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太】死对头说讨厌我的信息素》怅寥

2、他讨厌我的信息素 太宰醒

　　太宰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中也带回港/黑干部的住所了。
　　床头的加湿器还在工作，喷出的白色烟雾像朵转瞬即逝的花，落在空气里，最后消失不见。

　　这不是太宰习惯的集装箱。
　　他的集装箱里只有一张简易的床，与他相伴的是终日弥漫在鼻腔里的腐败空气和口袋里寸不离身的《完全自杀手册》。

　　这里不一样。
　　甚至与他生活境况完全相反。房间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床头柜上还立着一盏温馨的暖黄色小夜灯。

　　卧室被打扫得很干净，能看出房间主人爱干净的生活习惯。
　　想到这里，太宰垂眸看向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指，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这里太干净了。
　　衬托得他像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卧室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带着太宰听惯的脚步声，停在了离他最远的窗边。

　　中也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潮气。他穿着一件黑色的“v”领浴袍，胸口处大咧咧敞开着，露出的腹肌在浴袍底下若隐若现。
　　肩上搭着一条半干的白色毛巾，赭色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脖子缓缓流下，最终埋没在那条毛巾里。

　　房间里很安静，与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太宰睫毛轻颤，闭上眼又缓缓睁开，他蓄力掀开被子，半坐起身，想离开这里，回到能让自己安心的集装箱去。

　　中也面无表情地注视太宰的动作，没有阻止，轻抬起眼皮，目光淡淡停在他的身上。
　　太宰终于坐起身，歪倒在床上小口喘息，刚才的动作似乎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他闭着眼，额头渗出一阵细密的汗，双腿落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发抖。

　　中也目光一凝，看他明明虚弱得站不起身，却还是想从他身边逃离，心里顿时涌出强烈的火气。他开口语气没什么情绪，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躺回去。”
　　话音刚落，就见太宰身体猛地一僵，身体被无形的信息素压制，动弹不得。

　　他在用信息素压制自己。
　　察觉到这点，太宰抬起头，唇角扯开一抹笑意冷眼打量中也。他扯开嘴角，自嘲出声：“用信息素压制我？中也干部什么时候变成喜欢强/迫人的类型了？”

　　中也没有被他的冷嘲热讽影响，皱起眉，并不打算解释。
　　他对太宰向来没有多大的耐心。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

　　太宰见他这样，耐心告急，意味不明地冷呵出声，背过身摸索起了枕头旁边的手机，不再看他。
　　空气中的红酒味还隐隐残留，那款柑橘味沐浴露显然没有盖过主人本身张扬的气息，回荡在房间，萦绕在太宰周围。

　　太宰闻着觉得有些烦闷，鼻尖朝脸下松软的枕头埋进去，想隔绝这股浓烈的红酒味。

　　烦……
　　很烦……
　　特别是这个气味还来自他讨厌的那个人。

　　太宰翻身的声音惊动到走神的中也，回过神，他转过头，漠然地看向床上太宰的背影。
　　他当然知道太宰在烦什么，他其实也一样，毕竟谁愿意整天抱着自己的死对头又咬又啃。

　　易感期的alpha本来就会比平时暴躁很多，他中原中也才不是那种受虐狂。但身体的渴望战胜了大脑清醒的理智，他和太宰治只能被迫绑在一起。
　　想到这里，中也不耐烦地啧声，伸手毫不留情地推开身后的窗扇，试图让房间里不受自控的红酒信息素全部散发出去。

　　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中也烦躁地翘着腿，拿起手机，单手回着下属发来的消息。
　　沉默一会儿，他自然地拿出口袋里的烟盒，指尖随意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点燃抽了起来。

　　横滨连着下了几夜的雨，晚间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走了残留在空气里最后一丝红酒味。
　　中也重新贴上了新的阻隔贴。

　　小小的阻隔贴落在中也后颈上，完美地阻隔他自身的气息，也保护他避免再次受太宰信息素的干扰。每次都这样，易感期结束后，两人都会默契地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中也呼出吸入肺里的烟雾，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太宰身上，又移到太宰受伤的腺体上，最后平淡转到别处。

　　床头柜开着的暖黄色灯被太宰不知何时关上，他不清楚自己这样做的目的。
　　或许是一个人站在黑暗里太久，就渐渐不习惯站在亮处与人相处。

　　太宰摸索到自己的手机，像是终于找到伪装自己的底牌，心里不自觉松了口气，僵硬着的身体也微微松懈下来。
　　解锁屏幕的时候被手机的白色光线刺了一下眼睛，太宰眯起眼，单手滑动屏幕，翻看着手机上没来得及回复的消息。

　　身旁空着的床垫沉了下去，有人靠在他身旁，太宰睫毛轻颤，鼻尖嗅到了熟悉的烟味。
　　中也坐在床沿边，垂落的赭色发丝遮挡住他的半张脸，让太宰看不清他的表情。

　　太宰指尖微动，轻抿着唇瓣，没有开口。
　　平日里擅长的花言巧语，在此刻，仿佛什么都不管用了，因为对方总能轻易看穿他的所有伪装。

　　中也垂眸，和太宰一起隐没在黑暗里。
　　他俯下身，带着薄茧的手搭在太宰的腺体上按摩般地揉了揉，和之前无数次一样，动作轻柔，好似这样就能抚平上面的伤口。

　　半干的赭色发丝上，水滴顺着他的动作滑落，落在太宰脸上，又滑落在枕头里。
　　“……中也，”太宰暗灭手中的手机，偏头提醒道，“你头发丝上的水滴在我身上了。”

　　中也被他的言语激笑，轻呵一声，对上太宰探究的视线，伸手，动作不算轻地擦掉那片水渍。
　　擦完后，那只手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太宰脸上停了很久，久到太宰快要控制不住信息素，想要反过来压制中也。

　　“太宰治。”中也的额头抵上太宰的额头，牵起他骨节分明的右手，指引着，让对方也感受到那片残留的水渍，“你知道吗？从这个角度看你像哭了一样。”

　　哭这个字，用来形容太宰，简直像是极致的奢侈，又像是残忍的讽刺。
　　他是港/黑最年轻的干部，是组织锋利的刀，是被需要，也是能被轻易割舍的存在。
　　哭这种字显然与他的形象不搭边。

　　太宰眯起眼睛，那丝埋没在心里不愿被人窥探的东西，像是被眼前这人挖掘看穿，语气不善道:“是吗？”
　　话落，他趁对方不注意的功夫，眼疾手快地翻身将中也压在身下，冷声道：“那中也就自己感受吧，让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也尝尝被人压制的滋味。”

　　中也顺着他的动作平躺在床上，难得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
　　他抬起手，一只手落在太宰腺体上，另一只手用力扣住太宰的手，将对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别说话。”
　　感受到那人落入自己怀里的体温，中也闭上眼睛，语气疲惫，“安静地待一会。”

　　太宰显然不是那种被教训一下就乖乖听话的人。他动了动，想从中也怀里挪开，恢复成平日里玩世不恭的黑/手党干部。
　　中也静静看着他，没有像之前用信息素压制对方屈服。他对上太宰的鸢色眼睛，缓缓开口：“太宰治，你要是个Omega就好了。”

　　“……”
　　太宰挣扎的动作瞬间顿住，像是听到什么匪夷所思的疯话，鸢色眸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他张嘴，唇瓣嗫嚅半天，心里惊骇得说不出一句话。

　　宽广的马路上，一辆红色跑车快速驶过，留下一车呛人尾气。
　　太宰坐在中也跑车的副驾驶上，手肘靠在车窗边，懒洋洋地支撑下巴看着窗外。

　　他刚洗过澡，黑色发丝湿哒哒的垂在脑后，身上散发着和中也同一款柑橘味沐浴露的气味，脏污的黑色干部西装已经被他换下，穿的是中也让下属带来的干净制服。
　　距离上次两人这样平静的相处是什么时候，太宰早就记不清了，或许也从来都没拥有过。

　　他们之间从来都是像泡沫一样。
　　如同镜花水月，也遥不可及。

　　太宰有时候会不禁想，要是自己不是alpha，和中也的信息素匹配度没有那么高，他们两人现在会是怎样的相处方式。
　　可能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和对方继续针锋相对，也可能是某种他现在想象不出来的样子。

　　不过这些没等他想太久，身下的红色跑车就在路边缓缓停下。

　　不是港/黑。
　　太宰回过神，撩开眼皮看了中也一眼，没有说话。

　　以他们两个的默契，有时候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能知道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中也也是看准这一点，所以从不解释，拉开车门自顾自地走下去。太宰平淡收回目光，没有追问，也没有兀自离开。

　　等了一会儿，驾驶室的车门重新被人拉开，中也提着东西坐了进来。
　　他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将手里的东西随意放在太宰够得着的位置。

　　中也淡淡开口，像是对待普通下属，不容拒绝地吩咐道：“吃。”
　　太宰沉默不语，对中也偶尔的示好有些抗拒。

　　但奈何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现在确实有点饿了，就没跟对方客气，说什么“我不饿，你自己吃”之类的废话，拿出一罐蟹肉罐头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中也侧眸睨他一眼，也跟着拿出一罐冰凉啤酒，单手打开，喝了起来。

　　喝了一口，递给太宰。
　　太宰吃东西的动作顿停一下，接过对方手里的酒，凑在唇瓣，轻轻抿了一口。

　　他向来不喜欢任何酒水。
　　辛辣的啤酒滚入喉咙，刺激得他忍不住蹙眉，将啤酒交还给中也，太宰难评道：“难喝。”

　　中也呵笑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重新发动车辆：“知道。所以没打算让你喝。”
　　“……”太宰侧头看着他，沉默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将手里没吃完的蟹肉罐头没好气地朝着中也的脸丢过去。
　　中也没动，单抬手，发动重力异能稳稳接住那罐蟹肉罐头，尝了一口，又用异能托着罐头放回太宰手里，评价道：“你的东西味道还行。”

　　太宰对中也翻白眼，一副“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表情，重重呼出一口气，侧过身，背对着中也看向了车外。

　　车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不知是谁的信息素溢出来了一点，车里的味道比之前更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