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宴》种月季

2、飞过一座座山

　　白果拿着青黎给的定位罗盘一路向西而去。
　　青黎告诉她，地府初建阴气不稳，她出发时，入口建立在亡灵最多的地方：不周山下。拿着罗盘可以到青黎的故乡三危山。再往西八百里，便是不周山。
　　青黎在第二日早晨便已经继续东行，她有任务在身，到达南禺山之后才会西返。
　　所以这条路，只有她一个人走。
　　白果的身体半透明，像是一团裹着晨雾的绿光，沿着地下那张无边无际的网，从一棵树的根系走到另一棵树的根系。
　　还未出南山时，她甚至用不到罗盘，只需要把心神沉入泥土，便可以瞬息之间跨过整座丹穴山。
　　过了险不可攀的天虞山，她便没有办法再像一滴水一样，沿着叶脉就能滑向另一片叶子。她化作人形，把自己的身体变轻、变薄，顺着风的方向，由气流托着、助她一臂之力。
　　仅仅走出南山地界，已经过去三个时辰，而到三危山的路程还有三倍有余。白果想着快些、再快些。
　　她召唤出了自己心界之中的那片凤翎。
　　凤翎裹着罡风，把她削成一道绿色的流光。
　　白果攥紧那片灼热的翎羽，树灵的本能在尖叫。山川河流模糊成灰绿色的长带，天与地的边界在极速中融化，风声尖锐如哨，白果渐渐习惯了这种灵力如风般被吹散、感知变得迟钝，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感觉。
　　她有飞过这么快吗？
　　在很久之前。
　　不是窄窄的凤翎。
　　而是像一张铺开的、温热的毯子。
　　可以整个人趴在上面，脸颊贴着有点像金属质感的羽毛，冰凉凉的。底下的温度却源源不断的透上来。
　　速度比现在还要快，飞的比现在还要高。云雾都在脚下，被撕裂成白色的丝线向后飞去。但她当时，感觉风声更像是丹穴山上听到的丹水入海的声音，几不可闻，只有发丝被轻微的气流撩起来，痒痒的拂过脸颊。
　　那时候是要去干什么来着？
　　她想不起来了。
　　太久了。
　　泪腺早在第一个百年就干涸了。
　　翎羽烧的通红，三危山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