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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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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好不容易才跟上玉不唤的身影,跟他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就这么静悄悄地跟着。
他还在思考二皇子为何让他跟人,下一个拐角走过去,前面的白色身影已经不见了。
阿白顿了一下,刚想回头,突然感觉脖子特别硬,骨头跟卡住了似的,动都动不了。
好熟悉的感觉。
“说吧,干嘛跟着我。”
玉不唤从他身后走出来,一手叉腰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嘴上还带着点戏谑的笑。
不过阿白看不到他,这会儿脑子里只有两个大字:完蛋。
“啊...呃...”
玉不唤听他张着嘴发出了些鬼动静,又朝他身上一点。
阿白顿时松了口气,手抚上胸口,一下一下顺着。
同时,脑子也在飞速运转。
气儿还没喘匀,就看见玉不唤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阿白也正纳闷呢,要是换作常邺大人肯定能明白二皇子的意思,但是他有自知之明,实在跟不上前天之骄子的脑回路。
只好清了清嗓子,说:“神仙大人,我家主子怕您迷路,特地让我送您过去。”
脑子还是没转成功。
“送我?那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干嘛。”玉不唤说。
“这不是怕惊扰神仙大人您嘛。”阿白讪讪笑着。
玉不唤长长地“哦”了一声,侧身让开一条道,微微侧头示意。
“那你带路吧。”玉不唤看着他。
不管主子到底有何意图,反正他现在的身份就只能是个带路的了。
阿白连忙应好,快步从玉不唤身旁走过。
一路上无言,阿白在前头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大堂了。
“神仙大人,大堂就在前面了,我就不......”
阿白扫了一眼大堂,准备告辞的时候,猛地回头,睁大了眼睛。
有个人刚好从大堂出来了。
阿白瞬间眼睛放光,视线直直钉在那人身上。
那人刚出来就往他们这边看过来,准备抬脚时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来。
等人到了面前,玉不唤还在欣赏这人的容貌,下一秒就听见阿白的声音了。
“常邺大人!”阿白非常惊喜,快步走到他跟前,行了个礼。
然后快速往玉不唤这瞟了一眼,开始和他讲整个过程。
这会儿他的脑子终于是转成功了。
哦。
皇子的朋友。
玉不唤在心里打量着,果然好看的人都扎堆一块玩儿的。
见两人终于讲完了,玉不唤才正了神色,微微向常邺点头表示回礼。
常邺向他行了一礼,“失敬,原来是玉大人,在下常邺,任职大理寺,大人称呼姓名即可。”
玉不唤点了点头,这么严肃的语气让他也不自觉正经了一点儿。
“方才在下在大堂中已经向陛下汇报了近日的妖兽夜袭事件,”常邺转头看了看阿白,又对他说,“若是大人想了解相关事宜,不妨与在下探讨一二?”
玉不唤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说:“什么时候的事?”
常邺:“昨日。”
玉不唤:“没结果?”
常邺:“惭愧。”
玉不唤:“想问我?”
常邺也没遮掩,“是。”
“我凭什么告诉你?”玉不唤盯着他。
他这话说的大声了点,不为别的,就加点儿气势。
常邺也不怯,再次行了一礼,“青国多年来是头一回出现妖兽进入人间的情况,皇上派任大理寺查案,相关内容未必比在下了解得更多。”
大逆不道,话不能乱听。
阿白默默捂住了耳朵。
常邺瞥了阿白一眼,继续说:“想必玉大人在此时现身正是为这事而来,那么直接与在下交流会方便许多。”
玉不唤看着他没说话。
“况且,”常邺补充道:“皇上并不认为此案是妖兽作祟。”
挺有道理的,找谁不是问呢。
而且他答应了玉归不掺和这事儿,那可不能让他知道他来过皇宫。
本来说找皇帝只是一时情急,刚才在路上突然才回过神来,正琢磨着怎么体面地离开呢。
想着,玉不唤故作难为的模样,磨蹭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行。”
“多谢玉大人体谅。另外,”常邺向他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能否移步探讨?此事较为机密,还是换个安全的环境比较好。”
“不用那么麻烦。”玉不唤打了个响指,常邺周身发出微弱的光,只一瞬就消散了。
“现在你说话只有我能听见,讲吧。”玉不唤有点高傲地睨着他,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
常邺愣了一下,“什么?”
他刚才没看错的话,玉不唤没张嘴。
“不信你问他。”玉不唤眼神扫向阿白。
常邺转头,看见阿白还是捂着耳朵,略微无语地扯下他的手,对着他叫了下名字。
“啥?”阿白惊得眼睛都大了一圈,“你说什么常大人?”就捂着耳朵一会儿这么快就损害到听觉了吗!
看着阿白异常的状况,常邺抿了抿嘴。
他盯着阿白缓缓眨了眨眼,然后又缓缓垂下头,接着就没动静了。
玉不唤看着他这样,还以为他是被法术惊呆了,差点没忍住笑。
最后还很体谅地打圆场:“罢了,这事儿一时半会讲不完,找个地方坐坐也好。”
常邺慢慢转回头,眼前只剩玉不唤一身白净的背影。
“谢大人体谅。”常邺吐出口气,随后迈步跟上。
因为怀疑自己听力出问题而一直嚎叫的阿白突然听见这声,还顿了好一会儿。
直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才庆幸地长叹一口气跟上。
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原点。
玉不唤和宋越对视着,笑着。
虽然面上笑着,但是玉不唤心里已经在怒吼了。
倒是宋越一脸平静,而且这会儿的态度比刚见面的时候好多了,还微微笑着回应他。
“二皇子。”常邺向宋越行了一礼。
他抬头看向宋越,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而宋越则回以点头以及微笑。
......这俩人儿就差没有对着比大拇指了。
玉不唤看着他们,撇了撇嘴。
然后又反应过来这个动作似乎有点儿幼稚,他又悄悄抬眼扫了扫他们。
还好,动作很小,应该没人发现。
“阿白,准备一下。”宋越吩咐道。
三人进了屋内,围着个小圆桌坐下。
谁也没急着开口,场面一度安静。
二皇子时不时扫一眼玉大人;玉大人则是看都不看他俩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常大人的眼神一直在两人之间流转。
阿白看着这仨人,把茶水放到桌上就退出门外了。
不该听的别听。
这时候玉不唤才把视线放到茶水上,捏起一杯抿了一口。
“二皇子,玉大人,”常邺终于歇了会儿眼睛,说:“那就先由在下梳理一下这件事的经过吧。”
说着他起身,往后的书桌上拿了纸笔。
回到桌边时身形一顿,他抬眼看了一下玉不唤,倒是没什么反应。
算了,都在这儿了,看不出来他俩是一伙儿的才是傻子。
玉不唤看着他大手一挥,一个街道的俯视图差不多成型。
“这儿是案发地。”常邺圈出了地图上的一处地点。
在河边。
“目击者在这里。”常邺又对着一个地方打了叉。
“证词怎么说的?”宋越问。
常邺抬眼看了看他,微微皱了下眉,然后老实相告。
“证人叫甄画,那时候是夜里三更了,她儿子外出还没回来,就想出门确认一下。”
“到了三更才发现异常吗?”宋越问。
“是到了三更才有异常。”常邺看着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她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出门看一眼。”
两人对视了一下。
常邺继续说:“据证人描述,她一开窗就看见河边有一大团黑影,细看发现那玩意儿会动,不一会儿就看见那个黑影窸窸窣窣地突然冒出一双白色的像眼睛一样的东西,然后她陆陆续续就看见好几双眼睛附在那团黑影上。”
说到这,常邺停了一下,眼神看向玉不唤。
但是玉不唤却非常平静,像只是在听别人讲故事。他只是捏着茶杯把玩,时不时再喝几口。
他又看向宋越,只有眉头给了点反应。
哦,还有俩手指撑在下巴那儿磨。常邺知道,这是他思考的时候惯会有的小动作。
这要是换在大理寺理案情,保准时不时传来几声惊叹,然后他就会皱眉瞥向那些乱出声音的人。
这会儿一点声音没有,他反倒觉得有点儿不自在了。
常邺只好继续道:“甄画说被那怪物吓到了,因为太震惊并没有采取反应,就愣在了原地。所幸那怪物好像也没看见她,那几双白眼又陆陆续续没了,猜想应该是转回去了。后来她听见儿子远远传来的声音,再想看那团黑影的时候已经不见了。”
案件就卡在这了。
常邺看着两人,也没再继续说。
这时,宋越抬起头看向他,“甄画和她儿子都查过了吗?”
“查过,甄画丈夫陈松因得了肺疾不治而亡,家里只有陈安一个儿子。陈安也不是个省心的,每日就吃喝玩乐,一家全靠着甄画每日做些编织的手艺活过活。”常邺回道。
宋越听后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又看向那个玩杯子的大人,依旧在看杯子。
常邺:“......”
过了好一会儿,玉不唤终于开口打破沉默:“我知道了。”
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常邺看他要走,立马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玉大人!能不能......说说......您的发现?”
“毕竟我们向您提供了一点......线索。”常邺说的有点艰难,但很坚持。
玉不唤回头看他,眯了眯眼。
思考了一会,很耐心地走回来坐下,手一下一下敲着桌面。
常邺看他坐下了,自己也跟着慢慢坐下,仔细等着玉不唤的反应。
“空桥生,听过没?”玉不唤看着他们。
两人对视了一下,又都转头看向玉不唤。
常邺摇摇头:“请大人提点。”
玉不唤挑了挑眉,“空桥生,一种附水而生的生灵,常作黑色,可大可小,无面,”玉不唤故意停了一下,饶有趣味地看了他俩一眼,“吃什么,就会有什么的特征。”
如愿看见两人双双皱起眉头,轻轻笑了一下,继续说:“不过特征不会持续很久,一两个时辰吧。哦对,还怕声音,有点动静就没影儿了。”
“那他是怎么杀人的?”宋越问。
玉不唤眼睛睨向他,凑近了些,带了点吓唬人的意味,说:“趁你不注意,分裂出一小块附在你身上,然后吃了你。”
宋越脸色难看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常态,静静看着玉不唤瞎扯。
玉不唤挑了挑眉,很是惊讶自己的假话没两秒就被识破了。
难道下凡还让他嘴皮子功夫下降了吗。
往日他瞎掰,信的人一抓一大把,还没见过宋越这样一点都不上钩的。
他眯了眯眼,抬手伸向宋越的脸。
就在快捏上去的一瞬间,他听见旁边的人咳了一声。
玉不唤停下,转头看常邺:闭着眼,坐得很端正。
他的手悬在半空,想了想,还是伸手轻轻掐了一下宋越的脸,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常邺。
见他只是轻轻皱了下眉再没其他表现,玉不唤满意地坐了回去。
等他坐好了,常邺才悄悄睁开一只眼瞥了瞥宋越。
见宋越反应淡淡,常邺悄悄松了口气,但是眼神一直眨巴眨巴偷看宋越。
玉不唤咳了一声,见常邺终于不再看宋越,才说:“空桥生呢,娇气得很,只居住在水质极好的水域,一般不对生物主动发起攻击,除非他们的领地受到威胁。”
他抿了口茶,又继续道:“他们靠吃水中的杂物为生,因此可以净化水质。同时呢,这也意味着对水中的所有,了如指掌。”
他抬眼扫了扫两人,说:“但凡出现些乱七八糟的,就会开始警惕杂物的来源,并清理掉。”
“要么,将污染物丢出地盘,”玉不唤漫不经心玩着杯子,“要么,就如你们所见,吃了污染物。”
常邺低头想了会,抬头说:“您的意思,是这些人平日污染了河水?所以才——”
“他们杀生吗?”宋越冷不丁冒出一句。
常邺被他问愣了,反应过来后,眼睛都睁大了几倍,看向玉不唤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玉不唤闻言挑眉,轻轻哼笑一声,看他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好奇,噙着笑说:“不杀生。”
此话一出,气氛又沉寂下来。
不错,空桥生不杀生,所以是一团无面的影子,和水流差不多。
虽说一般不攻击别的东西,要攻击也不是要杀了对方,空桥生很有灵性,会想尽办法把脏东西赶出去。
他刚才的话确实故意带了点歧义,不过这可不能怪他,当初看书的时候书上就这么写的,他还因此被教训了一番呢。
只是居然有人第一次听就能发现这一点,玉不唤觉得有点惊讶,看向宋越的眼神也不自觉认真了几分。
可能是视线太过直白炽热,宋越无奈抬眼回视,并且给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礼尚往来,玉不唤也回了一个友好的笑容,收了刚才略显失态的举动。
常邺听完后眉头一直拧在一块儿,看得玉不唤差点都想伸手帮他捋一捋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起身,对着宋越和玉不唤各行了一礼,说:“我去查案,多谢二位大人提点。”
说着就要走,走到门槛又停下,转身看着两人,眨了眨眼,说:“若是方便,二位大人也一起来吧。”
常邺抿了抿嘴:“有些细节,可能亲眼看了更有用。”
说完眼神在宋越身上停了一会儿,也不等他们开口回答,转身就走了。
玉不唤回头看宋越:“去吗?”
宋越听后一顿,抬眼看向他。
这会儿对方的眼里终于没有了散漫玩味,也没在笑了,看着还有点严肃。
宋越看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玉不唤在邀请他,摇了摇头,回答道:“不太方便。”
说完就垂着眼,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玉不唤了然,微微点头,但是心里却不这样想。
“我带着你去吧。”玉不唤看着他垂下的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