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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养虫子的女人 没做完的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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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我好像变成了一个落魄的公子哥,依旧第一人称。
我把家底败光之后缠上了我的青梅,每次和青梅外出,我都有各种理由拒绝付款,青梅每次都笑盈盈帮我付过,我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慷慨。
后来我过生日,她更是一掷千金,为我大办生日宴,看着她忙前忙后,脚不着地,脸上还依旧笑容温柔,明媚动人。
我的心突然如临大难,不自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但如潮水般随之而来的是愧疚与不安。
我何德何能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位真心待我的姑娘对我掏心掏肺的付出,却没有一丝回报。
我这样的废物只会让这位真心待我的姑娘伤心,当我决心要改变什么的时候,好像没有多大用处,我试着重振家业,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我决定自己出去闯荡,不仅没有闯出一片天,还被羞辱回家。尽管她已经尽她所能支持鼓励帮助我,可我还是一事无成。
我放弃了,可我不甘。每当看到她那双忧虑的眼睛,我就恨不得把我自己的心掏出来卖了,至少这是证明我还有点价值的证据。
她像以前一样“接济”我,可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我拒绝了她,她不仅伤心而且生气,悲愤之下与我断绝来往。我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样也好,不用耽误一个真心待我的姑娘,可回过神时,我又蹲在角落里偷偷去瞧她。我用力给自己扇了两个耳光,决然离去。
我不能再靠近她,更不能再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我每天都对自己说。
又是一年冬祭,我打算到庙里为她祈福,不巧又巧,我碰见了她们一家人,正当我转身离开,手腕被紧紧拉住,我不敢回头,却又渴望回头。拉住我的人不给我选择,把我拉回来。
往日里熟悉的茶花香再次将我缠绕起来,我微微抬头,看见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我好想不顾一切抱住她,可理智阻止了我。
她温声细语问要不要留下来和她家一起祈福,我不敢回答。她接着说我心悦你已久,和家中长辈商讨过婚事,家中长辈甚是满意。
我蓦然睁大眼睛抬头看她,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感动,活像只被定住的木鱼。
她羞涩低下头,拽着我到她家人面前,我已经被欢喜冲昏头脑,连周围无数道隐隐审视的目光我都视而不见。
我和她跪在蒲团上隐秘交换了一次祝福,可变故仅仅发生在一瞬间,我的右手臂突然出现一阵瘙痒,像是某只虫子在爬。我抖了抖衣袖,一只长着触角,浑身黄色爬满黑色斑点的虫子被摔在地上。
不知道是谁惊叫一声“是‘菠萝虫’!”
人群迅速以我和虫子为中心散开,我看见那只虫子蠕动着身躯,身体下密密麻麻的足试图附着在地面,在它走过的痕迹留下鲜红的液体,一个老道士一声大喝,把虫子给碾死,嘴里念叨着听不懂的法咒。
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这只虫子是不详的象征,是厄运的化身,预示灾难的降临。
而这只虫子从我身上被抖下来,我也要跟着被别人疏远。
我在人群中看见她不顾家人劝阻,一步一步笃定走到我身边,牵着我的手,似是在向别人宣告,她不怕,无论是虫子还是厄运。
我回握住她,和她一起完成了祈福仪式。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们牵着手一起离开,可在即将踏出门口时,我的手臂又有一阵不舒服的痛痒,我本想忍着,可那个该死虫子咬了我一口,血流顺着我的手臂流下,那只虫子从我的袖子里爬出来,黄色的躯体在地上蠕动,跨过门槛,留下鲜红的痕迹。
老道士当机立断,把虫子拍死在地上,而她早就被母亲拽回人群中。
我如坠冰窟,一次被这死虫子爬上身已经是不详征兆,第二次不仅上了身还见了血,恐怕真的凶多吉少,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门,冲回家的。从那以后,关于我和那只虫子的谣言便流传开来。我不敢出门,那条被虫子咬了的手臂也不敢去医。我被自己关在房间里,终日思念着她,直到临死前,我还幻想着和她白头偕老。
我死了,好像变成了那只令我厌寒的虫子。
她呢?她被父母囚禁在家里,郁郁寡欢,后来终于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虫子,在卧房里养了千万只虫子,最后被虫子咬得连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