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死对头说讨厌我的信息素》怅寥

8、我那时才15岁 中也挣

　　中也挣扎着，从昏沉的意识中半醒过来，有人在背他，脚步声急促，听上去很着急的样子。

　　太宰治……
　　中也脑中闪过这个名字。他动了动，手无力地从太宰肩上垂落，恍惚中又回到了那间集装箱。

　　横滨的暑季像是一张巨大的蒸笼，热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蒸熟。就在中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是个Beta时，他分化了。
　　那天的硝烟味似乎还弥漫在鼻腔。

　　他是任务结束后才开始反常的。
　　而且从刚才，中也的头就开始昏沉，重得像是镶嵌了一块铁，压得他简直要喘不上气。

　　太宰在一旁指挥着下属收尾，看到落单的中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戏谑地调侃着他的反常：“呀，中也。怎么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是中暑了吗？”
　　放平时，中也早一拳挥过去了，但现在，他只觉得太宰搭在他肩上的手都是重的。

　　“中也？”太宰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不确定地开口，“真中暑了？”
　　中也动唇，想让他滚开，却只溢出一丝微弱气音，眩晕感愈演愈烈，他脚下踉跄一步，脚步不稳地跌进了太宰的怀里。

　　太宰想都没想，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接住倒来的中也，收拢手臂让他更好地靠在自己怀里，低声问道：“站不住了？”
　　中也没说话，头埋在太宰颈窝处蹭了蹭。

　　就是这么一下。
　　让身为Beta一直闻不见信息素气味的中也，隐约嗅到了太宰信息素的味道。

　　雪松味……
　　还挺好闻。

　　中也自嘲地勾唇，嘲笑自己现在明明难受得要死，还有功夫去管别人的信息素好不好闻。只是这些他来不及细想，意识就开始模糊，最后直接在太宰怀里晕了过去。
　　太宰条件反射地接住瘫软在他身上的中也，轻轻晃了晃他，结果毫无反应。

　　晕死过去了。
　　太宰麻烦地“啧”了一声，认命地背起晕倒的中也，往自己的集装箱跑去。

　　集装箱生锈的大门被太宰用力踹开。
　　太宰将中也放在床上，轻拍着他滚烫的脸颊，试图唤醒他的意识：“中也?中也！听得见我说话吗？”

　　中也听不见太宰的话，只能感受到贴在他脸颊不停拍打的那只手，整个人难受得拧起眉，偏头想要避开。
　　他脸烧得通红，额上凝聚的汗珠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滑到衣领，打湿了衣襟。

　　集装箱本就狭小闭塞，被中也这么折腾，里面顿时充满一股浓重、散不开的红酒味信息素。
　　中也昏沉沉地躺在破败不堪的床上，挣扎的动作也跟着渐渐减弱。

　　来不及了。
　　太宰暗骂出声。
　　当务之急是先降温。

　　太宰直起身，鸢色眼眸平静地环视四周一圈，视线停在了角落里还没开封的一箱矿泉水上。
　　他迈腿大步走过去，熟练地打开纸箱，从里面拿出一瓶水，拧开，浸湿手里的新毛巾，连忙搭在中也冒汗的额头上。

　　做完这些后，太宰抱着臂站在一旁，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床上的中也嘴里抑制不住地呻吟，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分化热折磨得痛苦不堪。

　　太宰没有靠近，垂着眸静静注视他，沉默良久，伸手取下那条变温的毛巾，重新用冷水浸湿后，又放回了中也额头上。
　　太宰没见过15岁才分化的人，今天算是开眼了。

　　他八岁就分化了，对刚分化的alpha同类，早就忘了具体要做些什么。
　　床上，中也的体温还在持续上升，没有信息素及时引导随时都可能会烧伤那本就脆弱的腺体。

　　一瞬间的犹豫。
　　太宰呼出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俯身，张开嘴，咬向了中也的腺体。

　　“呃……！！”
　　躺在床上的中也发出压抑的闷哼，钴蓝色眼睛骤然睁开，戴着黑色半指套的手，本能地抓向眼前咬他的人。

　　头脑依旧昏沉不堪。中也眼前模糊，白花花的满是噪点，看不清人，他眯起眼想要努力辨认，鼻尖闻到对方熟悉的气息，不确定地开口：“太宰治?”
　　太宰闷闷“嗯”了一声，没有松口，表示回应。

　　中也身体僵硬，对太宰这过近的姿势表示抗拒，腺体处传来的痛感让他本能地想推开对方。
　　只是想法刚在脑海涌现，太宰像早就看穿他，从身后直接叩住他的双手。

　　这种受制下位的姿势，对刚分化的alpha来说简直是屈辱。
　　中也气急，偏偏受易感期的影响，一时间挣脱不开，扭头，不客气地朝着太宰吼：“太宰治！！！你他妈的松开我。”

　　太宰正咬着中也的腺体往里面注入信息素，哪里是这么轻易就松开的，鸢色眼睛淡淡瞥了中也一眼，终于放轻动作松开一点，不咸不淡地开口提醒道：“你老实点。”
　　中也没听他的，自顾自挣扎一会儿，然后躺在床上彻底不动了。

　　倒不是因为中也怕他，而是因为他现在这个状态，除非太宰主动松开他，否则他有心也无力。
　　中也微微侧眸，不动声色地打量太宰，眼中的情绪一闪而过。

　　对于太宰治这个人，中也是十分憎恶的。可以说从15岁镭钵街初遇的第一眼起，中也打从心里就厌烦了他。
　　他没接受过什么正统教育，对于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唯独对太宰治，这套理念就完全失效了。

　　“你……”
　　安静等了一会儿，中也终于忍不住试探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你还要咬到什么时候?”

　　太宰没有说话，全当忽略了中原中也这号人物，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仿佛嘴里咬着的是一根磨牙棒。
　　“太宰治！！！”中也一点就炸毛，大声喊他，“我在跟你说话。”

　　太宰还是不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鼻尖在中也后颈上轻蹭一下。
　　属于太宰的雪松味信息素缓缓流入中也体内。中也从肺里呼出一口滚烫的浊气，身体涌起的燥热也跟着减轻不少。

　　只是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不想欠太宰治的。
　　但这个人偏偏又帮了他。

　　中也在心里翻白眼，忍不住在心里给太宰治记了笔烂账。您他妈平时不是一向清冷孤傲吗？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去帮快要烧死的死对头了？
　　身体的高温经过太宰的信息素疏导平缓下滑、趋于稳定，中也视线慢慢聚焦，眼前逐渐变得清晰。

　　他费力抬起眼皮，终于有空审视太宰治，停顿片刻，觉得这样安静的氛围有些诡异，手抵在唇边，轻轻咳嗽一声想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
　　谁知太宰依旧不理他。

　　“……”
　　中也没招了。

　　这个姿势久了，中也双手被太宰扣得有些发麻，想动一下活动身体，但是对方比他更快一步。
　　“别动！”太宰声音森冷，显然情绪差到了极点。

　　您他妈会说话啊。
　　中也都用上敬语了，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十分克制地翻了个白眼。

　　大约又过了两分钟，太宰alpha的临时疏导标记完成，主动松开中也，默契地远离一步，沉默站在床边。

　　中也感受到太宰离开，抬起手下意识想抓他挽留，又恍然惊觉，猛地停下手，佯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静静看着太宰，好几次欲言又止，嘴里的话实在说不出口，最终选择放弃，闭口不提刚才的事。

　　太宰没错过中也脸上五彩斑斓的表情，隐约猜到他要说什么，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没再给他机会开口。

　　集装箱里有个太宰搭建的临时厨房，太宰松开中也后，就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他对食物的要求度一向不高，厨房里只有一点必备的米和几盒不适合病人吃的蟹肉罐头。

　　这几天跟着中也一起出任务，完全忘记采购这件事。
　　米袋里的米少得可怜，给了中也他就没有了。

　　太宰无奈叹气。
　　真是欠了他的。

　　将那仅剩的一点米倒入碗中，太宰熟练地放水、淘米。
　　等粥的间隙，他擦干手，点开手机，找到其中一个倒霉蛋下属，让他带点粮食，顺便叫个医生过来。

　　“叮——”
　　粥煮好的声音拉回太宰的思绪，他拿起手边干净的碗盛好粥，放在托盘上，端了出去。

　　“这什么？”中也精神恢复不少，半靠在床头，盯着太宰碗里黏糊糊看不出本来样子的不明物体，嫌弃地直皱眉。
　　太宰不在意他这么说，拿起托盘上的白瓷勺子，舀了一勺，吃进自己嘴里，当中也的面以身试毒，这东西卖相虽然不太好，但能吃出白粥原本寡淡的味道：“粥，吃不吃?没毒。”

　　中也接过勺子，轻“哼”出声：“我也没问有没有毒。”
　　太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喝着杯子里的水，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等中也吃完粥，太宰才重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语气又恢复成之前生人勿近的冷淡：“躺着，易感期结束了再出来。”
　　冰冷的模样，与刚才在厨房煮粥的简直判若两人。

　　中也额角青筋暴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忍着痛从床上起身，朝那个背影喊：“太宰治！！！你他妈站住。”
　　“你这是什么意思？”中也现在火烧得正旺，一生气，大小姐脾气也跟着冒出来，“你他妈的生什么气，是你咬的我，还是我咬的你，啊?你不想咬就不咬，没人求着你。”

　　太宰的心情本来也好不到哪里去，闻言，脚步骤然停住，回头冷冷睨了中也一眼，带着中也最厌烦的语气，似笑非笑地开口：“哦?既然这样，那多谢重力使大人提醒，下次我一定不会多管闲事。”
　　“你！”中也被他噎得说不出一句话。

　　吵架一向是他的弱点。中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拖着虚软的身体快步走过去，一把扣住太宰纤细的手腕，强迫对方看向自己：“你他妈有本事把那句话再说一遍。”
　　“怎么?”太宰继续阴阳怪气，“重力使大人现在已经虚弱到连话都听不清楚了？”

　　中也气得不行，偏偏太宰又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的底线，脑子一抽，抓着太宰的衣领就吻了上去。
　　他弯起唇，心里更加恶劣地想：不是嫌咬我恶心吗？那就让你尝尝更恶心的。

　　太宰的鸢色眼睛倏地睁大了，那颗惯常算计人心的脑子第一次出现短路，反应过来后，一把推开中也，用衣袖疯狂擦拭自己被亲得水润的唇瓣：“中原中也！你疯了吗？”
　　直接喊全名了，看样子着实气得不轻。

　　中也撞在墙上，疼得眼冒金星。他掀开眼皮视线淡淡停在太宰身上，仿佛刚才亲的那一下，对他来说根本无伤大雅，不紧不慢道：“太宰治，其实你也挺恶心的。”
　　“是吗？”太宰听到中也的评价，连丝毫触动都没有，仿佛对方口中的太宰治不是他本人。

　　“那还真是委屈中也了。”
　　他说完，沉默看了中也半晌，最后直接推门大步走了出去。

　　中也脚步几乎不受控制地向前一步跟过去，想要抓住对方，不知是想挽留，还是要跟太宰继续这毫无营养的争吵。

　　他停下脚步，像是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
　　剧烈的疼痛中，中也的手心被自己掐流血了。

　　太宰的集装箱里只剩下中也一个人。
　　半个小时后，属于港/黑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中也不假思索地推开门，来人是□□的医疗人员，穿着带有港/黑标志的白大褂，提着医药箱，恭敬地看着中也：“中也先生，我是奉太宰大人的命令来的，请让我为您检查一下身体。”

　　太宰治?
　　中也大脑宕机，是那个刚才在这里跟他吵翻天的太宰治?开什么玩笑，刚才他们明明闹得不欢而散。
　　还是说太宰治其实有双重人格。

　　“中也先生?”医疗人员试探地开口，用空出的手在中也面前晃了晃，试图让他回神。
　　中也收敛心里千奇百怪的想法，没有开口，微微侧身，让对方直接进来。

　　一步步认真检查后，医生拿着针筒，朝中也的腺体为他注射量身定制的药剂。
　　“中也先生。”医生完成手里的动作，看向中也，试探开口，“您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中也闻言，皱起眉，不明白他想说什么：“没有，怎么了？”
　　医生见他什么都不懂，耐心解释道：“alpha本身是无法被标记的，强行标记只会适得其反。如果身体没有不适，那只能说明您和太宰干部信息素契合度很高。累积叠加三次以上，会被本能影响。”

　　中也听到医生这句话，表情像是吃了虫子一样，十分恶心。他和太宰平时碰到都互相排斥，怎么可能还会继续第二次标记。
　　直接把医生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全然没想到，未来的他和太宰真的因为标记叠加效应的影响彻底绑在了一起。
　　身体被人用湿毛巾轻柔擦拭着，黑暗中，中也缓缓睁开眼。

　　几乎是睁眼的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醒了？”太宰打量醒过来的中也，终于松了口气。
　　中也眼睛静静凝望太宰，弯起唇，哼笑出声：“太宰治，你在担心我？”

　　太宰将热毛巾丢进盆里没有说话。
　　中也已经不需要他回答了，满足道：“太宰，你有时候真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