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刺》雤妤

3、他的幽默，只给熟悉的人 他的幽默只

　　泽瑾临不是永远沉默的。
　　禾简用了整整一个月才发现，这个看似冷淡的少年，一旦与人熟络起来，会变得格外温柔，甚至有点出人意料的幽默。

　　最先发现这一点的是沈寂。
　　两人经常一起讨论题目，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泽瑾临渐渐放下防备，偶尔会说出一两句冷幽默，让一向沉稳的沈寂都忍不住笑出声。

　　后来是班里几个性格温和的男生。
　　泽瑾临虽然话少，但为人真诚，别人需要帮忙时他从不推脱，慢慢也有了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某次体育课自由活动，几个人坐在一起聊天，有人说起趣事，泽瑾临冷不丁接了一句，语气一本正经，内容却让人忍俊不禁，全场瞬间笑作一团。

　　那是禾简第一次看见泽瑾临笑。

　　不是敷衍的点头，不是淡淡的挑眉，是真正意义上的笑。
　　嘴角轻轻扬起，眼睛微微弯起，原本清冷的气质瞬间柔和下来，像冰雪融化成春水，干净得让人心尖发颤。

　　禾简看得呆住了，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原来他笑起来这么好看。
　　原来他也会有这么轻松的时刻。
　　原来那个永远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也有这么温暖的一面。

　　她更心动了，也更自卑了。

　　因为她清楚，这份幽默，这份温柔，这份轻松，都不属于她。
　　他对她，依旧是客气的、疏离的、保持距离的。
　　她甚至没有资格，成为那个能让他放松说话的人。

　　柳雤妤一直在默默创造机会。
　　某次小组作业，她故意把禾简、泽瑾临、沈寂、陆岳分在一组，美名其曰“成绩搭配合理”，实际上是想让禾简多和泽瑾临接触。

　　第一次小组讨论，地点在教室后排。
　　禾简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坐下的时候差点把笔碰掉。沈寂不动声色地帮她扶住，轻声说：“别紧张，随便聊就好。”

　　泽瑾临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资料，没有说话。
　　陆岳则全程注意力都在柳雤妤身上，时不时插几句话，逗得柳雤妤笑起来，气氛不至于太尴尬。

　　讨论到一半，遇到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大家都陷入沉默。
　　泽瑾临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很清晰：“其实可以换个角度，不用死磕公式，用生活常识类比，会简单很多。”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极其抽象的比喻。
　　沈寂先笑了，柳雤妤也笑了，陆岳拍着桌子喊“绝了”。
　　禾简也忍不住笑出来，眼睛弯成月牙。

　　泽瑾临看着他们笑，自己也轻轻勾了勾嘴角。
　　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与禾简相撞。
　　禾简瞬间僵住，慌忙低下头，耳朵红得发烫。
　　泽瑾临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继续看着资料，耳根也悄悄染上了一层浅红。

　　他不是没注意到她。
　　只是他不习惯表达，也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知道她总是偷偷看他，知道她很紧张，知道她很小心翼翼。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次讨论结束后，泽瑾临对禾简的态度，明显放松了一些。
　　遇见时，会轻轻点头；
　　她问他题目，会耐心讲解；
　　偶尔走廊遇见，会说一句“好巧”。

　　虽然依旧话少，依旧清淡，
　　但对禾简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进步。

　　她悄悄在日记里写：
　　“他今天和我说话了，一共九个字。
　　我记了整整一节课。”

　　而沈寂看着这一切，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没有介入。
　　他只是在禾简开心的时候，轻轻弯起嘴角；
　　在她失落的时候，默默递上一张纸巾。
　　他喜欢她，从开学第一天就喜欢。
　　可他知道，她的心里住着别人。
　　所以他选择，只做朋友，不远不近，不打扰，不越界。

　　喜欢不一定要拥有，
　　陪伴，也是一种答案。
　　哪怕这份答案，充满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