他学习不好,看不了外面的世界。但弟弟们的未来还很长,他不愿看到他们因为钱而错失前途。
除了这笔大学基金,李肆冬还有另一张卡,是他的个人小金库,主要承担房租水电已经兄弟三人的日常花销。
两张卡,两个人,外加一只猫,就是他过去十年以及未来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人生的全部。
周围的店铺不剩几家还在营业,目之所及,只有“见秋天”的玻璃门内亮着暖意融融的灯光。
秋天守在门口,用爪子挠风铃玩。甫一看见李肆冬,喵——一声扑上前缠住他的小腿蹭蹭。
“呦,等我回家呢?”李肆冬摘掉帽子手套,把秋天高高举起,搂在怀里,“他俩是不是没给你弄吃的?”
秋天很配合地叫了声,像是在告状。
“哪儿有!夏期澜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喂猫,少了谁还能少了这祖宗不成。”
李拾春很是看不惯这只撒娇精,一天到晚就会卖萌争宠,关键哥和夏期澜全都识猫不明,很是受用。
只有他,看穿了秋天的真面目。
他推着李肆冬去洗手吃饭,顺手把撒娇精从哥怀里揪了出来,瞪它一眼:不抢着上桌的猫才是好猫。
秋天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只觉得眼前的人类尾巴翘得比天还高,怎么好意思指控本秋天不是一只好猫?
喵呜——
转眼,李拾春就又在夏期澜的怀里撞见了这只猫颜祸水。
夏期澜专门为秋天搬了把凳子,让他乖乖坐下。
秋天不仅上了桌,还明目张胆地坐在李肆冬旁边。
岂有此理!
李拾春决定明天把它的冻干藏起来,却被夏期澜看穿了小心思。
他跟哥如实汇报:“李拾春一天到晚就会跟只猫掐架。”
“诶不是……”怎么净污蔑人呢?
一改战略,李拾春也装模作样地委屈起来,他有一双狗狗眼,忽闪忽闪地眨起来,当真有一派无辜的假象。
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秋天总是莫名其妙的讨厌我。”
?呕——
秋天瞪圆了眼睛,对此人类的不要脸程度简直叹为观止。
赤裸裸的欺负他不会说人话。
夏期澜早已习以为常。李肆冬看好戏,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笑完后总结道:“你俩互相看不惯是有原因的,毕竟同类相斥嘛。”
夏期澜默默给他哥点了个赞,深以为然。但如果综合评价的话:
李拾春外表过于高大威猛,扣十分。
李拾春表演走脸不走心,扣十分。
李拾春善用恶心表达,扣十分。
……
综上,李拾春功力尚浅,得拜秋天为师。
虽然文案还没写,但先更一章站个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