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繁花满城时》Y韩琪

7、学舍

　　夜色渐深，学舍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顾昀溪趴在桌上，看着沈言时认真看书的样子，突然开口：“沈神童，你有没有想过，不做尚书府的公子？”

　　沈言时笔尖一顿，抬眸看他：“为何这么问？”

　　“因为太累了。”顾昀溪撑着下巴，语气认真，“你要时刻保持优雅，要背无数书，要做所有人眼中的神童，不能犯错，不能任性。”

　　沈言时沉默了片刻，放下笔，看向窗外的月光：“我没得选。”

　　他是尚书府的嫡子，从出生起，就被贴上了“神童”的标签，背负着家族的期望。他不能像顾昀溪一样，肆意妄为，活得潇洒自在。

　　顾昀溪看着他落寞的样子，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你可以做自己。”

　　“什么意思？”沈言时问。

　　“比如，你可以偶尔吃一串糖葫芦，可以冒一次雨，可以为了朋友，说一句‘不嫌弃’。”顾昀溪看着他，眼神认真，“这些，都不是‘神童’该做的，却是你真正的样子。”

　　沈言时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自己这些“不完美”的瞬间，会被人看在眼里，被人当成珍贵的东西。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温柔。

　　“顾昀溪。”沈言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说，做朋友，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样？”

　　“当然。”顾昀溪笑得灿烂，“朋友，就是可以一起疯，一起闹，一起扛事的人。我顾昀溪的朋友，永远不会被欺负，永远可以做自己。”

　　沈言时看着他，眼底的清冷渐渐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柔和的月光。

　　他轻轻点头：“好。”

　　那一夜，两人聊了很多，从兵法到糖葫芦，从学馆趣事到年少心事。

　　他们终于跨过了那道名为“骄傲”和“桀骜”的界限，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而沈言时自己也没发现，他看向顾昀溪的眼神，渐渐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觉得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