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往情深 至死不回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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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皇陛下，江南边疑似与边境魔物有纠缠，还望您联合凡间各国颁布通缉令，凡是提供江南边踪迹者，情况属实，仙门必有重赏。”
自从知道九方瑛的死可能与江南边有关系，人皇九方城对江南边的态度就变得极为复杂。
一边是杀害了自己亲姐姐的凶手，一边是十几年如一日为盛国立下汗马功劳的卫国大将军……
但无论如何，都必须把江南边抓回来。
“仙长客气，此乃我等凡间诸国应尽之责。”
“传教之业已过半，仙门突传急召，这一批仙门弟子恐怕要随我提前回缥缈仙门。”
“可是为边关魔物之事？”
就在昨夜，边境那些魔物集体暴动，大举进攻凡间各城关。边关快马加急，才仅用半日就将消息传入都城。
“没错。”戴着九方戾送的帷帽，云渺点点头，面露难色：“鄙人还有一事，还请陛下准允。”
“所为何事？仙长但说无妨。”
九方戾昨日回来后就对这位云渺仙长大夸了一通，九方城听到云渺对那混账有救命之恩，顿时好感大增，恨不得立马备下丰厚宴席，好好感谢一番。
奈何九方戾极力阻止，说云渺不喜喧哗，人皇才歇了心思。
“我想将江家二子也带回仙门。”云渺解释道：“仙门并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只是借他们身上的气息搜捕江南边。”
“这……恐怕要问他们自己。”
“这是自然。”
等云渺等人离开，九方戾才从暗处走出来。
九方城咳了咳，恨铁不成钢道：“别看了，人家都走没影了。”
九方戾满身哀怨，一个人在那嘀嘀咕咕“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根本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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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转至拐角处，一人迎面撞来，云渺提前向后退了一步，扶稳帷帽，没让人撞到自己。
来人慌张赔礼：“抱歉！”
“无碍。”云渺抬步正准备离开，却被身后之人叫住，“仙使请留步！”
“二殿下有何事？”
阳光透过帷帽，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二皇子九方明毅有些意外，失神道：“您记得我？”
“我记性还算不错。”
“我本无意打扰仙使，只是江南边乃朝中重臣，忽然失踪，我心中实在有些慌乱……”
云渺了然。
九方明毅与江南边的关系应当还不错，江南边出事，九方明毅担心牵连到自己，碍于身份不好与其他人述说，只好找上他。
云渺：“陛下明察秋毫，无涉旁人，殿下所做之事只要对盛国无害，自问问心无愧，便大可放心。”
九方明毅拜谢：“明毅多谢仙使指点。”
云渺点点头，如一缕清风很快消失在高墙深宫之中，徒留九方明毅久久无法回神。
“小师叔，掌门说有几名弟子在支援途中不小心掉入了森迷幻境，至今生死不明。”花知音带着几名弟子辞行，道：“劳烦师叔独自带领新弟子们回仙门。”
“你这说的什么话，森迷幻境危险非常，我怎能让你们这些小辈去犯险？”
“可……”
云渺摆手，“掌门说过，仙门子弟是仙门的顶梁，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丢下任何一个人。”
“我身为缥缈仙门的一份子，亦义不容辞。”
好听的话谁都能说，但言行合一却很少有人能做到。
更何况，很多时候越是修为高深之人，就越是惜命。即便是缥缈仙门，门中许多长老也不一定愿意为几个小弟子置身险境。
花知音拱手道：“知音替那几位弟子谢过小师叔。”
“对了。昨日受伤的那几位弟子如何了？”
“外伤已然痊愈，内伤还需要静养。”
江南边出手时留了分寸，所以昨日他们走散后，都只受了点轻伤，未伤及性命。
这一点，是花知音最为疑惑的一点。
按理说，江南边如若背叛了人族，他没必要留手；但如果他没有背叛人族，又为何要逃？
仅仅是因为担心自己能魔物交流的事情暴露吗？无人可知。
云渺：“森迷幻境乃凡间五大凶境之首，仙门中但凡知晓它名讳的人都不会贸然进去……此番救人，我们必须做好功课，看看有没有一条比较安全的退路，能将被困弟子顺利带出。”
花知音：“幻境既在边境，难保没有士兵误入。要不然……我们问问是否有从里面活着出来的凡人？”
“这个几率太小，但不妨一试。”
两人站在皇宫之外，静默了许久，直到花知音终于撑不住了，喊了声“小师叔”。
“我听掌门说，盛国皇宫中有你一直想见的人。今晚我们就要走了，真的不去见他一面吗？”
花知音低着头，不知在跟谁较劲：“是他不愿意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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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能一直那么倒霉，你看这不就否极泰来了？”
九方戾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坐在高楼上荡着腿，一脸的生无可恋：“你别想拿小时候那些玩意儿糊弄我，我早就不玩了。”
九方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什么时候糊弄过你？”
九方戾从小早熟，所以九方城真正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陪着他长大的时候其实很少。
更多时候，他都是跟在九方戾身后，给他收拾烂摊子。
九方城乃一国之君，忙得头重脚轻时，也会生出撂下九方戾不管的想法。可一旦小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他，他就心软了。
不像现在，连个正眼都没有。
九方城在心里暗骂一声小混蛋，心里又不觉沧桑起来。他高兴于九方戾的成长，又难过九方戾再也不需要他的帮衬，心里好似缺了一块……
手上的信报被人夺走，九方城还没反应过来。
“森迷幻境……森迷幻境？”
九方戾越读眼睛越亮，等九方城想把手中的盒子给她，只看到那混小子被一片细碎的光影笼罩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
身旁的太监接过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问：“陛下，还送吗？”
“送，当然送，直接送到公主府。”九方城哼声道：“他现在玩心太重，肯定注意不到这东西，等他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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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仙门弟子性命，云渺没敢耽搁太久，让伤员带着新入门的弟子回缥缈仙门，自己则带着花知音，准备一入夜就离开盛国都城，前往森迷幻境。
云渺坐在云辇上，问：“听说盛国有位凡人进过幻境，且全身而退，可曾问过他何时到？”
“应该快到了……”花知音算着时辰，不明道：“难不成是我给错了时间？”
话音刚落，一匹黑马自街头奔来，其上坐着个少年郎，腰若劲弓，背似峻峰，行动敏捷。
直到少年停在云辇之前，云渺还处在怔愣中，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进入过森迷幻境的凡人会是九方戾。
这未免太巧了些……
少年笑容满面，仿佛即将面临的不是可以夺走他性命的危险，而是一场世间难求的盛宴：“仙长，我们何时出发？”
“现在。”
“好嘞！”
云辇前的白鹤舒展翅膀，刮起一阵飓风，眨眼间将九方戾连人带马带上了高空。
九方戾感到惊奇，却并不害怕，他感觉自己离云渺的生活又近了一步，连带着对未来有关云渺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就像一头不吃回头草的烈马，不顾一切地追逐自己想要的，至死不回头。
那一路，云渺想了很久。
九方戾的情感太炽热，也太直白，即便他再迟钝，也能看清对方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里藏了多少真诚和执拗。
他无法评价这种始于皮囊的喜欢太单纯太脆弱，亦如他无法在一块无暇的美玉上留下一丁点儿划痕。
他觉得时间可以冲刷一些，当经历过沧海桑田，时移事迁，等九方戾看清仙凡之间那道不可跨越的岁月鸿沟，他会知难而退的。
也会忘掉曾经这段，无法得到任何回应的喜欢。
破晓之际，三人刚好赶到边关。
比起都城的繁华，边境城关总是稀疏萧瑟的。
这里常年受魔物肆虐，越靠近边境线倒塌的房屋越多，更有甚者，连几片青绿枝叶都难以窥见。
九方戾虽然只去过一次森迷幻境，但记性很好，即便过了几年，也依旧清晰地记得路线。
“你们仙门之所以觉得森迷幻境危险，是因为在这里你们不能动用任何法术。”
放白鹤出去游玩后，云渺收起云辇，赞同地点点头。
来时坐的云辇，他们此番出行又见不到多少人，云渺便没戴帷帽。
再次近距离看云渺这张如菩萨般的面容，九方戾甚至能数清对方有多少根又长又翘的睫毛，一时间竟晃了一下神。
直到一道无尘的目光落在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疑惑，九方戾骤然红了脸，压上全部意志力才移开目光，淡定道：“仙人唯仙术所长，一旦失去优势，恐怕连凡人都比不过。”
“正所谓‘由奢入俭难’，无法割舍法力，多半会死在里面。”
“你们想救人，就必须封住灵脉，直到出了秘境才能打开。”
花知音皱眉道：“秘境之中危险重重，怎可轻易封锁灵脉？这不是……把自己逼上绝路吗？”
“破釜沉舟才会生出警惕，而非侥幸。不封住灵脉，若遇到危险，仙长能确保自己不会下意思使用法术吗？”
“我……”花知音不敢保证。
她自幼生活在缥缈仙门，早已习惯有关修仙者的一切，对她来说，使用法术就跟走路一样，是最为平常的事情。
一道熟悉的灵脉气息消失，花知音猛然回头，才发现云渺先她一步封住了自己的灵脉。
“小师叔……”
“知音，若是难下决策，便不要为难自己。”云渺安慰她：“还有小师叔在呢，你就留在外面见机行事。”
云渺清楚，比起花知音，他更能接受灵气退回丹田，轻盈的身体再度变得沉重。
而他能这么轻松地做下决定，不是因为他多么果决，多么舍己为人，而是因为他经历过没有法力的一生。
所以，他不希望这份未知的恐惧，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花知音红了眼眶，对九方戾警告道：“九方戾，小师叔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
九方戾背着云渺拉了个鬼脸，花知音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人，一时目瞪口呆。
云渺刚准备好，就见九方戾将手伸了过来，神色自若地在他面前晃了晃。
“牵着……这样不会走散。”
云渺没有犹豫，搭上去的一瞬间，手指就被九方戾整个包裹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往情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