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没惹》今心念

2、第二章 光阴逐水流

　　教室里的嗡嗡声在预备铃响后渐渐低了下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手里拿着花名册和一沓资料。他把东西往讲台上一放，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全班。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姓周，周建国，是你们高二高三的班主任，教数学。”他顿了顿，“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不多说。上午发书，下午大扫除，晚自习正常上。宿舍分配表贴在公告栏，你们自己看”

　　底下有轻轻的哀嚎声，数学老师当班主任，一般都挺严的。

　　“我知道你们刚分班，互相不认识，我也不认识你们。所以第一件事，先点名，认识认识人。”

　　他翻开手里的名单。点名进行得很快，怀成双单手支起下巴，垂着眼，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

　　“任驰轩。”

　　“到。”

　　声音从前排传来，平静而清晰。

　　怀成双抬头看了一眼。任驰轩站起来的姿态很标准，身形修长，挺拔而舒展，清瘦又利落，视线平视前方。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应星才。”

　　后排没有声音。

　　周老师抬头，又念了一遍：“应星才。”

　　还是没有声音。

　　教室里开始有人回头张望。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应星才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纹丝不动。

　　周老师的脸色沉了沉，合上名单：“旁边同学，叫一下他。”

　　应星才的同桌是个瘦小的男生，闻言小心翼翼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应星才动了动，抬起头，眼神还有点迷糊。他看了同桌一眼，又看了看讲台的方向，慢吞吞地站起来。

　　“到。”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周老师盯着他看了两秒，什么也没说，继续往下念。

　　点名结束后，周老师开始讲上午的安排。发书，领清洁工具，下午大扫除的分工。一条一条，枯燥但必要。

　　怀成双听着听着，眼神又开始往窗外飘。

　　这主角攻受真是挺有意思。一个坐得比电线杆还直，一个趴得比抹布还平。一个听得认真，一个睡得投入。

　　叫什么来着？人设互补，性格反差。

　　“好了，现在去一楼领书，男生帮忙搬桌椅。”周老师合上手里的资料，“班长暂由任驰轩担任。”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开始站起来往外走。

　　怀成双跟着人流往外挪，刚走到门口，就被王小明拉住了胳膊，他愣了愣，下意识抽出胳膊。

　　“一起走一起走。”

　　两个人跟着队伍往楼梯口走。前面的人走得慢，后面的人往前挤，怀成双被夹在中间，不紧不慢地挪着步子。

　　“那个任驰轩，人长得帅，学习又好，还被指定当班长。”王小明一边走一边感慨，“这种人是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那种？”

　　“是的。”

　　王小明用力点头，一脸找到知音的表情，“我也觉得，这种人简直就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可不是吗，亲儿子。

　　怀成双没接话。

　　阳光从教学楼的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他脸上沿着骨骼的起伏投下深浅不一的光影。他微微仰起脸，那道光线便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过，不算锐利，只是清冷。

　　“其实……”王小明像是有些迟疑地开口，“你也挺帅的。”

　　【检测到宿主被关注度上升，目前为20/100】

　　怀成双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看王小明。

　　王小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你属于那种……”他想了想，努力找词，“那种耐看型的。第一眼不惊艳，看久了还挺顺眼的。”

　　路人甲的长相，可不就是耐看型吗？放在人群里不扎眼，看久了也不碍眼，完美符合背景板的需求。

　　他又不是第一天长这样，为什么会被关注度会上升。

　　“谢谢。”怀成双刚被提起的情绪又落了回去，他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请您注意，当被关注度达到100/100时，您将自动脱离路人甲身份，升级为炮灰丁。】

　　“我也要被打吗？”怀成双想起教室里那位炮灰丙。

　　【对。】

　　【炮灰丁的戏份主要包括:在主角冲突时被误伤、在关键情节中充当背景板、偶尔有一两句台词。被揍的概率约为30%，具体视剧情发展而定。】

　　“能拒绝升级吗？”

　　【不能。这是世界规则，当宿主被足够多的剧情人物注意到时，身份会自动调整。】

　　“那我尽量降低存在感呢？”

　　【已检测到您后期被关注度上升会主要来源于主角攻受，建议您适当保持距离。但作为室友，完全避免接触并不现实。】

　　“……”

　　两个人跟着队伍下到一楼，领书的地方在教学楼东侧的阅览室门口。已经有两个班的人在排队了，闹哄哄地挤成一团。

　　任驰轩站在队伍最前面，正侧着头和负责发书的老师说着什么。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斜落下来，在他肩头铺了一层薄薄的亮色，和他自带的光晕融在一起，一晃一晃，像在呼吸。

　　他微微倾身，听老师讲话的时候表情专注，偶尔点一下头，表情温和而认真。

　　王小明踮着脚看了看，又缩回来:“咱班队伍在哪儿呢？”

　　怀成双指了指右边:“那里。”

　　两个人站在队伍末尾。后来的人还在往这里排，他们俩就被堵在了楼梯口附近。

　　怀成双靠在墙上，半眯着眼睛，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哎。”王小明又用胳膊肘捅他。

　　“又怎么了？”

　　“那个应星才，你看。”

　　怀成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应星才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靠着墙，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他旁边站着两个男生，应该是以前就认识的。他只听着他们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两句。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头有点乱的头发照得发亮。

　　“你说他是不是在等人插队？”王小明小声说。

　　【主角受当前状态：等待领书，但不知道三班的队伍在哪。】

　　怀成双：“……所以他站在那儿干嘛？”

　　【等队伍变短，然后随机抓一个同学问。】

　　“这什么奇葩行为。”

　　【傲娇。作者给的人设。】

　　怀成双没忍住，笑了一下。

　　“？”等他回复的王小明不明所以，“你笑什么。”

　　“说不定他只是不知道三班队伍在哪呢？”

　　“啊？”

　　怀成双没接话。

　　负责发书的老师站在阅览室门口，朝他们这边招了招手：“三班的来这里领书。”

　　人群开始往前涌动。

　　王小明立刻忘了刚才的话题，拽了拽怀成双的袖子：“走了走了，到咱们了。”

　　怀成双被他拽得晃了一下，跟着队伍往前走了两步，余光扫见走廊那端，应星才从墙上直起身，往这边走过来了。

　　还真是不知道队伍在哪。

　　前面，任驰轩已经领完书，正抱着厚厚一摞往旁边让。他转身的时候，目光扫过队伍，在怀成双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又移开了。

　　“到咱们了！”王小明兴奋地往前冲，一把拽住怀成双的袖子，“走啊！”

　　怀成双被他拽到阅览室门口。

　　负责发书的老师看了他们一眼:“几班的？”

　　“三班。”王小明响亮地回答。

　　怀成双突然发现王小明其实也没那么普通，至少他很活泼。

　　老师低头在名单上勾了两下，然后指了指旁边:“语文数学英语那边领，物理化学生物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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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怀成双抱着书从教学楼出来，时值正午，阳光已经有些晃眼了。

　　他眯了眯眼睛，往宿舍楼的方向走。怀里的书摞得有点高，挡住了半边视线，他只能低头看着脚下的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林荫道上人来人往，都是刚领完书往宿舍赶的学生。有人抱着书跑过去，带起一阵风；有人三三两两地走在一起，讨论着老师、同学。

　　怀成双侧身让过一个跑得飞快的高一新生，继续沿着通往宿舍楼的小路走。

　　他绕过一棵法国梧桐，宿舍楼映入眼帘。他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

　　三楼，302室。

　　【检测到您即将进入宿舍——剧情关键场景之一。建议做好心理准备。】

　　怀成双顿了一下：“什么心理准备？”

　　【主角攻受将首次同处一个寝室。作为路人甲，您将见证这一重要剧情节点。】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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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推开302的门。

　　宿舍比他想象的要大一点。四张床，上下铺，靠墙一张长条桌，一排柜子。窗户朝南，阳光正好照进来。

　　刚把东西放到一边，门就被推开了。

　　任驰轩走进来。他看见怀成双，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向自己的床铺，开始整理东西。

　　动作很轻，很安静。

　　怀成双继续铺床单。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应星才走进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面包和饮料。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没说话，坐到自己的床上开始拆面包。

　　三个人，各干各的。

　　安静得有点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