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孤舟》难逢及时雨

3、第三章

　　万年第一其实有个比他小十岁的弟弟，亲的，现在十五岁，样貌倒是有五分相似，性格却截然不同。
　　从前的法术和学业都是云暮亲自在教，虽然这个“好弟弟”不会认真去学。
　　但现在云暮碍于下界视察凡间的工作，不知多久回来一次，又不能耽误云冶的学业进度，只好另寻他人请求帮忙照顾云冶一段时间。
　　首先想到的是清韵仙师，为人清正廉洁但闻他近日闭关修炼，刻苦十分。其次是悟静上仙江宁，不怎么靠谱……
　　她有个外号，叫“无静”，因为虽称悟静，却是个话唠……由此得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总不可能去麻烦白化。
　　排除法排了半天，来来去去，就只剩下那个选项了……
　　不是说怀瑾有多好，办事上他和悟静半斤八两，不过是修为和法术更高一筹。
　　“怀瑾”云暮满脸写着无奈地叫他。
　　“怎么愁眉苦脸的，何事?”他手戳着下巴，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
　　“我要下界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是这样的，我有个弟弟，叫云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帮我暂时照顾一下他?”
　　温博言面色凝重，云暮还以为没戏了，结果这家伙憋半天蹦出来一句：
　　“你还有个弟弟?！”
　　云暮：“……”
　　有代打服务吗，我不好动手。麻烦帮我打死这个叫怀瑾的。
　　“不是我说你啊云暮，求人办事要有态度的……”
　　云暮心里很想说“这人装什么清高”表面还是客客气气道：“事成后我送你柳君庄的茶叶，如何?”
　　“成交”。
　　他揉了揉眉心：“不过我得事先告诉你，我这弟弟……叛逆期。”
　　温博言：“?”
　　云暮拍了拍怀瑾的肩：“字面意思”。
　　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在没见到他弟弟之前……
　　志灵回仙灵宫时，云冶正躺在床上翻小说，嘴里刁着根草莓味棒棒糖。
　　“收拾一下东西，我给你新找了个师傅，明天起去他那里学习。”
　　云冶没施舍他一个眼神：“什么师傅，你不是要去凡间吗?”
　　面前的人把他手中的小说一把拿走：“那你也得接着修炼啊。”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墙，用被子把头蒙住：“闭嘴，云暮你很烦。”
　　显然云冶并不想和他说话…
　　“烦你也得去，最好别给我惹麻烦。”志灵揉了揉他的头发。
　　云冶不是很喜欢和人进行肢体接触，哪怕是云暮：“我警告你滚开啊，别碰我。”
　　被嫌弃的人无奈的笑了笑：“行了，我真的要走了，我可不知道下次我回来是什么时候了，你一定要听师傅的话知道吗，装的乖一点。”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云冶开的口：“你什么时候出发?”
　　另一人语气里带着疲惫：“明天把你送到怀瑾那里之后。现在很晚了，我睡了，你也别看小说了，早点休息。”
　　云暮不是想尽早结束话题才这么说的，他是真的很累。从前几日得知有妖界的人在凡间到处闹事，扰乱世间平衡开始，他就一直在找寻妖的踪影，却是线索断了，前功尽弃。
　　白化真会给我找事干，下界这种艰难的任务怎么她不自己干，这立功的机会我不要也罢…万一魔界找到我所在的位置了再打一架又不给我算工伤……
　　以上，大概是某苦命仙师心理活动吧。
　　天亮的很快，云冶一夜未眠，头有些疼。他本来没打算熬个通宵的，只是熄了灯，翻来覆去也没有什么睡意。
　　和天花板对视到地老天荒后，他去了趟云暮的房间，站在玄关看了很久。
　　云暮睡的很熟，整个屋里只有从窗户探进来的一点月光。
　　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于是便又回去了。回到那个没有月光，只能隐隐看见东西轮廓的房间，漆黑一片。
　　志灵确实走得很早，天亮的不彻底，也可能是因为起了雾，整个仙界看起来就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包裹住，迟迟不散。
　　这也是怀瑾第一次见到他口中念叨的这个孩子。
　　初到兰陵宫，云冶还不怎么适应，很大的问题是，他认床……
　　怀瑾盯着他看了会，又看了看现在的时辰：“你要不要先睡一会，现在还很早。”
　　云冶没有回答。
　　“呃，那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云冶：“……”
　　怀瑾不信邪：“你不累吗?”云冶依旧不作声。
　　怀瑾初步认为这人是不是不会说话，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他拽住他的胳膊，又摁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到床上：“睡觉，你哥特地叮嘱我的让我照顾你的。”
　　不过云冶似乎很抵触“你哥”这个词，少年略带稚嫩的声音缓缓道：“别提他。”
　　“好好好，志灵让我……”
　　“说了别提他！”云冶几乎是喊出来，温博言倒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只好转移话题：“好吧，你要是不想睡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他重新冷静下来：“…开始什么?”
　　临时师傅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看你会什么啊，我总要有个底吧?”
　　“不会”很干脆的一句话。
　　怀瑾：“?你先试试，我看看。”
　　然而云冶只是随便比划了几下：“真不会，你走吧，我要睡了。”
　　温博言皱着眉打量他：“你零基础?还有两个月比赛就到了。”
　　“什么比赛?”“……”
　　怀瑾很是震惊他作为云暮的弟弟居然连这都不知道，以他对云暮的了解，仙界的事情和安排他是肯定会和云冶说的，指不定是个孩子没认真听，毕竟法术就练成这样，属实一言难尽……
　　“三年一制的法术比赛，符合年龄的新人通过这场比赛的结果拜师。”
　　“云暮当时是多少名?”
　　怀瑾思索了一下：“他应该是第一然后拜的白化吧，还有你怎么直接叫他全名，没礼节。”
　　云冶头顶飘过一片省略号：“你不也叫他全名。”
　　假正经的人有点尴尬：“我那是因为和他同届的，你这…”
　　云冶无语道：“你名字?”
　　怀瑾也不知道话题怎么变的这么快，问的他有些愣，却还是如实回答道：“温博言，还有不要随便问师傅的名字，你要有敬畏之心……”
　　“哦，滚开，温博言。”
　　怀瑾：“?态度这么恶劣。”
　　他总算是明白云暮口中的“叛逆期”是怎么一回事了，确实挺难搞，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要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就更要抓紧时间学了。”
　　“不是我为什么就非得第一名不可?”
　　假正经：“因为我只收第一。”
　　云冶顿感无力：“关我什么事，你很高大上吗，我为什么要拜你?”
　　温博言“呃”了一声：“你真是一点都没遗传你哥。”
　　他向怀瑾友好地翻了个白眼：”别给我提他。”
　　温博言不知道这对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课的进度要因为眼前这个“零基础”小白耽误了……
　　怀瑾哄了他有一个小时，他才肯闭眼入睡。其实还得谢谢他，不然怀瑾都不会发现原来自己可以有耐心到这种程度。
　　临走前怀瑾看了眼床上的人，暗自感慨道：“其实小孩睡着的模样还挺乖的，只是这个脾气吧，有那么一点暴躁……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