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次生命 刺客联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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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你确定你是死了。
因为当你再次睁眼时，你身处一片仿若沼泽的绿色池子里。
头脑尚迷蒙一片你，朦朦胧胧地判断出，这就是你曾渴求的，“圣池”。
混浊而粘腻的液体将你的全身包裹，你猛地站起。潮湿的皮肤与空气接触，你终于重新开始呼吸，大口喘气。你听见你断裂的肋骨与皮肉生长愈合的声音，错位的骨骼在身体里发出咯哒咯哒的抽长声。
你没见到所谓死者的国度，没有下地狱，更没有上天堂，甚至连濒死的走马灯都没有，你觉得是达米安的刀太快了。但也有可能是你在复生后就忘记了死亡后经历的一切，也许你在死者的世界还碰到了达米安呢，你快乐地想着。
你的死去与复生对你的意识来说像仰卧起坐一样，但你依旧那短暂的半秒里，感到某种死亡的气息。
你想到这句话，
“Der Tod, das ist die kühle Nacht.”*
你没办法再想更多了，因为拉撒路水还带来了不少的后遗症，威力可比大病初愈强烈多了。
你疯了，也许不该说得这么严重，你短暂地疯了。
你的精神被分化为两半，一半平静得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堪称一潭死水。另一半则讨厌多了，你的毁灭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你无法思考，无法表达，有的只有撕碎一切的蛮力。
你一遍遍抓破皮肤，揪折自己的头发，形容好似丧尸。
也许是失去过生命，你曾感受到的身体中的某种力量，变得孱弱无力，它化作了即将熄灭的火星，苟延残喘，继续存在于某处。
8.
白幽灵没让你疯太久，他选择将你层层束缚住，隔着监禁室的玻璃，他告诉一则坏消息。
达米安还活着。
联盟的继承人从小接受了太多耐毒性试炼，你的飞刀扎进了离他心脏几寸之处，而刀刃上的剧毒对他来说固然有作用，但却在及时的治疗下无法致命。
总之，你和达米安的对决结果是，你丧生，而他存活。
微弱的火星再次被点燃，在噼啪声中猛得化作一团熊熊火焰，扭曲地燃烧，燃烧。不知道是否是幻觉，你的五脏六肺变得滚烫。
眼睛又开始痛了，某种液体正从眼眶里落下，顺着被你抓破的脸颊，带来一阵针刺般的痒。
烧掉，毁掉，一切化为灰烬，只要你想。
但你没有这样做，你选择将火焰熄灭，再忍一下吧，忍忍吧。
你获得了「理智」。
火星依旧明明灭灭。
9.
联盟似乎发生了某些事。
一切日常都没有变化，但保下你多次性命的直觉告诉你，危机正在降临。
很不妙，这些年来地球上大事件早就屡见不鲜，威胁到刺客联盟的也不在少数，外星人侵占地球也好，某个超英被蛊惑想统治世界也罢，你从没有这样心慌过。
也许是联盟内部出事了。
你很久没有见到过联盟主了，你突然想到。
你开始努力回忆最后一次见到那位神出鬼没的领导者是在什么时候，然后不得不翻开那段狼狈迷蒙的回忆。
在布置豪华的房间里，那位至高无上的老人坐在背对落地窗的沙发上，是的，老人，据说他已经活了五百年了。不过再次之前你从未意识到他的年龄，在拉撒路池的加持下，他看上正当壮年。
但这一次不一样，即使在逆光下你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但你依旧感觉到那种腐朽的气味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同时还有的，是与你身上一样的，池水的气息。
说实话，令人作呕。
过去没意识到联盟异常的你把这解释为，拉撒路池水短暂的，对你嗅觉感知的加强。
当然现在你也不能确定这对联盟主来说是否是不寻常的状态，毕竟那时的他还能接见被恩赐圣池的你，搞不好其实是他太久没泡汤了，或者是刚刚泡完。
刺客联盟本质就是围绕着联盟主“恶魔之首”的独裁建立的专制组织，所有成员，除了塔利亚和达米安，都可以算做是联盟主的仆人。如果联盟主……死亡？联盟大概真的会分裂吧。
无论你如何揣测，所有的内情都不可能对你开放。你在训练时试图刺探过达米安的知情程度，他从语言上并没有展现出什么异样，以你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应该不比你多知道一些。
其实你再关心联盟也是无用，假设联盟内部真的出现了动乱，难道你还能做些什么吗？
站队某方以谋求权力？趁乱策划一次出逃？或者干脆添一把火毁了这里？
可能吗？
与所有联盟成员一样，你怀抱着忠诚。
作为一个还算趁手的工具，你向来任人摆布。你的养父会一边抚摸你的白发，一边称赞你是一个顺从的好孩子。
是的，好孩子，乖孩子。
10.
所以当联盟指定你作为新实验的测试者时，你听从了。
实验人员们没有对你掩饰太多，你了解到，这是塔利亚专门为达米安设计的实验，旨在于快速催熟。如果实验成功，你会在一段很短的时间里，身体各项组织成长发育到十五岁左右。
与达米安同龄并且骨龄还有身高体重相近的测试者不只你一人，你在其中是最奇怪的一个。
你的身份在联盟很尴尬，养父是联盟主最忠诚的仆人，地位三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你作为他的养女，待遇仅次于达米安，可你连正经的名字都没有。更何况不久前你才和达米安对上，一死一重伤。
最重要的是，作为一个特殊的，有着先天疾病的人，你的实验结果真的有意义吗？
你不像是试验品，更像是塔利亚用实验的借口伪装来送死的。但你很清楚，真要想你死，别复活你不就行了吗。
那就是另一种，来蹭这项较为成熟的实验成果的。如果成功，你将更快地成长为更为成熟的杀手，甚至会比达米安更早熟悉催熟后的身体。
进入实验基地时，白幽灵看向你的目光带着鼓励和希冀。
令你疑惑的是，塔利亚的育儿规划虽然激进，出生后的每一刻都要时刻战斗厮杀，但也从未从生理层面试图将达米安拔苗助长。
再联想到联盟的异常，一切就变得耐人寻味了。
11.
在一系列繁琐又奇怪的检测后，你被宣布失去了实验资格。
第一时间赶来的是白幽灵，你的养父。
对于你没能成为实验者，他没展示出应有的不满态度，他的双眼闪烁着以往从未有过的振奋和狂热。
他的双手抓紧你的肩膀，力气大到能留下两个淤痕。
“你拥有那种天赋！真是没想到……”
当塔利亚自豪得喊达米安“我的儿子”时，你有时偷偷嫉妒。然而当你的养父骄傲得称呼你为“我的女儿”时，哪怕这是你一直渴求的认可，但你此刻只感到陌生。
你并不知道这是危机还是机遇。
知道了也没用，你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即使他的莫名狂热让你不寒而栗，你时刻顺从。
时刻顺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