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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倒一章 海洋呈现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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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呈现出一种温柔的蓝色,也可能是强烈的阳光使得一切变得炫目,你失去了对准确的判断,但拥有了对美好的放大。
日本给你潮湿压抑的印象,日本的海却和其他的海没有两样,安静汹涌,潮起潮落,久违地让你感到宽广和澎湃。
走在长长的白色的海岸堤上,旁边是山路的护栏,在这样静谧的乡下,偶尔有中型的厢车驶过,和城市的车辆相比,它们缓慢而悠闲。
迎面吹来湿润的海风,你感到一丝温暖,也闻到一丝腥咸。
你喜欢海,但不喜欢它的味道。
所以你走在岸边,眺望海天相接的直线。
幸村精市很少来海边,他的身体和医生都不允许。
但日本是一座不大的岛屿,如果在这样有限的国土面积上,还不能享有它的地理优势,实在是一种对权利的浪费。
而,恰逢幸村精市的生活在命运和他愚笑之后,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直面命运并试图寻找问题的答案——谁才是命运的主人。
在一无所知时,他也会做一些愚事。
他来到海边,独自一人攀上那辆启程的旅行巴士,跟随结伴出游的人们,前往他未曾设想过的地点。
这是幸村精市人生中少有的失控时刻,放纵时刻和逃离时刻。
“没关系的······”
“精市······”
“部长······”
“请照顾好自己······”
“我们会······”
“······三连冠······”
好像梦中传来呓语。
“小哥你是一个人吗?”
短暂的惊诧后,热情的导游兜售起了服务。
不等幸村回答,他便熟练地讲起了故事,“哎呀,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可是有神明庇佑的······”下巴带着胡茬的脸上摆出一副神秘兮兮地模样,他短暂地看了一眼幸村,又炯炯地望向窗外,语气也变得轻柔起来。
幸村知道那是一种神往的神情。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常常见到,不,曾经常常见到的神情。
“是呀!海是有神明庇佑的,阳光特别好的时候祂会来到海面游玩,如果能看到祂,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很幸运哦!”
后排的旅客也纷纷感兴趣地加入对话。
“真的吗?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神明保佑?会带来好运?”
“是~真的!我不是第一次来了哦,就是因为曾经被神明保佑过我才会再来的~”
“哈哈,这样的传说哪里都有啦!不过,即使没有神明,这样好的天气在海边走走也是很舒服的!”
“大海!可以游泳!水!”
“海!”
“要注意安全哦······”
······
神明吗?
如果真的有那种强大的存在,祂又为什么会庇佑如此弱小的人类呢?
如果真的有那样善良的神明存在,祂又是怎样忍受长久的寂寞,只在需要时为不相干人类送上祝福呢?
如果真的有可以改变命运的圣手,那么为何要拨动精致琴弦,在河流上布满阻石呢?
如果真的有神明的庇佑,为什么我会······
那种故事,我要如何再信,在经历过无常的如今。
车窗外的日本的海平静得如同不曾咆哮着带走过生命。
湛蓝的颜色在金色的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虚幻的粼晕,在这样的目眩神迷中,连带植被的绿、海浪的白、天空的蓝、岩石的褐都变得模糊而斑斓。
只有那长长的白色海涛上,仿佛遥遥地矗立着金色的神明。
什么?
幸村精市眨了眨眼,疑心是光的自然魔法。
真的有神明吗?
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发现同车的旅客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对目的地的期待。
好像只有他注意到了那道如梦似幻的身影。
他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
看不清。
巴士在山路上转弯,幸村向车窗扑看,伸出手向窗把。
要看清。
要问问祂······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突然一只手伸向浑然不觉的幸村。
“小哥!”
“不要把头伸出窗外哦,危险。”
导游按住幸村前倾的身体,幸村恍然,自己竟然差点要把头伸出正在行驶的汽车车窗。
太危险了。
这太不像自己会做出来的事了。
幸村闭了闭眼,等待后背的凉意漫去,看向眼前制止自己危险行为的导游,露出一个混合歉意和感谢地微笑。
导游看到他的笑容,叹了口气,用那只保护过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幸村一直看着导游坐下,又转身向他的方向看过来,幸村露出一个保证的笑容。
导游缓慢地合了一下眼,转过去,不再看他了。
幸村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原来在刚才的过程中,他一直有意地屏住了呼吸,现在放松了身体,他感到一种深沉的疲惫。幸村向后靠在车座椅背上,头侧向车窗。
窗外的海静静地呈现着由浅至深的蓝色。
幸村静静地看着,似乎在看海,似乎在深思。
车窗的倒影里,他的眉头微微地蹙着。
旅行巴士载着一位异路的迷茫者,驶向未知的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