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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土地娘娘赠玉 京城蔡家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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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至霖?”谢秋岁喊。
这声喊,招得少年立马蹦到人面前,乐呵呵道:“师兄啊,你有没有觉得身上缺了点什么?”
许久不曾被人这么看待过,谢秋岁顿感好奇。他眯起眼,半疑惑,半试探地开口:“比如?”
“当当当!”阳至霖一手抬起,五指张开。接着,一块通体发白的玉佩从手心掉落。
谢秋岁反应极快地伸手。伸到一半,才发觉玉佩悬在半空,并未继续往下掉。
视线上移,红色的挂绳正挂在少年的指尖。
谢秋岁:……有病。
他沉默地收回手。
阳至霖恍若未闻,继续开开心心地说:“这是方才我去求我娘那里求到的,可以保佑平安。望师兄不要嫌弃。”
自打知道玄光剑尊的过往后,阳至霖总觉得自己的心脏闷闷的,仿佛被蒙上一层薄薄的纱布,连带呼吸都沉重起来。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还是威名赫赫的剑尊!
他心中的榜样一直是高大、镀满光环的,而不是像这样,曾被人深深踩进泥土里。
这是悲哀,更是事实。而他无力改变过去。
谢秋岁安静听完,没有动作。
他看两眼少年,再看两眼刻着复杂符纹的玉佩。
“你娘竟然还活……”向来刻薄的唇此刻几度张合。
谢秋岁几次组织语言,都觉得有些冒犯,只得问:“令堂也是修仙之人?”
“修过一点,不过如今已经驾鹤西去。”
阳至霖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如今她已是固风镇的土地娘娘,虽不及剑尊您,但也有一座小庙,香火还算不错。”
提到这,少年越说,嘴角的笑意越深,自豪感顷刻溢出。
他又道:“幼时,我娘也给过我一块玉佩。”
一边说,阳至霖一边用手心抬起腰间的玉佩——通体呈鲜艳的红色,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充沛的灵力,灵力散开,隐隐将佩戴者包裹其中。
“我从小便是佩戴我阿娘给的玉佩,觉得挺有用,所以才想着去庙里给您求一个。”
少年未说出口的,还有“阿娘还活着时,也总会帮助无家可归的孩子,再给他们一块玉佩”。
若是幼时的剑尊遇上他阿娘,必定也会得到一块,用于保佑平安。
或许剑尊出生后本就该有这么一块玉佩,只是幼时未能从家中长辈那里获得,如今天命交由他转达。
“师兄?”见人没有反应,阳至霖试探地喊。
谢秋岁依旧盯着玉佩,没吭声。
原来被同门关心,是这样的感觉么?
“嗯嗯?”徒弟?
小狐狸见人失神,隐约明白其义。
徒弟哪哪都好,就是从小到大得到旁人的关心太少,导致感受到善意的时候,总是不知所措。
颜应池转头看向半空中的玉佩。接着,它伸出爪子,用肉垫拍拍冰凉的玉,拍得其轻轻晃动。
这一动作成功吸引了谢秋岁的注意。“师……你喜欢?”
闻言,小狐狸抬头,对上徒弟黑沉沉的眼眸,“嗯。”
徒弟能得到玉佩和关心,他自然喜欢。
亮亮的蓝色看得谢秋岁眸光微动,许久,他才伸手接过。“多谢。”
转瞬,玉便被放进储物袋中,他顺势从中拿出一块极品灵石,递给面前的少年。
充沛的灵力让人一滞,阳至霖盯着灵石,懵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连拒绝。
“师兄,我不是这个意思!”他不是来做买卖的啊!这成什么人了!
“我知道,”见人不接,谢秋岁随手将灵石放在护栏上。
“叮!”两物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回礼。”
“日后……”谢秋岁正想许下“有困难找他”的承诺,又想到自己才筑基,除了曾经的辉煌傍身,毫无可利用之处,只好作罢。
不待少年的反应,他迈开腿,与人擦肩而过,径直离开。
原地只带起一阵风,吹得人半晌反应不过来。阳至霖后知后觉“诶诶”两声,“师兄!”
可弯曲的走廊之上,哪有半点人影。
见人彻底远去,阳至霖只得将灵石收下。
不要白不要,留在这便宜别人不如犒劳自己。
楼下。
厚实的身影大摇大摆走进客栈,凶狠的眼神四处扫,最后停留在下楼的那道身影上。
他快步上前,扬起下巴,极其轻佻地开口,“你这狐狸,卖不卖?”
闻言,正迈下最后一节台阶的人抬眸。
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来者遍布伤疤的脸。他的身形宽厚,胸前的布料松松散散,露出蜜色的肌肤,却身着皮毛大衣,腰间挂着各种妖族的牙齿,随着动作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
牛皮制成帽子上镶嵌着不同颜色的妖丹,有的年份已久黯淡无光,有的却无比鲜艳,混合血腥味的妖力流转。
谢秋岁半分好脸色都不想给,冷冷道:“不卖。”
他转了个方向,正欲离开。
“等会儿!”
男人大喊,随之伸出手挡住出路,裸露的麦色小臂上满是利爪抓出的伤疤。他慢悠悠地舔一圈嘴唇,眼神轻蔑地看一眼小狐狸。
“一只畜生而已,你不卖给我,信不信我让我表哥把你关进大牢啊!”
“一只畜生,而已?”
谢秋岁开口,慢悠悠重复。随后眯起眼,一手抱紧小狐狸,一手握在剑柄上。
下一秒——“嗡!”一声长鸣。
剑鸣声几乎压制住所有人,甚至愈来愈大,直到众人头脑眩晕,纷纷瘫倒在地。
“你个狗养的!”男人连忙运转内力,虽强行压制痛苦,却仍然动弹不得。他咬着牙,瞪着眼,一字一字挤出脏话:“你妈*。”
终于等到威压散去,男人正欲反抗,却觉脖颈一冷,那锋利的剑身已经抵在自己的命脉。
冷冷的声音响起,宛如地府爬出来的阴湿鬼怪。
“你再说一遍。”
剑鸣消失,客栈内的其他人也逐渐反应过来。他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怒气冲冲地望向导火索,正欲开口问候肇事者的祖宗十八代,却敏锐地察觉到楼梯口的剑拔弩张,只得将话咽下去。
店小二立马将抹布往肩膀上一丢,赶来。“二位!好说!好说!消消气!”
另一个小二也赶过来,站在一旁,望向被打翻的桌椅,心疼地嘟囔:“不会扣我的月赏吧……”
“咕咚。”男人咽口水,试探地再次安抚:“兄台,好好说。”
谢秋岁没理,直勾勾看着男人。“道歉。”
“我特么和一只畜生道……”
“歉”字还未说出口,锋利的剑已经在粗糙的皮肤上划开一个口子,颗颗鲜血顺着剑身滚落。
冷汗瞬间从额头上冒出,男人颤着声音,“我……我道歉!对不起!”
谢秋岁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垂下眸,看向小狐狸。“您原谅吗?”
小狐狸恍若未闻,清澈的蓝眸紧紧盯着牛皮帽上的一颗金色妖丹。
它竟在上面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它的同伴吗?它身为妖族、狐狸的同伴。
师尊这是在看什么?
谢秋岁瞬间注意到师尊的不对劲,立马顺着小狐狸的视线,同样看向那颗妖丹。
这颗妖丹有问题吗?
锋利的剑上移,悬在男人的头颅上,指着那颗金丹。“这颗金色的内丹,你是怎么获得的?”
“我……”不行!这事不能说出去!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原本被气势喝住的男人恢复清醒。
他想到自己的身份背景,不免又挺直腰板。“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告诉你,”男人一字一句道:“你惹不起我表哥!你今天敢动我的一根汗毛,明日就得用你的全家陪葬!”
“我好怕。”谢秋岁面无表情地回答。
“二位爷,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一旁的店小二为难地看看男人,又看看青年。
男人名为蔡淳,在这一片作威作福许久,谁见了都得躲着走。主要是他姓蔡,哪怕是远在南阿国,也没人敢得罪。
而这位青年,昨日又是同青述派的弟子一同来的,虽然身上的服饰不似青述派的弟子,但怎么也有关系。
真是小庙来了两座大佛,谁都得罪不起!
店小二欲哭无泪。
谢秋岁:“你表哥是谁?”
“呵。”
蔡淳伸出手指,正欲戳面前人的胸膛,却被人轻松躲过,甚至头上的剑尖往下两分,直逼眼珠。
他立马老实,不尴不尬地收回手。
气焰虽再次落下去,但蔡淳早已习惯翘尾巴的气派,不用思考便能脱口而出。
“我表哥乃是大允王朝……大允王朝知道不?迄今为止国祚最久的王朝!青述派的三任掌门都从那里来!而我表哥就是京城蔡家的独生子,蔡菜!”
谢秋岁对一长串毫无用处的前缀并不感兴趣,直到听到熟悉的称呼。
京城蔡家?是他知道的那个?
而且……“他叫蔡菜?”
谢秋岁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
真没想到,修仙网上那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叫这么一个名字。
不过……
他冷冷地看一眼面前的男人。
和蔡菜是表兄弟?看来蔡家不是单纯喜欢养狐狸,而是另有所图。
这蔡家,他是不得不去一趟了。
“不是,”蔡淳疑惑,“你这是什么表情?”
谢秋岁并未回应,他自认还没善良到替人答疑解惑的地步。
“我再问一遍,这颗妖丹你是怎么获得的?”
小狐狸跟着哼唧。
如实回答!
“呵呵呵。”
蔡淳:“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你!”
谢秋岁不欲过多纠缠,但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还是看得他皱眉。
这人是不是有病,一会儿怕到求饶,一会儿不怕到作死。
他的手腕一转,破空声响起,剑尖轻松划破牛皮帽,那颗内丹顺势落下。
接着,稳稳落进他的手心,被装进储物袋。
“你!”
蔡淳下意识掏出法器,想要反抗。
下一秒——
“刷!”锋利的剑划过抬起的手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露出内里的森森白骨。
“砰!”法器落地。
“我*你爹!!!”蔡淳破口大骂,完好的一只手再度拿出法器,狠狠朝人砸去。
谢秋岁不过一个转身,轻松躲过。腿一抬,重重踢向男人的手腕。
“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蔡淳疼得满头大汗,只能哆哆嗦嗦将法器丢下,疼到扭曲的脸几乎看不出人样。
“啊!杀人了!杀人了!”
有人尖叫、奔跑……客堂内更加混乱。
客栈老板终于赶来,见到受伤的蔡淳,腿一软,差点扑通跪下。
而后看见往外走的青年,提着的剑上还往下不断滴着鲜血。
他伸手想拦人,却在看清那身衣袍后,腿一软,彻底跪下。
老天!
蔡淳连忙给自己喂了药,艰难地扶着手臂站起身。他转过身,怒目圆睁,朝老板吼:“眼睛瞎啊!给爷追回来!”
老板一反常态地没有听从,反而擦擦额头的汗,爬起来,弯腰贴在男人耳边,哆哆嗦嗦道:“爷,那位是青述派的。”
“啊?”男人本来疼得脸色涨红,听到“青述派”三个字,红色瞬间降下去。。
他下意识又看向走远的身影——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和一角深绿色。
“他们门派的衣服不是浅青色吗?”
“额,”店长欲言又止。
“长老一派是深绿色。”
蔡淳刚正常的脸色“唰”一下白了。
“他怎么能是青述派长老?”
怎么可能!青述派那么闲吗!
但如果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表哥知道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蔡淳眼中的害怕褪去,只剩下满满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