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青鸟似潭水》未满归期

9、我来替他喝吧 因为喜

　　因为喜欢你。
　　直白，简单，随意。许泛楠的心或许有一丝颤动，但接踵而来的是江清枫的喜欢，又有几分真心？是消遣还是念旧？又或许是三年不见后新鲜感又涌上来？
　　许泛楠内心恢复平静，眼中暗淡了几分。
　　江清枫敏锐的察觉到许泛楠黯然坠入冰窟的情绪。他有些疑惑，怎么不开心了？难道是因为自己有些逼迫他了？江清枫的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佛珠。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两人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静谧的灯光洒落在餐厅的每一处，窗外的行人悠悠，时不时会有情侣并肩走过，手牵手幸福安静的样子像极了他们的以往。
　　服务员将菜品一一上桌，并说着“菜品好了，两位先生请慢用。”僵直的气氛才被打破几分，许泛楠拿起叉子慢慢吃起了蔬菜沙拉水果盘。
　　江清枫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和叉，优雅的将牛排切成块状，然后他伸手将自己面前切好的牛排与许泛楠的盘子调换。
　　许泛楠看着面前切好的牛排，心里涌上一阵阵的酸楚。他的视线移到江清枫切牛排的手上，又慢慢移到江清枫垂眸有些清寂的面容。
　　有些苦，有些酸，有些痛。
　　眼中的泪光闪过面庞，许泛楠迅速低下头。
　　“……你哭了吗？”江清枫停下手中的动作，他看见许泛楠鼻尖坠下的泪滴。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他起身走到许泛楠身旁，轻轻蹲在许泛楠身前。捧过许泛楠的脸，果然哭了。
　　江清枫用指腹抹去许泛楠的泪，起身将许泛楠拥入怀中，抚摸着他的头，用手轻轻顺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别哭了……”
　　“是我不好。不哭了好吗？”

　　许泛楠原本只是想到他们认识的四年和分开的三年感到酸楚才猝不及防落泪。可是江清枫这样让他有一种更加难受的感觉，好像自己原本不想哭，也可以在他怀里大哭一场。
　　把三年来刻意隐藏躲避的委屈，思念，痛苦，难过全都宣泄出来。
　　可是不能，这里是公共场合。江清枫与他之间也早就有了一层模糊而又接近透明的隔膜。许泛楠心底是想和他在一起的，但又害怕靠近他，害怕他再一次转身离开，留他一个人。
　　许泛楠轻轻推开江清枫，江清枫抽了几张桌上的纸巾想给他擦眼泪，却被许泛楠伸手挡下并拿过纸巾说:“我自己来。”
　　江清枫眼中满是心疼的轻声说:“好，你自己来。”许泛楠用纸巾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净，然后扔进一旁的智能垃圾桶里。
　　许泛楠见江清枫还没有坐回对面，就盯着那份切好的牛排说:“坐回去用餐吧，吃完我要去赴朋友的约。”
　　“好。”江清枫这才回到座位上。餐桌上两人各怀心事，江清枫的余光一直没有从许泛楠身上离开过。经过刚刚的小插曲，他十分确定许泛楠内心肯定是还喜欢着他的。
　　先前许泛楠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还在乎他，所以自己只要用行为告诉他，自己是真心喜欢他，让他慢慢对自己敞开心扉就好。
　　只需要稍加引导，给他一点时间。
　　刷完卡，两人安静的走出玻璃门。江清枫刚想帮许泛楠打开车门，许泛楠就先他一步打开了门，然后对江清枫说了句“谢谢。”便坐上车，关上了门。
　　江清枫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许泛楠以为这短短几分钟两人都不会有什么交流时，江清枫却开口了:“以后不用和我说谢谢，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许泛楠问他:“为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你不用这样。”
　　“既然是我追你，那我就应该拿出追人的态度出来。”霸道有力，让人不容置喙。
　　许泛楠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说:“也不用这样，太过……”话没说完。
　　但江清枫知道他的意思，太过暧昧亲密了。刚好这也是江清枫的意思。
　　到达Root Down 后，许泛楠下了车。江清枫笑着说对他说:“我可以接你回家。”许泛楠摇摇头:“不用，可能要很晚。”
　　“没关系，我可以等。”江清枫极其认真的看着他，“你去吧，我等你出来。”
　　许泛楠还想拒绝，江清枫就先一步开了口:“你知道我不会走的。”
　　许泛楠垂眸的看着江清枫漂亮深邃的眼睛淡淡开口:“那你就等着吧。”
　　许泛楠转身走向酒吧，叶轻柳直接大手一挥包了场，酒吧门口挂着牌子“已包场，暂停营业”。已经提前告知过经理和服务人员，他们一见是许泛楠就迎了过来，“许总里面请。”热情招待着往里面走。
　　酒吧这时正播放着节奏感很强的爵士乐。他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在一个灯光氛围很好的卡座里看见了叶轻柳。
　　许泛楠向那边走去，已经来了四个人，其中三个都是和叶轻柳一样的太子党，许泛楠都见过。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和叶轻柳靠的尤其近，没有过界但那姿态让人一眼就认为不能靠近叶轻柳。
　　叶轻柳看见许泛楠过来放下酒杯疑惑的问:“怎么一个人来了，铭初月呢？没和你一起吗？”
　　“她说她有事就不来了，消费记她账上。”许泛楠将要转达的话说出来，酒保已经为许泛楠上了酒。
　　“行吧。账就不记她身上了，既然是我组的局，肯定是记我账上啊。”叶轻柳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给铭初月发送了几条关怀消息。
　　许泛楠坐下认真观察着叶轻柳旁边偷偷瞟他手机的人，银灰色瞳孔，小麦肤色，气质有些许青涩，宽肩窄腰，修长的双腿随意搭着，目测应该长得很高。
　　叶轻柳察觉许泛楠的目光，将手机扔到一旁说:“这个是我表弟，叫白勒恒，他没来过酒吧让我带他来玩玩。”然后叶轻柳笑着对白勒恒说:“小恒，这是我朋友许泛楠，只比我小四岁，快叫哥。”
　　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白勒恒笑了起来，拿起酒杯说:“许哥好。”
　　“你好。”许泛楠拿起酒杯与他相碰。这时一个长相稚嫩的少爷说:“打过招呼认识了，我们就来玩游戏吧。”此少年是和叶轻柳玩的人里面最会来事的，也最闹腾，古灵精怪的。其他三人就纷纷附和说要玩“789 ”或者“国王游戏”。
　　叶轻柳兴致高昂的说:“反正时间够，先玩789。”
　　于是叶轻柳当这个“庄家”，但由于Root Down是一家黑胶唱片爵士风，所以规则有变。
　　公杯变成一排排烈性特调，整整二十杯，摇到总和为数字七，就由摇骰人自己决定拿多少杯放到桌面，但不能一次性拿完，拿了之后少几杯则补上几杯，为下一个选择人做准备。
　　从叶轻柳这里顺时针轮流开始，许泛楠是第二个，白勒恒是最后一个。
　　叶轻柳熟练的摇晃着两个骰子，众人静静听着骰子点数碰壁的声音，判断它的状态和朝向。叶轻柳从容的将它放到桌面上迎着众人目光打开，一个三一个四，总和刚好为七。
　　于是他笑嘻嘻，不怀好意的拿了十六杯。众人一看刚开始就玩这么大齐刷刷的开始苍蝇搓手，等待幸运女神眷顾。
　　轮到许泛楠，他心里有些忐忑，但面上依然波澜无惊，淡定自如。他掌控着力道和方向，聚精会神的感受着骰子碰壁的声音。
　　差不多了，色子沉闷的声音碰撞在一起，似乎是二。他揭开骰子盅，两个骰子鲜红的点朝上，果然是二。
　　众人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许泛楠这把有惊无险的躲过。
　　等到下一个人，他打开时，点数为二和六，总和为八，他要喝掉一半的酒。这位小少爷咬咬牙咕咚咕咚喝下去八杯，人的眼神都没那么清澈了。
　　另外两个一个总和为四一个总和为六也有惊无险的躲过。到白勒恒的时候叶轻柳调笑着说了声:“会不会喝酒啊？可别抽到九了。”白勒恒边摇边说:“会喝，但酒量有点差。”
　　开盖时，和叶轻柳一样，一个三一个四，总和为七。白勒恒看了眼叶轻柳，面不改色的也拿了十六杯，刚刚躲过的那两位少爷中气质较为风流的一个说:“你俩咋这么中意十六呢。”
　　那喝了八杯的少爷贫了一嘴说:“十八杯你乐意？看我不想个法子灌你，怎么能我一个人喝？”
　　“程少，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万一又摇中八或九了哈哈哈。”
　　“什么？八！？”叶轻柳将骰子盅打开，上面躺着两个四。大家都笑了起来，等着他喝十二杯，叶轻柳有些欲哭无泪的感慨:“看来是因果轮回，遭报应了。害人之心不可有……”
　　白勒恒含笑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叶轻柳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直到叶轻柳皱着眉要喝第九杯的时候，白勒恒伸手拦下了说:“我来替他喝吧。”
　　那个喝了八杯的程少有些调侃的说:“要玩义气局？这么讲义气的啊，酒不是你加的吗？”
　　“正是因为是我加的，他都喝了八杯了，剩下四杯我替他喝。”白勒恒还是坚定的说。
　　程少有些疑惑的嘟囔:“这是什么道理啊……轻柳又不是不能喝十二杯。”
　　“轻柳是他哥，总不能在弟弟面前醉酒失态，要不就我代喝两杯，他代喝两杯吧。”许泛楠挂上温和的笑，解围道。
　　毕竟一次性喝十二杯烈酒可不是什么对胃好的事，第二天肯定胃疼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