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墨痴情

4、第 4 章 时间缓

　　时间缓缓推移，转眼已是大靖五年的春天。

　　柳嵩倒台之后，萧珩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大减，话语权一落千丈，谢临舟凭借手中兵权与镇国侯的威望，渐渐掌控了朝堂的主动权，隐隐有压制帝王之势。

　　萧珩心中的恐慌与猜忌，越来越重。

　　他开始不顾一切地疯狂揽权，大肆削藩，试图将各地藩王手中的兵权、财权、政权，全部收归中央，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他以为，只要掌控了兵权，便能坐稳皇位。

　　可他不知道，他这一步，彻底点燃了所有藩王心中的怒火，也彻底敲响了自己的丧钟。

　　大靖王朝分封各地的藩王，以楚王、齐王、蜀王三人势力最强。
　　三位藩王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皆是当年追随先帝开国的功臣之后，对萧珩篡位弑君的行为，早已不满至极。
　　只是碍于时机未到，一直隐忍不发。

　　如今萧珩削藩夺权，断他们生路，三位藩王再也无法忍耐。

　　在谢临舟暗中联络与推动之下，楚王、齐王、蜀王迅速达成同盟，以“清君侧，诛佞臣，复正统，迎太子”为口号，联名传檄天下，举兵谋反！

　　檄文一出，天下震动！

　　百姓早已受够萧珩的苛政与残暴，得知藩王起兵，要迎回前朝废太子萧惊渊，纷纷响应，沿途州县官员，望风归降。

　　三路大军，共计五十万兵力，势如破竹，一路高歌猛进，连下十七座城池，兵锋直指京城！

　　消息传回京城，整个京城瞬间陷入一片恐慌与混乱之中。

　　百姓争相逃离，街道拥堵，人心惶惶，店铺关门，市面萧条。
　　文武百官人心浮动，各怀心思，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暗中投靠藩王，有人准备随时逃离京城。

　　金銮殿上，萧珩暴怒如狂。

　　他砸毁了龙案上所有的器物，碎片散落一地，明黄色的龙袍显得狰狞而疯狂。

　　“反了！全都反了！”

　　“一群乱臣贼子！朕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诛灭九族！”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面目扭曲，早已没有半分帝王威仪。

　　阶下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萧珩喘着粗气，目光如同饿狼一般，扫过阶下众人，最终，死死定格在谢临舟身上。

　　“谢临舟！”

　　他厉声嘶吼：“你是我大靖战神，是天下第一武将！朕命你即刻领兵十万，出城平叛！荡平三路反贼！”

　　“若不能平定叛乱，你提头来见朕！”

　　君命如山，不容违抗。

　　谢临舟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难色，微微躬身，声音沉稳：“陛下，臣刚从边境回京，将士疲惫不堪，粮草尚未集结完毕，军械也未清点妥当，恐难立刻出兵……”

　　“朕不管！”萧珩打断他的话，歇斯底里地嘶吼，“朕现在就要你出兵！立刻！马上！”

　　“若是迟了，反贼兵临城下，朕要你谢家满门，给朕陪葬！”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谢临舟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冷光，缓缓躬身：“臣……遵旨。”

　　他答应出兵，却不是为了萧珩。

　　而是为了等这一刻。

　　等藩王兵临城下，等京城内乱，等里应外合，一举定乾坤！

　　退出金銮殿，谢临舟立刻返回侯府，进入密室，写下最后一道密信：

　　藩王兵至，京城内乱，时机已到。
　　今夜，我将率军“出征”，屯兵城外，与藩王大军汇合。
　　殿下请耐心等待，今夜子时，我必入城，迎殿下出宫。
　　万事已定，天下将定。

　　密信以最快速度，送到废东宫萧惊渊手中。

　　萧惊渊看完密信，清浅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璀璨的光芒。

　　三年隐忍，三年等待，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缓缓站起身，褪去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长衫。

　　影七早已等候在殿内，手中捧着一套玄色锦袍，玉冠束发，腰间玉佩，一身风华，正是当年太子的装束。

　　萧惊渊接过衣袍，缓缓换上。

　　玄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清绝温润，三年的憔悴与狼狈一扫而空，重新变回了那位风华绝代、天下敬仰的前太子。

　　长发高束，玉冠点缀，眉目清浅，眸光沉静。

　　他手持一柄白玉折扇，扇面绘着万里江山，风骨凛然，气度天成。

　　“萧珩。”

　　萧惊渊轻声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绝：

　　“三年前，你欠我的，欠我大启江山的，欠天下百姓的。”

　　“今夜，我会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他转身，对影七下令：“传令前朝旧部，今夜子时，听到城外信号，立刻控制皇宫内城，打开东宫宫门，接应摄政王大军。”

　　“是！殿下！”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夜幕降临，京城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一片死寂。

　　谢临舟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登上点将台。

　　八万京畿大军，列阵城下，旌旗猎猎，气势恢宏。

　　“将士们！”

　　谢临舟声音铿锵，传遍全场：“逆贼作乱，天下动荡，今夜，随我出征，平定叛乱，护我江山！”

　　“遵将令！”

　　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谢临舟翻身上马，长枪一指：“出发！”

　　大军浩浩荡荡，开出京城城门。

　　可没有人知道，这支大军开出城外后，并没有前往平叛，而是直接调转方向，与藩王三路大军汇合。

　　夜色之下，数十万大军集结，旌旗蔽日，气势震天。

　　谢临舟立于阵前，银甲披身，墨眸冷冽，望向京城方向，声音坚定：

　　“传我将令——”

　　“子时一到，攻城！”

　　“目标：皇宫！”

　　“迎：前太子萧惊渊，回宫！”

　　“遵将令！”

　　数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天地，震彻云霄！

　　子时，将至。

　　皇城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废东宫之中，萧惊渊端坐殿中，玄衣胜雪，风华绝代。

　　他在等。

　　等那个踏雪而来的少年将军，
　　等那场倾覆江山的兵变，
　　等一个属于他，属于谢临舟，属于天下苍生的——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