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无风之海 作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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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名地产商二代，在省城拥有房产是一件正常到好比吃菜要放盐的寻常事。
虽然不知道姜至来B城做什么，但李书允还没有忘记她此前夸下的海口，口头上相当客气地询问：“我请你吃饭？”
姜至一点也没跟她客气：“好。”
李书允无语放下手机。
“快写作业。”她敲了敲表妹的试卷，“我下周来检查。”
“晚上不是一起去吃火锅吗？”赵鑫梧抬头。
“我有事，不去了。”
“噢噢噢噢噢噢！”赵鑫梧怪叫起来，“是不是有约会呀姐？”
现在的小孩子很早熟。李书允在赵鑫梧这个年纪，虽然也在空闲之余花了花功夫暗恋姜至，但她的眼里最重要的毫无疑问是学习。
“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李书允不想搭理她，起身收拾包，“我走了。”
舅舅家的院子里种了几颗樱花树，正是樱花盛放的时候，枝桠被压得微微下垂，层层叠叠的粉白像是云气坠在低处，风一动，便轻轻晃开来。
她推门出去时，花影落满肩上。
【吃什么？】她问姜至。
对方发过来几家餐厅。
清一色的米其林、黑珍珠。
李书允沉默了几秒，很想问问能不能吃点便宜的，毕竟他的钱靠爹给，但她的钱如今真靠自己赚，但又觉得这样说话显得自己这个人很没素质，忍了忍，大手一挥，决定当一天富婆。
就当包养男模了！
【吃这个。】她豪气地选了最贵那家。
并不亚于包一位男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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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藏在CBD一栋写字楼顶层，会员制，菜品昂贵，卖相精致。
吃完一顿根本吃不饱。
李书允上次来的时候还评价，除非是人要装一波大的，否则没有谁会无聊到跑这里来请客吃饭。回旋镖来得太快，她有些难以接受，决定趁无人知道，默默消化掉自己的狂妄之语。
直落地面的巨幅玻璃，夜色如同阿尔达比乐波斯地毯般在脚下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像是一座座发光的晶体阵列，割开深墨色的夜空。
姜至已经坐在窗边，正低头看手机，冷白色的光与霓虹交织，在他脸上打下明暗交替的影，愈发显得那张脸轮廓清冷，眉眼疏离。
真......好看啊！
李书允很快就懂了自己那些富婆同事的乐趣。
人么，无聊了就是想找几个帅哥玩一玩，哪怕吃不到，看看脸也不错，总比每天看着自己那群油腻做作的男同事和大腹便便，爹味冲天的男领导要清爽。
“姜至。”李书允走过去，坐下，长发垂在肩头，笑得眉眼弯弯，“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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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允从小到大就很受欢迎。
由于长相甜美，会唱歌、会弹钢琴、还会跳舞，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成为了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各大比赛上永远都会出现她的身影，奖项多到可以摞起来成为一座小山，老师们对她的成绩赞不绝口，家长都将她视作标杆，用来激励自家不成器的子女。
姜至对李书允最早的印象，是他们还都是小萝卜头的年纪，老爸拉着他介绍：“这是书允，赵阿姨的女儿。”
对面，穿着蓝白色校服，扎着马尾，眼睛圆圆的小女孩冲他抿唇一笑。
“书允的姥爷和你爷爷是朋友，是新原制造厂的副厂长，你赵阿姨呢，是法官，当年原本有人还想要撮合我和她，不过赵阿姨没看上我，看上了书允的爸爸。”梧桐树下，姜宏亮骑着摩托车，迎风大声说道。
“那书允的爸爸呢？”姜至呼吸着各种车辆混合出来的尾气，憋着声音问。
“书允的爸爸现在可是桐市最年轻的县长。”姜宏亮说，“老爸我要求着桐市这些叔叔们办事，所以，你要多跟书允交朋友，对她好一点，如果有人欺负她呢，你一定要勇敢站出来帮她，知道了吗？”
“知道了。”姜至说。
姜至在心里牢牢记住了老爸的话，只可惜完全没有遇到任何施展的空间。
李书允有自己的小圈子。
她有一个好闺蜜叫季知言，季知言的父亲是当时桐市的经济局局长，风光无限，有的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乐得前仆后继讨好，李书允在学校里管季知言叫姐，季知言为人高冷不好打交道，人群就纷纷涌向看上去更加平易近人，脾气温和李书允。
姜至也是从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给人当马仔也是要排队的。
在十多年前的南方的滨海小城中，姜至也就够资格在桌边捡点饭吃，要不是他望父成龙望母成凤的策略执行得异常成功，恐怕直到现在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再后来，伴随着地产风口的到来，姜宏亮终于发了大财。
姜至也开始有了自己也许可能是个富二代的实感。
这主要体现在，他似乎开始以实体的形式，出现在了李书允的世界里，她开始对他有了记忆，甚至会出现在球馆看他的比赛。
“你真好命。”当时球队的同伴在一次比赛结束后羡艳地对他说，“李大小姐是不是喜欢你？每次你比赛，她都会过来看你。”
“我不知道。”姜至如实答道。
“她们那个圈子里，她是最好说话的，也是最漂亮的一个，肤白貌美，成绩也好，说话还很温柔很好听，我就想要一个这样的女朋友。”同伴说。
“不要随便点评人家。”姜至皱眉。
“呦呦呦。”对方发出猴子一样的叫声，“你吃醋了？”
“滚回你的池塘。”姜至说。
李书允来了小半年，就再也不来了。
姜至也不觉得奇怪。
因为很多年里，他一直就是李书允身边的那个透明人，现在只是重新回到透明而已。
再后来，姜至去了英国。
异乡的日子并不好过。年少离家，许多事情忽然失了依托，既无人约束，也无人照看。关心渐稀，束缚也一并松开，世界仿佛骤然开阔，却没有任何边界。
伦敦的天气不好，连带着人也会变得懒散低沉。
姜至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很迷茫。
他不是生下来就光芒万丈，又以追求卓越耀眼而活着的人，他的成绩没有那么的优秀，野心也没有那么的强盛，老爸老妈对他的要求只是健康快乐生活就好。家庭的财富带给他一定的光环，但能在伦敦上私立高中的华人小孩非富即贵，他也只是无数个富二代里平平无奇的那一个。
念的是商科，但并不见得多喜欢。
继承家业更是无从谈起。
姜宏亮的生意靠的是他能喝酒会来事，一点点闯出来的，里头充斥着复杂的资源脉络与人脉关系网。股东们都不是好打发的人物，难以接受他回家走马上任。创业并非易事，搞不好一个小目标就从指缝里灰溜溜滑走。
想来想去，姜至觉得自己的人生归宿，恐怕就是毕业后在英国老老实实找一个班上。
十八岁的那年夏天，他在香港国际机场再次遇到了李书允。
他和她在那一刻钟之间，鬼使神差地同时走进登机口边的一家麦当劳，随后互相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情。
还是李书允先叫住了他：“姜至？”
姜至没有想到他原来在李书允的记忆里并不是那样的透明。
她不仅记得他，而且一眼就认出了他。
“加个微信吧。”李书允说，她吸着可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海藻一样的长发垂在他眼前，发丝顺着肩头滑下来，像一匹绸缎一样，闪闪发光。
李书允一直是个闪闪发光的女孩。
他忽然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在哪里。
“姜至，你去哪里？”李书允问，低头看他带着的两个半人高的箱子。
“伦敦。”
“哦。”李书允点头，“我去新加坡，那.....再见，有空回桐城约。”
后来姜至从李书允的朋友圈里得知，她是去新加坡做交换生，顺带着作为海大的优秀学生代表，参加亚洲青年国际论坛。
他会仔仔细细看她发的每一个朋友圈。
伦敦的天气像一块湿冷的抹布，屏幕散发出来的蓝光隐隐绰绰，整个人像浸在大西洋里窥探。而李书允的照片总是干净明亮，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生活。演讲台、证书、荣誉、奖金......
偶尔也会有几张不那么正式的。
比如窗台前被风吹起的风铃。
春日中泥土里破开的种子。
阳光洋洋洒洒落下的泳池。
她有着精彩夺目的人生，不同于他身边的同学致力于辗转于全球各国之间体验生命的多样性，李书允的人生仿佛一场漫长的赛跑，沿途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比赛，而她不知疲惫，毫无停歇，不断拿下一个又一个奖牌。
放暑假回桐城，姜至也有想过要不要开口过问她的近况。
但后来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她父亲的职位越来越高。
她整个假期都扑在海外访学和实习上。
姜至没有那么多需要忙活的事情，在卷绩点和简历这件事情上，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是努力也是白努力，他又不是李书允，可以靠实力拿到北美顶尖投行的实习。为了防止自己在家无所事事，他参加了学校组织的义工活动，一到假期就到处去做义工。
到偏远的西北山区给小孩子上课。
去东非做医疗志愿者。
去斯里兰卡当动物保育员。
总之，他总要做点看似有意义的事，仿佛这样，便不至于在不知不觉中滑向某种无可挽回的失序，成为危害社会的不良分子。
直到去年，来自家中的一条短信毫无预兆地截断了他那种松散而温吞的人生。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可以理所当然地依附在母亲的庇护之下，被无条件地包容与体谅。那些原本像氧气一样存在的稀疏平常东西，忽然有了边界，也有了消失的可能。
医院的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浓重，一切提醒着他必须承担起更多的责任，而不是放任自流，得过且过。
但仍然没有人对他提出任何要求。
没有人逼他成长，也没有人规定他该成为怎样的人。无限延展的空白反而更让人无所适从，像一条没有航标的水域，看似宽阔，却随时可能偏离方向。
在航船即将失去方向的那一刻，他重新遇见了李书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无风之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