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侠】猫鼠游戏》池雁西

12、电影 昆汀告诉了

　　　　 昆汀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写下艾米·考斯特，名字的下方画了两条横线。

　　黑棕色头发的男孩坐明黄色的椅子上，将自己的腿搭在临时课桌的支撑横板上。

　　他噘着嘴，圆珠笔躺在他鼻子与嘴唇鼓起的夹缝间。

　　他还是来了，来到这间拥有空调，凉爽至极的表演间。

　　这屋子大且空阔，一些零散的家具摆在里面，有木质的桌子椅子，还有很大的书柜。

　　昆汀穿上了警察制服，彼得不知道这男人是从哪个跳蚤市场买来的，他看不出来和真的警服有什么区别。

　　连上面的花纹图案都一模一样，就好像他真的是一名纽约警署里的警官。

　　他的大脑很平静，蜘蛛感应没有任何反馈信息，他用右手托着一侧的脸蛋，挤出圆润的颊肉，好奇又迷惘的望着台上的昆汀。

　　也许是男孩的目光让昆汀更加兴奋，原本平静叙述人物的男人破天荒的加快语速，提高声调，那些单词挤在一起，挨挨凑凑的从他的两片嘴唇里弹射出来，跳到彼得耳朵里。

　　“艾米总是很害羞，他喜欢吃西红柿，因为这是他去世的叔叔最喜欢的食物”

　　彼得皱起眉头，uncle这个单词一出现，立马拉回了彼得飘走的意识，他那原本应该在白虎病床前飘荡的灵魂体立马回到他的大脑深处的小窝里

　　“贝克则不一样，他很喜欢刺激，他喜欢骑着摩托车在城里乱逛，这让他感到特别兴奋”昆汀舔了舔嘴唇。

　　“他小时候总是穿着仿制的警察制服，幻想自己是个大警官，十八岁成人的时候他报考了警校，但事与愿违，他的身体素质不允许他成为一名警官，于是他去学了化学”

　　“化学课很枯燥，每天盯着溶液从各种瓶子里面滑下”他面前的桌子上就有不少的化学仪器，彼得看到了试管，蒸发皿这些东西，还有几个方形烧杯和酒精灯。

　　昆汀拿起试管，他的眼睛透过玻璃看向彼得，他的脸蛋变得扭曲肿大，那双眉头皱起，圆润的眼睛微眯，透露出一点攻击性。

　　“这让他内心充满了急躁和暴怒，他不想要呆在这愚蠢的——无聊的——让你感到厌倦的化学课”

　　“但是，他一向看重家人，他的母亲认为化学专业的学生出来时候可以从事美好的工作，体面且高薪”昆汀露出笑容，像是一块寒冰覆在他的脸上。

　　“慢慢的，他接受了这个专业，并且认为这个专业可以很好的帮助他，他还有了一个新的爱好，当演员”

　　彼得举起手打断他：“抱歉，卡特先生，我还没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也许我们可以先从故事梗概说起，没必要那么快就进入人物小传”圆珠笔在他的几根手指之间穿梭，像个跳舞的小精灵。

　　“是的是的……你还不了解这个故事”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用手虚扶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彼得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他现在有点紧张。

　　还有点急躁。

　　像是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他若有所思的看看这位卡特老师，又是一个很神秘主义者的人，你好奇问他家里的情况，他会永远告诉你这是一个秘密，温文尔雅的微笑，永远一丝不苟的领结，还有那套带着花纹的黑蓝色西服。

　　他不常换衣服，黑蓝色西服上的口袋里放着一张淡蓝色的丝巾，每当有人询问这个，他总会露出悲伤的表情，但他不会告诉你那是怎么回事儿。

　　也许是她妻子的遗物，或者是他孩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对卡特感到好奇。

　　同时也对他充满好感，毕竟谁不喜欢上影视鉴赏呢？不仅可以观影，还可以看到英俊帅气的老师为他们讲解内容。

　　每个人都喜欢文雅幽默的卡特。

　　除了他有时候会过分狂热的阐述自己手底下创作的那些不太好的剧本，昆汀是能创造出好剧本的，只是他热衷于将那些糟糕的剧本讲给大家。

　　一些观影爱好者们会认为三流的剧本。

　　充斥着暴力血腥和残忍，他和卡特讨论过电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喜欢的类型还挺像的）都是一些特效大片，还有那种西部电影。

　　卡特很喜欢银翼杀手。

　　他对里面仿生人的概念乐此不彼。

　　“伟大的人造物”他这么说。

　　“我从不怀疑人们可以造出有自己思想的机器人，他们的血管里流露的不是血液，大脑里面装载的是缠绕在一起的电线，上帝啊，这真是奇妙的构造物，而这些电线里面却能生产出人的思想”

　　他手舞足蹈的拿着瑞秋的海报。

　　他们也都看了银翼杀手的原著小说。

　　相比于电影，他更喜欢小说所描述的那个世界，菲利普迪克真是个天才！

　　他们在看电影的方面似乎契合（而对电影的理解则大不相同）卡特自己所编造的剧本有非常多奇思妙想，让彼得惊叹的想法，一些关于人与自然，或是环境与生态，还有他们都比较喜欢的科幻类型，但还有一部分他纂写的剧本却很下流且无趣，而昆汀本人则更青睐这一类型的剧本，就和他平常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有些相悖。

　　是那种R级电影专业户，并不是说这类型的片子不好，他看的很多带有暴力血腥的片子都会被美国电影协会归为R级的类别，其中不免有非常好的，如《小丑回魂》《异形》之类的影片，他没办法在影院观看（在看这个影片时，他还没满十八岁）

　　只能在线上流媒体观看，用梅姨的账号。

　　但昆汀的这些里的剧本里总是很侧重描写具体的死亡经过，还有大量的□□描写，详细的不像是剧本而是一本小说，两种类型差距很大 ，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就如这本他递给彼得看的故事。

　　俗套的杀人故事，主人公叫贝克（只是一个单词，彼得都不知道这究竟是他的姓还是名字）从小的时候就渴望成为一名警察，他生活在一片很糟糕的社区里，父亲是个赌徒，经常家暴他们，从来不去管这个家庭，只有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的抚养他，尽管他渴望成为一名警察，当上帝在播撒福音的时候，唯独将他忘记，他的体检不过关，为此只能去往另一所大学。

　　成为一名化学生，整天和试剂打交道，他看上去是个好学生，幽默风趣，但没有人知道贝克从小就天性淡漠，喜欢看肢解之类的视频（显然他通过一些渠道观看）

　　故事的开头就是已经工作的贝克试图杀掉艾米·考斯特，也就是彼得帕克需要扮演的这位角色。

　　艾米是个大学生，学的也是化学之类的专业，性格腼腆，没什么朋友，父母从小就死亡，寄宿在叔叔家，带着一副眼镜，这过于贴近他的家庭，让彼得有些不舒服，也许只是巧合。

　　他继续往下看下去，里面有大段贝克的内心幻想。

　　【他想，刀尖划过那男孩雪白皮肤上的时候，他会发出一阵战栗，那双眼睛——蓝色的，发出一阵涟漪，就像是海洋】

　　艾米也有一双蓝眼睛，是个美国白人，皮肤就像是淡奶油。

　　他耐着性子往下读。

　　看到了注定会在昆汀剧本里出现的桥段。

　　【地点:一辆红色的梅赛德斯车上
　　人物:艾米、贝克
　　剧情:艾米将腿缠绕在贝克的腰间，男人对身下的男孩产生了一丝欲望，他掐着对方的脖子，看着红色蔓延他的整个皮肤，艾米伸出手，在他身上无力的划下几道痕迹，没有血，也不感到痛，他兴奋的从鼻子里出气，像是一头野兽，很快，男孩几乎半晕厥，他粗暴的扯下牛仔裤上的银色纽扣，那该死的拉链卡在半中央，贝克开始说粗话，力道更大的撕扯裤子，他无视了男孩流下的泪水和变得通红的脸颊，他的手还箍在他的细脖子上，留了空间让他像小动物求生般发出细弱的斯斯呼吸声】

　　彼得帕克恼火的将剧本合上，他没有兴趣再读下去，并且想把这个剧本直接扔在昆汀的脸上。

　　“这太疯狂！卡特老师，我不可能出演这种剧情的，你真的想把它搬上银幕的话，我觉得你最好删减掉这段，这很俗套，而且没多少人会喜欢这种强-暴戏码”

　　他没兴趣在R级电影中充当一个色-情角色，目的只在于俘获部分观众下流的目光。

　　彼得现在作为神盾局的特工还有报社编外人员，本身已经不在缺钱。

　　原本只是想逃离那愚蠢的橄榄球场，但现在看来那球场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至少充满了干净、活力，闪电帮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不会把他压在车里进行暴力活动。

　　而克洛德·昆汀·卡特老师，将这种剧本递给学生本身就是一种丧失师德的表现，他一开始对男人萌生出的好感渐渐消散，就像一盘肉酱意面里面有头发一样。

　　他会持续关注对方，如果卡特有什么越轨的行为，他会抓住他，至少让他离开这所学校。

　　他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也许卡特就是天生喜欢这种充满刺激的剧本，并没有隐藏的那种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彼得帕克确实感到有被冒犯。

　　尤其是这个寄养在叔叔家的、戴着眼镜，还有一双蓝眼睛的艾米。

　　他正要离开，昆汀立马站起来拉住彼得的胳膊，力道不大，轻盈的贴在被长袖包裹起来的上臂，语气柔和道：“如果你不想拍也没关系，只是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我打算自己参演这部电影”

　　他按着彼得坐下来，又去拿了瓶放在冰箱里的苹果汁递给面前生气的男孩。

　　他看着对方柔软的脸蛋微微放松，皱紧的眉毛也安放到了合适的地方，他将冰镇的苹果汁贴在脸上，那点红色的热气被果汁瓶身上的水珠所蒸发。

　　彼得说：“对不起，卡特老师，我刚才不应该那么说你，但这部电影我没办法演，你之前说全凭我的自愿”他看了一眼昆汀，男人脸上还挂着微笑，没有半分愤怒。

　　“当然，彼得——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他看男孩点点头，又继续说道：“第一次只是叫你来看看剧本，我很喜欢你，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亲弟弟”

　　他看着彼得好奇的目光，从桌子旁边拉了一个带靠背的木质椅子过来，肩挨着肩和彼得坐在一处，男孩动了动肩膀，倒也不反感他靠那么近。

　　“我弟弟和你一样，有一双蓝眼睛，在外人面前很腼腆，但一回到家里就闹腾急了”他目光温柔的看着白板，似乎透过面前的这一堆玻璃皿看到他的弟弟。

　　彼得看着昆汀英俊潇洒的侧脸，他的眼睛温柔又哀伤，他不敢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好用空着的那只手拍拍昆汀放在椅子边缘的左手。

　　男人感激的看了他一眼，“我从小就喜欢电影行业，那个时候一直想要进军好莱坞，去洛杉矶，我真的每天都在想这件事，你猜我小时候住在哪儿？”他抛了个问题。

　　彼得先是说了纽约，又说了几个比较出名的州，克洛德·昆汀·卡特的周身气质看上去就不是普通人，况且他有听利兹说卡特是哈佛大学的博士，平常有做一些化学研究，来帝国大学教电影课纯粹是个人爱好。

　　男人听到他说的那几个州，笑着摇头：“你猜错啦！”

　　彼得问他：“别卖关子了，卡特老师，快告诉我吧”他像是一条被钓上来的小鱼，渴望得到美食。

　　卡特老师苦笑：“我在拉斯维加斯，听上去不错吧，但我父亲是个赌徒”他侧过脸，又去看那堆玻璃器皿，眼神飘忽，似乎回到了过去。

　　拉斯维加斯，内华达州最大的城市，富人们游玩的天堂，赌徒们朝圣的圣地，繁荣、混乱、无序、疯狂，这就是彼得帕克对拉斯维加斯的所有印象，纽约州离内华达州很远，彼得只去过一次，是为了追查金并那帮团伙的时候。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飘忽的表情，他们渴望一夜暴富，赌博就像是有毒的空气，流淌在这座城市里，被人吸入肺中，直到死亡。

　　你无法在拉斯维加斯的的赌场里分辨白天黑夜，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和金色的，那些灯光晃得人大脑缺氧，赌场里的人都很疯狂，他们的美梦就像泡沫，一戳就散了。

　　赌徒的下场只有一个，他们的钱就如流沙，总会从指缝流走，你使出浑身解数都没办法抓住他们。

　　男人似乎知道彼得懂他在说什么，他耸耸肩：“我大概9岁的时候，家里所有的钱都被我父亲败光了，我们卖掉了房子和车子，从小公寓搬出来，去到著名的‘下水道’生活”

　　“那里的每个人都过得很痛苦，人间地狱也不过如此，他们的痛苦不只是贫穷造成的，更多的是要克制自己的瘾，赌博的人通常还会吸毒、高强度的性-爱……”

　　昆汀的语调很平静，他的手攥紧，在掌心留下四个月牙血印。

　　彼得冰凉温润的手——上面还带着苹果汁残留的水珠——拍拍男人的肩膀：“卡特老师……”男人笑着说：“叫我昆汀吧，没必要可怜我，我现在不缺钱”

　　他摊开手，望着那红色的月牙形痕迹：“我有个弟弟，他比我小三岁，如果他还活着的话，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名导演了”

　　彼得安静的聆听，心中充满了同情。

　　“他是自然死亡吗？”

　　“不……被我父亲……”他含糊道；“我一见着你，就觉得你很亲近，不是说你长得像我弟弟，而是你们都是很好的人，小诺克从小就乐于助人，他喜欢看电影，我被他影响的也逐渐爱上了这项活动”

　　“1995年，美国已经有非常多的影院了，拉斯维加斯那个时候特别的混乱，到处都是枪击案，很多人刚出了影院可能就倒在了地上”

　　“特别多的人彼此仇视，一直到警方开始大力整治，并且严肃限制了枪支的购买，这才平息了动荡”

　　“我们没有钱去影院，但我上学的地方认识一个同学，他家有电视，于是我和弟弟经常去他家里玩”男孩明显听入迷了，他漂亮的蓝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昆汀看，这让男人心里一动，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从体内油然而生，他愣了一下，却也不在意。

　　他来到这，遇到了个符合口味的小甜点，如果他足够幸运的话，就可以好好品尝一下。

　　他继续诉说，指望得到小男生的怜悯，他说的不全是谎话，相比于他扮演米斯特时说的那些谎言，今天他说的的确是他的经历，只不过他是地道的纽约人，而不是拉斯维加斯，他的父亲也不是赌徒，他更不可能住在贫民窟里，他小时候的那个社区混乱无序，警察都不愿意去那儿，但也比贫民窟好一些。

　　他早已习惯说谎话，这是他的个人特色，他永远不可能向任何一个人诉说他纯正的内心，他渴望成名，渴望从那个阴沟里的小老鼠变成众人仰望的大明星。

　　“你那个时候喜欢看什么电影？”

　　“很多，我有跟你说过我最爱的电影吧”

　　“银翼杀手？”

　　“答对了，那部电影是82年出的，也是我看的第一部电影，那些画面被框在一个小小的塑料盒子里，那些霓虹灯牌还有飞船太震撼了，难以想象在85年人们就拥有如此的技术”

　　“我也喜欢看那个，瑞秋真的很漂亮”彼得想起了漂亮的仿生人，肖恩·杨饰演的瑞秋只用用一双眼睛便俘获了大部分观众的目光。

　　昆汀笑了笑说：“没错，看到那样的场景，激起了我拍电影的梦想”

　　彼得有些困惑的看着昆汀：“卡特……昆汀先生，我听说你是来自哈佛大学的博士”

　　他笑容微敛，大拇指与食指微微揉搓：“没错，我妈妈从小就看重我的教育，到现在我还在偿还助学贷款”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我现在不缺少吃穿，还能搞自己喜欢的事业”
　　彼得理解的点点头，原本对昆汀的那一点儿不满烟消云散。

　　“你为什么要选择拍这个剧本？它可能对你会产生一些影响”彼得问，他大概理解了昆汀的剧本为什么总跟暴力血腥相关，自小在这种环境长大的人很难逃脱‘家乡’带给他们的意识。

　　昆汀耸耸肩膀，重新将剧本递给彼得：“这其实是一个关于自我救赎的故事，贝克也许看上去很混账，他有很多的坏心思，但是他遇上了艾米……”

　　昆汀继续讲述，但是彼得仍然不觉得这是个好剧本，很俗套，而且转折很僵硬，两个主人公缺乏人格魅力，最重要的是，昆汀有那么多钱去拍摄电影吗？他甚至自己还在偿还助学贷款。

　　他不好意思打击对方，于是说：“昆汀先生，很抱歉，但你之前跟我说只需要一个月，每周过来拍摄两次，我以为我只是客串个小角色”

　　“不不不，彼得，艾米的戏份不多，但绝对重要，我是第一次演戏，贝克这个角色充满了缺点，但是在写这个人物的时候，我不经意间将黑暗面的自我赋予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