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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毁婚 他走了。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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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给我留了簪刀,还留了一份烤制过的马肉。
这王八蛋记仇。
我割了他的袍子来包马肉,他便割了我的袖子来包扎我的伤处。
我看了看少一边的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同他比起来我这边简单多了。
我沿着王世安留下的标记,摸出了山,到一处最近的市镇,在城门脚下画了个记号,晚上阿虫便领着人摸了过来。
“你且说一说这些日子的状况?”
“梁帝哪儿我们已报备您西南查案!那日王家的家主自行回了大狱,梁帝探狱、三日后大赦天下,王家的家主便回了琅琊,对外说是养病,再没有出来……”
“是王世安吗?”
阿虫一怔,“跟去的人确认无误。”
我点了点头。
“其他几个世家呢?”
“荥阳的郑氏没有什么动静、倒是弘农的杨氏同琅琊的王氏结了亲……”
“谁和谁?”
“正是王世安同杨氏嫡女,听闻闺名是个喆字……”
我忽觉口有些干,端了茶来喝了一口。
“梁帝发了十二道急昭,宣主子觐见!”
阿虫奉了一本册子:“这是备好的西南回报的资料!”
我点了点头,道:“好!你叫他们备上几匹快马!我们进京!”
他怎敢自顾自娶妻?
我一路上一言不发、快马加鞭。
只是他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娶妻生子本就是家主责任之一。
我能十里红妆迎他回家吗?
我本意只是想要折辱于他,杀我父亲的不是他,只是他家族旁支中一个狗仗人势的奴才!
我曾寻了个由头,迫王世安将那人处死。
但不知为何,我却依旧将他作为不共戴天的仇人挂在口中。
朝堂上,寒门一脉力主扩大科考、世家力主察举,两相僵持不下,他轻飘飘地来了一句:“设太学,收两厢学子,备君王考、再酌用!”
梁帝大喜。
他看我、目光灼灼,我看他,鹰视狼顾。
不知为何,那日他挂在树上,如破败的袍,我疯了一般爬到树上时心中暗自祈求,求漫天神佛保佑他还活着,我怕他死了,怕就一个人活在这无趣的天地。
在岩洞中,他每日出洞觅食,我在洞中等他归来。
总会焦虑不安、既后悔为何不与他同去、又忧心他去而不返。
王氏与刘氏缔结姻亲,梁帝心中未必甘愿。
只是,他怎么敢!我那日都说了我的心意,他怎敢这般戏耍于我。
我一路皱紧了眉头、不眠不休,三日的路程,一日半便跑到。
进了宫,照着册子上的扼要地汇报了西南的情况。
梁帝大喜、屏退四周,
轻声问:“爱卿可知王世安同杨喆定亲?”
我思虑再三:“臣连日在西南,今日进京,刚听闻此事!”
“爱卿怎么看?”
“这……世家贵族自来姻亲相连,王世子与杨家嫡女郎才女貌,也算一对佳偶!”
“喔?!”梁帝冷冷地笑了“那便有劳爱卿为我的贺亲使,明日出发,带上皇家的贺仪去贺上一贺!”
下月十五成婚,明日出发,梁都离琅琊快马不过七日,这是……
“诺!”我点头,叩拜退下。
我去看了梁帝的贺仪,足足八十一抬。
一个个沉甸甸,四人方能抬动。
梁帝的钱财都用来造佛像,何曾有过这般大手笔。
我给阿虫使了眼色,他点了点头。
清点完毕,我便往梁宫去,接受梁帝的密令。
七日后,我又一次抵达琅琊王氏的庄园。
王世安出来迎我,依旧一袭月牙白的袍子。
这是做了多少套一模一样的备着。
“谢皇上圣恩!”他领着一族人,严谨认真地叩谢圣旨。
“有劳太尉亲自来送!”
他行了一礼,一丝不苟、彬彬有礼。
我强压了心中的怒火,笑道:“皇上命我观礼完毕方能回京复命!”
“王伯,请带赵太尉和他的随从们入住礼宾苑,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那管家应声而出。
不可怠慢,王世安你莫非不知你这般做便是最大的怠慢。
我捏了捏拳、笑道:“有劳王伯引路。”
未成想王世安竟真的就这般将我们安顿在礼宾苑中,每日衣食用度安顿得周道而疏离。
我每夜换好夜行服,却终究只在迈出门的那一刻收了回来。
他若有心,定会来同我解释;若不来,我便执行梁帝的密令。
就这般煎熬着住了月余,还有一周,杨氏负责成礼的礼官儿便会先行抵达。
是啊!他终要成婚了。
我提了几壶酒,自斟自饮,我心知王世安不会来了!也罢!本就死敌,也好,如此我便可毫无顾忌。
月色清冷,我寻摸出一支玉笛,向着王世安的结庐吹奏……
阿虫默默地守在我身边。
我吹完了笛子,看向阿虫。
“杨喆的花轿出发了?”
“嗯!”阿虫点点头“还有三日便可抵达!”
“好!你们勘好点了没?”
"嗯!”
阿虫点了点头,许久,突然冒出一句:“主子,不如我去吧!”
我摇了摇头。
“不必,这几日给兄弟们都放个假!”
阿虫点了点头。
我自斟自饮,将那几壶酒饮了个干净。
脑袋昏昏沉沉、靠在软塌上。
“王世安,你真混蛋!”
“成楠!……成楠!”
“唉!”
醉梦中仿佛有人将我一把抱起,送到床上,那味道好生熟悉,我不由得在那怀中拱了拱。
“世安……世安……”
“赵成楠,你听好了,无论如何,信我!……等我!”
我甩了甩头,只觉耳朵仿佛进了潮气,他的“信我”“等我”两个字如洪钟大吕敲在我的心上。
我信过王世安嚒?
即便在我与他亲密时,即便背靠背屠狼时,即便在那岩洞中……
锣鼓喧嚣。
王家迎亲的队伍绵延了十里。
杨氏送亲的队伍绵延了十里。
我端坐在花轿中,摸了摸发髻上的簪刀。梁帝要我毁了这一桩婚事。
动手的事儿,交给旁人我不放心,我的死敌便是伤也只能伤在我的手上。
进了新房,王世安的结庐便是这般模样,清冷得不像是有人居住。
便是结婚也只在床头挂了一点红绸。
他缓步进来,坐下,我的盖头被掀了起来……
他目光滞住,眉毛往上挑了挑。
“娘子,我们饮了这交杯酒吧!”
他去桌边端酒。
竟一副完全不认识我的模样,阿虫的手艺能如此?
我在发簪上顺手一抹,已将簪刀隐在手中,从他背部心右偏三分下刺,王世安从此便是一个废人……
他抬了酒与我交了杯。
我盯着他的眸子,清浅无比。
窗外传来一声虫鸣,阿虫在催我。
我饮了酒,目光灼灼:王世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认出我,我便放过你。
我心中默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