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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女主 ...

  •   西海郊区的风,今天大得近乎暴戾。
      临时搭建的摄影棚立在荒沙地边缘,棚外一块泡沫板被风吹得歪歪扭扭,上面用粗黑马克笔写着几个大字——《神探》主演面试片场。
      几位年轻艺人缩在摄影棚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打印好的剧本,低声背着台词。狂风在棚外怒号,卷起的沙土密密麻麻,噼里啪啦地砸在厚重的门帘上,像是一场无休止的敲打。
      “什么鬼天气!”
      执行导演张导走到门前,一把掀开厚重的门帘,瞬间被迎面扑来的黄沙呛得猛咳几声,狠狠啐了一口,转头冲身后的助理低吼:“给顾总打个电话,问她今天到底还来不来!”
      助理连忙跑到避风处拨通号码,简单几句沟通后快步折返:“顾总说,会按时到。”
      张导脸色稍沉,清了清嗓子又往地上吐了口痰,不耐烦地折回了摄影棚。
      没过多久,一阵粗犷的沙地摩托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棚外稳稳熄火。
      程沐寒下意识抬眼望去——厚重的门帘被人从外掀开,走进来两个人,全都戴着防风镜,脸上、衣摆上落满细沙,在这荒沙片场里,竟显出几分赛博朋克感。
      走在前面的女人身材高挑挺拔,齐肩短发利落干净,一身黑色皮衣搭配修身牛仔裤,脚下是同色短靴,全身上下,唯有那副防风镜缀着几分亮色。一进门,她便微微蹙眉,轻轻抖落身上的沙土,又从包里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脸颊与双手,擦完还不忘顺手递了一叠给身旁的人。
      跟在她身侧的是助理,一身青涩的学生打扮,比顾潇矮了整整一头,正手忙脚乱地翻着包,接过湿巾时连忙低声道:“谢谢顾总。”
      顾潇整理完仪容,摘下防风镜,清冷的目光缓缓环视全场,视线恰好与程沐寒撞了个正着。
      程沐寒这才看清她的模样——一双丹凤眼锐利有神,高鼻梁,面部线条分明,薄唇紧抿,自带一股清冷的疏离气场。
      “哎呀顾总!您可算来了!”刚才还满脸不耐烦的张导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小跑着迎上来,伸手就要去接顾潇助理肩上的包,一边往棚内引,“刚才工作太投入没来迎接!我帮您把车停到后面停车区?”
      “不用麻烦张导,外面风沙太大,普通车子开不进沙漠,我们是跟景区租的沙地摩托过来的,晚点景区会派人来开走。”顾潇并未开口,身旁的助理礼貌解释道。
      “诶好好好,都听您的!”
      张导看顾潇没说话,也不敢多言,连忙抬手引路:“顾总,李导在里面,我带您过去。”
      顾潇没抬眼,只低头用湿巾仔细擦拭着防风镜,沉默着往里走去。
      她一离开,棚外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垮下来,几个等候的群演立刻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这就是星娱那位!也太有压迫感了,果然跟传闻里一样不好惹。”
      “我听说,她当初把海诚娱乐做起来之后,顾董非要让她弟弟顾溱接手,她直接带着核心团队出走,一手创办了现在的星娱。”
      “你们还记得之前定好的女主乔萱吗?那可是顾潇亲手捧出来的视后,结果他们姐弟争斗的时候,乔萱转头站队顾溱,直接被顾潇撤掉了角色。”
      “乔萱不是在跟她弟谈恋爱呢吗,怎么最近资源这么差。”
      身旁一个群演好奇地碰了碰程沐寒的胳膊:“姐妹,你也是来跑群演的?”
      “我是来面试的。”程沐寒轻声回答。
      群演顿时露出惊讶的神色:“今天面试的是《神探》的女主角啊!我听说这次面试根本不公开,都是李导亲自发的邀请函,你居然拿到了名额?”
      “我也很意外,是经纪人突然帮我谈下来的机会。”程沐寒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同样忐忑。
      《神探》是星娱斥巨资打造的大制作电影,以民国为背景,讲述私家侦探瞿菲游走于官民之间,屡破奇案的故事。影片全程实景拍摄,是近年来圈内少见的无男主大女主戏,再加上斩获过国际大奖的李巍亲自执导,从筹备起就备受瞩目。
      这次面试的片段,是全片极具张力的一段文戏:
      瞿菲追踪许久的案件终于摸到关键线索,一路狂奔追凶,却还是让凶手逃脱。长久以来的压力、对受害者家属的愧疚、功亏一篑的不甘,让一向刚强隐忍的她,第一次卸下所有坚硬,崩溃落泪。
      试镜的艺人一个个走进隔间,又一个个面色复杂地走出。
      很快就轮到了程沐寒。
      她心跳加速,指尖微微发紧,闭上眼快速梳理角色情绪——不是爆发式的大哭,而是刚强破碎后的无力与隐忍。面试前一个月,经纪人特意为她请了武指和表演老师高强度训练,她很清楚,这是她这个小透明艺人,能红起来的绝佳机会。
      推开面试隔间的门,顾潇与导演李巍正坐在对面。
      李巍五十岁左右,真人看起来意外的慈祥。他语气平和:“桌上是片段剧本,看熟了就可以开始。”
      程沐寒微微点头,深呼吸后,示意准备完毕。
      她没有一上来就宣泄情绪,而是像被瞬间抽走所有力气,后背轻轻靠在模拟废墟的道具上,沉默了数秒。
      紧接着,不甘、委屈、愧疚、无力层层翻涌上来,她紧紧攥着手中的证物,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她试图抬手擦干,可眼泪越擦越凶,最后干脆脱力般坐在地上,任由情绪无声流淌。
      镜头后方,顾潇的目光始终锐利而专注,一秒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表演。
      李巍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问:“你看好这个?”
      顾潇也轻声回应:“演技不是最优,但有灵气,适合瞿菲的气质。”
      李巍缓缓点头。
      “咔!”
      面试结束。
      所有演员都需要返回酒店等候通知,因片场搭建在沙漠深处,程沐寒只能在棚外等候剧组的集体越野车,返回市区接驳点。
      程沐寒是杭州人,十八岁考入京城艺术学院,从大一开始就利用课余时间跑龙套,在等级森严的娱乐圈里摸爬滚打。她长着一张标准的清纯小白花脸,常年在各种狗血网剧里演男主早逝的白月光初恋,靠着颜值积攒了一小批粉丝,却因为签约的小公司毫无背景,始终拿不到像样的资源。
      《神探》的邀请函寄来时,经纪人陈芳一度以为是发错了——她们这种连一线艺人都没有的小公司,根本够不上这种顶级资源。但这也是绝佳的机会,只要程沐寒能拿下女主,她能红,整个公司都能跟着翻身。
      市区接驳点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停着二十余辆轿车,全是各大经纪公司来接艺人的车。
      程沐寒刚坐上车,陈芳就迫不及待地追问面试细节,在听到面试官是顾潇与李巍两人时,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星娱那位居然亲自去片场了?她出了名的手腕硬、眼光毒,我一直担心她会把女主内定给自家艺人,这人向来有利必图,认准的东西绝不会松手。”
      程沐寒回想了一下面试名单,轻声道:“芳姐,这次面试名单里,没有星娱的艺人。而且我就是个新人,估计选不上。能来参与面试,已经很知足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平稳地从前方驶过,停在一辆刚抵达的剧组越野车旁。身着正装的司机快步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顾潇弯腰上车前,目光淡淡朝她们这辆车的方向扫了一眼。
      陈芳看着豪车远去,忍不住啧了两声,严肃叮嘱:“以后在圈里见到她,一定要敬而远之。得罪过她的艺人,基本都被雪藏了,乔萱都拿过视后,跟她决裂后现在连正经电视剧都接不到。”
      “我听剧组的人说,乔萱现在签在了顾溱的公司,他不是海诚的总裁吗?难道不会帮她撕资源?”程沐寒疑惑问道。
      “顾溱就算把海诚抢到手,能力和手腕跟他姐还是差着。有顾潇在一天,乔萱就别想再翻身。”陈芳叹了口气,又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压力太大,就算没选上,能让李导记住你这张脸,已经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了。”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响起的微信提示音打断。
      是剧组导演助理发来的消息。
      短短一行字,让程沐寒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程小姐你好,恭喜你通过《神探》女主角面试,后续相关事宜请等待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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