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面包店 瞿清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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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清郁面对着一众学弟学妹，眼神却钉在最后一排很久没挪开，夏言昭察觉到他的出神，偏过头问：“你在想什么？”
“蛮巧。”瞿清郁勾唇笑笑。
“巧什么？”怀揣着不解和困惑，夏言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表情立即变得有趣了些，他埋怨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俩也来面试？”
“怎么耳聋眼又瞎的，刚才这么大关门声没听到？”瞿清郁智障似的白他一眼。
夏言昭回他：“不跟你一样，走神走到外太空了。”
方才落在身上的视线变成两道，江随安无奈吸了口气，懊悔不已。
早知道不想着当官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到了上刑场的时候了。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江随安捏着纸走到两人面前的空地，再次吸了口气。
“各位学长学姐你们好，我是来自高一一班的——”
“停一下。”
话没说完被瞿清郁打断，江随安茫然无措，站在原地望向他一言不发。
仿佛严肃的审判官，瞿清郁说：“我问你答。”
简直莫名其妙，唐洛在下面瞪大眼睛，这算什么，公开报复吗，怎么来的这么快？？？
台上的报复已然开始。
瞿清郁问：“姓名。”
紧张得扣手指，江随安答：“江随安。”
“班级。”
“高一一班。”
“生日。”瞿清郁盯着他眼睛。
“十二月二十四。”江随安晕乎乎的。
“兴趣爱好。”
“读书，学习。”
噗嗤一声，旁边的夏言昭没忍住笑，一巴掌拍上以公谋私的瞿清郁身上，压低声音问：“你干什么，调查户口呢在这。”
其实他笑还有一个原因，这什么奇葩的兴趣爱好啊，读书就算了，竟然还真有人把学习当爱好。
装出一个钦佩的目光，夏言昭冲江随安重重点头以示对其兴趣爱好的赞赏。
“滚一边去。”骂完，瞿清郁问最后一个问题：“想要参加纪检部的理由是什么？”
此刻江随安已然明白过来，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拿他寻开心的。
他淡淡回视过去，不卑不亢道：“理由是认为自己足够优秀，如果你选不上我，那是你的损失。”
回答完，底下的学生不禁被他略有些傲慢的话吸引住，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学姐维持完纪律，轮到唐洛上去。
大概也是没想到江随安会当场回怼过去，身为唐洛面试官的夏言昭正经不少。反观瞿清郁，拖着下巴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流程很快走完，唐洛和江随安仿佛早已料到面试失败的结果，脑袋后仰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听着前方窸窸窣窣的动静，唐洛闭着眼问江随安：“马上结束了吧。”
江随安嗯了一声，心情欠佳。
唐洛气若游丝道：“你晚上陪我去买杯冰汤圆吧，我得压压惊了。”
“行，你别被发现了，外婆不让你喝冰的。”
“不会的。”
入选人员名单敲定，两人坐好等待宣判，却意外双双入选。
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困惑震惊。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唐洛担忧道：“这该不会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复？”
江随安倒看得很开，说：“先别想这么多了，大不了退出，我听之前的学长说过，老徐还挺护短的，我们受欺负了他不会坐视不管。”
心情忐忑地留下，被刷下来的选手陆陆续续从后门出去，小报告厅内零零散散坐着二十几个人。
这就不可避免地被打量了，夏言昭整理着手中表格，笑眯眯地扫视一圈，目光在江随安身上停留许久。
他内心琢磨着，那天江随安说的不是他，主人公是瞿清郁，其实没说什么坏话，顶多就是夸人家学习好长相好比较招小姑娘喜欢，顺带又给人起了个外号被抓包罢了。
如果不是瞿清郁今天整这一出，说不定他还能跟这个与自己有相同偏见的学弟拜把子结为兄弟。
夏言昭简单解释了摄影社团的工作，随后示意瞿清郁介绍。
像是意识终于回归大脑，瞿清郁眼神清亮几分，慢悠悠开口：“纪检部，主要工作有教师签到、早中午查迟到和检查各班上操人数，具体安排会在群里通知各位，希望你们不要迟到。”
“另外，我们的工作每周会换人，所以每周一早上记得去正确岗位。”
说完，瞿清郁站起身，从第一排往后看，他冲江随安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明明是对所有人说的话，唯独看着他一个人。
“有疑问的同学可以留下，我会亲自为你们解答。”
江随安和唐洛火速溜了。
大槐树巷口，一人抱着一杯冰汤圆坐在路边石凳上慢腾腾吃着，书包撂在脚边，江随安拿长柄勺搅动着化不开的碎冰。
校服袖子被他撸到手肘，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一声，唐洛告诉他：“我同桌说高一有个学生群，我把你拉里面了。”
“我看看。”解开屏幕，果然进入了一个有百来号人的群聊，江随安翻看一遍，发现没什么认识的人。
唐洛提议：“你要不要把你同桌也拉进来？”
“算了吧，他不一定感兴趣。”
群里只偶尔会冒出几个人发消息，不吵不闹，江随安就没开信息免打扰。
退出来往下翻，江随安看到了天朗气清。只知道人家是部长，却还不知道部长姓谁名谁，略显失职了。
更何况接下来要在一起共事一年，纪检部大群他也没进，还是早跟部长熟悉一下为好。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过去。
随遇而安：部长，请问一下你是今天哪位面试官？我想进一下群。
点击发送，重读一遍又隐约觉得不太对，江随安点击撤回，把部长改成了学长。毕竟人家都明确表示自己是男的了。
发完放下手机，江随安舀一勺汤圆送进嘴里，边嚼边垂头看看手机，部长没回他消息。
碎冰已经化成水，江随安仰头一口气喝完剩下的，腮帮子被汤圆撑得鼓起，天朗气清也回他了。
天朗气清：你还挺有意思。
天朗气清：你猜
手机又响了一声，江随安发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名为纪检部日常工作的群聊。
他回了一句谢谢，不太明白那句挺有意思指的什么，难道是自己那句话吗，怎么就有意思了，明明是被惹恼了发脾气呢。
视线往下落在你猜两个字上，江随安蹙眉思索，忽略掉夏言昭和瞿清郁的名字，把剩下的男性名字全部发过去。
随遇而安：以上几个，您是哪个？
天朗气清：不巧，我哪个都不是。
深吸了口气，江随安觉得心跳要暂停。都不是，夏言昭是摄影社团的社长，那就意味着只剩下一个名字，他闭了闭眼，关掉手机，把塑料杯捏成皱巴巴的一团扔进垃圾桶。
行吧，认命了。
周四晚上任务分配表出来，江随安被安排到了教师签字，他去高三年级。
盯着屏幕看了半晌，江随安迷瞪一会，怎么偏偏是高三？简直要了他老命。
屋内亮着盏学习灯，江随安啪地关掉，给唐洛发去短信，问她睡了吗。
唐洛说没有。
随便捞了件外套穿上，江随安轻轻合上门，为防止惊动睡着的黎舒，他往巷口附近走，没一会唐洛也出来了。
凭两人之间的默契，不用多说，唐洛就知道江随安有心事。
地上散落了一片叶子，石凳上也有，他们干脆站着，聊起天。
唐洛询问道：“你们开没开始安排工作吧？”
“安排好了，下个星期开始，我被分到去高三让老师签字。”江随安说。
“高三？”唐洛吃惊，“这恐怕也太巧了吧。你打算怎么办？”
江随安手指屈起，弹起一片叶子。“去呗，我就是有点郁闷。”
“理解。”唐洛拍拍他肩膀，感慨道：“幸好我们部门是有活动才去，要不然我得尴尬死。”
“什么活动？”
“就是运动会或者艺术节什么的，去拍拍照，拍视频。”说完又愁眉苦脸的，“不过运动会好像也快了吧。”
同是天涯沦落人，唠了会磕，时间快十一点，两人回去睡觉。
周末还要被学校挤压一天，江随安周五晚上做作业到太晚，早上磨蹭了会，唐洛没等他，先去学校了。
想着顺路跑去校门口的面包店买袋吐司，刚一进门，江随安被台阶绊了一下，额头撞上前面人的后背。
“嘶。”江随安赶忙道歉：“抱歉，对不起。”
面前穿着藏蓝色毛线衫的男生回头，手里拎着一中的校服外套。瞿清郁等江随安抬起眼看向他，不紧不慢地笑笑，说：“没关系。”
笑得很好看，江随安却觉得恐怖。人有生之年怎么能碰到这样的巧合事这么多次，他差点又一头栽过去。
满打满算加上今天也见过三次面了，不好继续装不认识，江随安回以一个僵硬地笑：“学长。”
“买东西？”瞿清郁格外不担心会迟到，好奇地问他。
“嗯。”江随安点点头，暗自期待他问完就走。
“买吧，我在外面等你。”瞿清郁说完，转身出去了。
江随安在原地反应了会，才把那句话听进脑子，在外面等他？为了确保自己没听错，江随安朝玻璃外望了望，果不其然，瞿清郁站在台阶下穿校服外套。
躲得了一时躲不过马上要打响的上课铃，江随安付过钱，把吐司塞进书包，三两步迈下台阶，闭着眼往前溜。没溜出多远呢，被瞿清郁拽住命运的书包带拽回来。
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带有嘲弄意味的笑，瞿清郁问他：“学弟，你老躲着我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