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备思思加入新闻社 一群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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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从报到日那天起，杨奈每天给备思思发消息。
第一天：
杨奈：思思！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
备思思：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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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杨奈：思思！我们社团有顾远！拍照特别好看！
备思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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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杨奈：思思！麦姐今天心情好，没怼人！
备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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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
杨奈：思思！今天天气真好！
备思思：嗯。
……
2.
这段时间备思思正在经历司南大学为时七天的军训。
迷彩服又大又肥，裤腿挽了两道，袖口也挽了一道。帽子也有点大，总往下滑，她时不时要扶一下。
九月的太阳还是很烈。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早就湿透了，迷彩服贴在身上，又闷又热。
站军姿。
一动不动。
备思思眯着眼睛看前方——没戴眼镜，远处的人影都是模糊的。近视让她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眯眼的习惯。
教官在队伍里走来走去，喊着“抬头挺胸”“手贴紧”“别动”。
备思思一动不动。
“休息十五分钟！”
队伍瞬间散了。备思思走到树荫下，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帽子扇风。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她抬头——是同班的一个女生，圆脸，扎着马尾，笑起来挺开朗。
“我叫刘雨桐，咱俩一个班的。”
备思思接过水：“谢谢。”
刘雨桐在她旁边坐下：“你就是那个剪刀脚学姐吧？论坛上都传疯了！”
备思思沉默了。
刘雨桐：“那个学长后来找你了吗？他是不是要报复你？”
备思思想起那个笑起来傻乎乎的人，每天发的那十八条消息的那人。
她说：“……没有。”
刘雨桐：“那就好！吓死我了！”
备思思没告诉她，那个学长现在每天给她送绿豆汤。
3.
休息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备思思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顺着感觉看过去——操场另一边，树荫下站着一个人。
高高瘦瘦，穿着和其他新生一样的迷彩服，但站得比别人直。
他也在看她。
隔着半个操场，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个站姿，那个轮廓——
好像有点眼熟。
那人看到她看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备思思愣了一秒。
教官的哨声响了：“集合！！！”
她跑回队伍。
但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人。
她不知道的是——
操场另一边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没穿迷彩服，穿着便装，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棵树后面。
杨奈手里拿着一个保温袋，正伸长脖子往操场上看。
他看到了备思思坐在地上扇风。
看到了刘雨桐给她递水。
看到了备思思站起来。
然后——
他也看到了操场另一边的那个人。
那个穿着迷彩服、高高瘦瘦、盯着备思思看的人。
杨奈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人谁啊？
4.
那天晚饭，备思思去三食堂。
排队打饭的时候，身后有人说话：“备思思？”
她回头。
是一个同样穿着迷彩服的男生，五官端正但不惹眼，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整个人透着一股淡淡的沉静。
他的表情淡淡的，嘴角微微弯着。
“周沉？你也在这儿？”
“机电系，自动化。”
“我也是机电系，工业设计。”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笑了。
那种“原来你也在这儿”的笑。
他们端着餐盘，找了张空桌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周沉忽然问：“那个剪刀脚……是真的？”
备思思筷子停了。
周沉：“论坛上看到的。”
备思思：“……嗯。”
周沉点点头，继续吃饭。
备思思看着他——还是那副淡淡的、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但坐在食堂里，穿着一样的迷彩服，好像就没那么陌生了。
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周沉扫了一眼她一亮即灭的屏幕。
他忽然抬头：“那个学长——”
备思思愣住。
周沉：“叫杨奈？新闻系的？”
备思思：“你怎么知道？”
周沉：“论坛上说的。你锁的那个，就是他。”
备思思沉默了。
周沉：“他天天给你发消息？”
备思思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沉嘴角弯了一下：“他挺烦的。”
备思思没说话。
周沉：“但他眼光挺好。”
5.
杨奈今天又来食堂“偶遇”了。
他端着餐盘，眼睛四处扫射。
找到了。
靠窗的位置。
备思思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样穿迷彩服的。
周沉。
杨奈的脚步停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
备思思在低头吃饭，周沉在看她。
周沉说了什么，备思思愣了一下。
周沉嘴角弯着，好像在笑。
杨奈的餐盘差点没端住。
他端着餐盘，在离他们三张桌子的地方坐下。
假装在吃饭，眼睛一直往那边瞟。
他看到周沉拿出手机。
看到备思思也拿出手机。
看到两个人扫了微信。
杨奈的筷子戳进了米饭里，他从天亮磨到天黑才加到她的微信！
这个周沉，一顿饭就加上了！
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个方向拍了一张。
然后发给了程砚：
“帮我查查这个人。”
五分钟后，程砚回消息了。
程砚：周沉，机电系自动化大一，和备思思一个学院。
程砚：还有更劲爆的——
程砚：他和备思思是高中同学。
杨奈看着这条消息，手一抖。
高中同学？？？
程砚：理科班的，坐她后面两排。三年。
杨奈：他什么来头？？？
程砚：连海本地人，高考分数比你高五十分。
杨奈：……
程砚：还打篮球，高中是校队的。
杨奈：……
程砚：长得还行。
杨奈：你能不能别说了！！！
程砚：你不是让我查吗？
杨奈：我后悔了！！！
杨奈（群里）：紧急情况！！！
许星辞：又怎么了？
杨奈：思思和那个男的吃饭！！！
许星辞：哪个男的？
杨奈：周沉！高中同学！坐她后面两排！三年！
许星辞：你连这都知道？
杨奈：程砚查的！
程砚：不客气。
许星辞：……
杨奈：他们还加微信了！！！
程砚：你不是也加过了吗？
麦佳茵：微笑.jpg
麦佳茵：杨奈，你现在需要报工伤吗？
杨奈：需要！！！
麦佳茵：什么类型的？
程砚：情敌工伤！重度！
6.
周沉忽然说：“那个杨奈——”
备思思看向他。
周沉：“我知道他。”
备思思愣住。
周沉：“新闻社的社长。大一的时候在新生群里特别活跃，谁都认识。”
备思思沉默了。
周沉：“他追你？”
备思思：“……没有。”
周沉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好像什么都看穿了。
他点点头：“行。”
吃完饭，周沉先走了。
备思思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高高瘦瘦，走路很稳，和高中时一模一样。
手机又震了。
是杨奈：
杨奈：思思！吃完饭了吗！！！
备思思：刚吃完。
杨奈：我在致用楼！你要不要来坐坐！！！
备思思：不去。
杨奈：好小息想你了！！！
备思思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秒。
那个馒头？
她想起杨奈给她发的那个圆滚滚的东西，想起它举着话筒的样子。
她回：“……好小息又不是人。”
杨奈：但它会想！！！
备思思：……
杨奈：来吧来吧来吧！！！
备思思看着那一串“来吧”，忽然有点想笑。
她站起来，往致用楼走去。
致用楼312室。
门上贴着一张画——圆滚滚的白色小生物，举着话筒。腮红粉粉的，豆豆眼黑溜溜的，间距有点宽，显得天然呆。
好小息。
备思思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秒。
门从里面被拉开。
杨奈探出脑袋：
“思思！！！”
他笑得像太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头发比军训前更乱了，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备思思被他一把拉了进去。
屋里所有人都在。
麦佳茵坐在角落里。
她抬起头，冲备思思笑了笑。鹅蛋脸，皮肤白净，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两条缝，像只慵懒的猫。头发是棕色的，烫着很自然的大卷，披在肩上。面前堆着账本，手里拿着一支笔。
“你好，会计学大四，麦佳茵。”
很温柔的笑容。
备思思后来才知道，这叫“职业微笑”。
但当时她觉得：这个学姐好温柔。
程砚从手机里抬起头。
他很精神，长着一张很有亲和力的脸，头发剪得很短，干净利落，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剪刀脚学姐！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站起来，走过来，伸出手：
“程砚！社会学大三！久仰大名！”
备思思握了握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砚：“你那个剪刀脚，太帅了！论坛上都传疯了！”
备思思沉默了。
顾远坐在角落里。
他穿着深色的衣服，缩在角落，安静得像一盆植物。单眼皮，薄嘴唇，肤色偏白，头发有点长，遮住了半边眉毛。如果不是他手里举着相机，备思思可能根本注意不到他。
他默默拍了一张。
备思思看向他。
他已经低头看相机了。
全程没说话。
程砚替他回答了：“摄影系顾远，也是大三，他有点社恐。”
许星辞蹲在椅子上。
瓜子脸，尖下巴，眼睛细长，笑起来会弯成两道缝，像只狐狸。皮肤很白，但不是健康的那种白，是熬夜熬出来的那种白。头发是黑色的，又长又直，但乱蓬蓬的，随便用根皮筋一扎，碎发四处乱飞。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她看到备思思，眼睛一亮：“剪刀脚学姐！！！”
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
“我是许星辞！中文系的！你的稿子写了吗？没写我帮你！写了我也帮你改！”
备思思：“……我还没写。”
许星辞：“没关系！我教你！”
备思思：……
林鹿予缩在另一个角落。
小小的个子，圆圆的脸蛋，白白净净的皮肤。头发是自然的黑色，剪着齐耳的短发，刘海齐齐的，盖住眉毛，露出下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穿一件浅粉色的卫衣，背着一个帆布包，上面别满了她自己画的徽章。
她面前摊着画本，正埋头画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了备思思一眼，然后立刻低下头，小声说：
“思思你好……我是视觉传达的林鹿予，今年大二。”
备思思看到她画的是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小生物——和门上贴的那个一样。
她走到林鹿予旁边，看着她画。
画上是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腮红粉粉的，举着话筒。
备思思：“这是什么？”
林鹿予小声说：“好小息……新闻社的吉祥物……”
备思思看了三秒。
然后她说：“很可爱啊。”
林鹿予愣住了。屋里安静了一秒。
备思思看着那个画上的好小息。
它举着话筒，好像在等什么。
她忽然问：“它为什么举着话筒？”
林鹿予小声说：“因为……它想说话……”
备思思：“那它说什么？”
林鹿予想了想：“它说……好消息。”
备思思愣住了。杨奈在旁边补充：
“我们社的宗旨就是——只报道好消息！”
7.
备思思在沙发上坐下。
杨奈立刻递过来一杯水。
备思思接过来，没喝。
杨奈：“思思，你来我们社吧！”
备思思：“我不会写稿。”
杨奈：“许星辞教！”
许星辞点头：“我教！一个月包会！不会全额退款！”
程砚：“你收钱了吗？”
许星辞：“没有！所以不用退！”
备思思：“我没时间。”
杨奈：“不占时间！一周一篇就行！”
备思思：“我不感兴趣。”
杨奈愣了一下。
然后他挠挠头，说：“那你爸也在这儿。”
备思思沉默了。
杨奈：“他天天在办公室坐着。你来，就能见到他。”
备思思想起爸爸。
想起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脊背永远挺直，像一棵树，鬓角有一点白，端着那个从不离手的保温杯。
想起他话很少，但每次自己回家，他都会亮着灯。
想起他抽屉里那些咸零食——她从来没说过自己爱吃咸的，但他知道。
她抬头看杨奈。
杨奈眼睛亮亮的，和刚才说吉祥物的时候一样亮。
她忽然问：“你为什么非要我来？”
杨奈想了想，说：“因为师父说，你写东西的方式，会和我们不一样。”
备思思：“什么方式？”
杨奈：“就是……你会去看那些人……看那些没人看的人。”
备思思愣住了。
屋里很安静。
麦佳茵的笔停在账本上。
程砚放下手机。
许星辞没蹲着。
顾远举着相机。
林鹿予抬起头。
备思思看着这群人。
看着墙上那些照片、那些画、那些贴满的推送打印稿。
看着那个圆滚滚的好小息。
她忽然想起爸爸说过的那句话：
“有些人，话少。但心里有。”
她站起来。
杨奈紧张地看着她。
备思思说：“……我试试。”
杨奈愣了一秒，然后他跳起来：
“思思加入新闻社了！！！”
许星辞从椅子上跳下来喊“耶”。
程砚鼓掌。
麦佳茵微笑——这次是真的，眼睛真的眯成了两条缝。
林鹿予小声说“太好了”，脸红红的。
顾远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备思思站在原地，被这群人围着。
她有点不习惯。
但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8.
晚上，备思思回到宿舍。
苏念躺在床上——永远瘫着，眯着眼睛，像没睡醒。
她听到动静，没睁眼：“听说你加入新闻社了？”
备思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念：“论坛上说的。”
备思思沉默了。
苏念：“那个傻子肯定很高兴吧？”
备思思想起杨奈跳起来的样子。
她没说话。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苏念看到了。
她闭上眼：“行，去吧。”
备思思：“去什么？”
苏念：“去写你的稿。”
备思思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瘫在床上的人。
忽然想说点什么。
但苏念已经翻过身，背对着她。
备思思走到自己床边，坐下。
手机震了。
是杨奈：
杨奈：思思！明天来开会！！！
备思思：嗯。
杨奈：你回我了！！！
备思思：？
杨奈：我截图了！！！
备思思：……
杨奈思思晚安！！！
备思思：晚安。
她放下手机。
忽然发现自己在笑。
很小。
但确实在笑。
9.
林鹿予后来画了一幅画：
致用楼312室，一群人围着中间的女孩。
中间那个傻子跳得最高，笑得最傻。
旁边，温柔微笑的学姐拿着账本，寸头憨笑的男生在鼓掌，狐狸眼少女从椅子上跳下来，软萌的画手脸红红的，角落里的摄影师举起相机。
好小息蹲在最前面，举着话筒，眼睛弯弯的。
画下面写了一行字：
「她本来只想看看。」
「结果被一群疯子留住了。」
「后来她发现——」
「疯子也挺好的。」
还有一行小字，是许星辞后来加的：
「好消息是——」
「她终于来了。」
「新闻社，完整了。」
10.
第二天下午，杨奈从致用楼出来。
一个人站在楼下。
白T恤，黑色运动裤，高高瘦瘦。
没有穿迷彩服，但杨奈还是认出来了。
周沉。
杨奈的脚步停了。
周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杨奈？”
杨奈：“……是我。”
周沉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两人身高差不多，对视的时候，视线平齐。
沉默了三秒。
周沉：“我是周沉。”
杨奈：“我知道。”
周沉：“备思思的高中同学。”
杨奈：“我知道。”
周沉：“她坐我前面，我坐她后面。”
杨奈：“……我也知道。”
周沉点点头：“程砚查得挺全。”
杨奈愣住了。
周沉：“我也有朋友。”
沉默。
杨奈先开口：“你找我有事？”
周沉：“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杨奈：“现在看到了？”
周沉点点头：“看到了。”
杨奈：“怎么样？”
周沉想了想：“比想象中傻一点。”
杨奈：“……这是夸吗？”
周沉嘴角弯了一下：“是。”
杨奈愣住了。
周沉：“她那种人，需要傻一点的。”
杨奈没说话。
周沉：“太聪明的人，她看不懂。太复杂的，她懒得看。”
他顿了顿：“你正好。”
杨奈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沉看着他，笑了笑——很淡的那种：
“她聊起你的时候，眼睛会亮。”
杨奈的呼吸停了。
周沉：“虽然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
他转身要走。
杨奈忽然喊住他：“周沉。”
周沉回头。
杨奈：“你……喜欢她？”
周沉沉默了一秒，嘴角弯了一下：“先不告诉你。”
杨奈愣住了。
周沉：“你追你的。我看我的。”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
“别让我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备思思加入新闻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