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樱花》混血宝贝

6、6.为亲情还是为爱情，去或是留？

　　子晖一进家门，管家就跑过来对他说：“少爷，快点，老爷找你好一会儿了，他在书房等你呢！”
　　“爹找我？”子晖脚下不停的问，他这几天一起床就去老宅那陪着红菱，晚上很晚才回来。和张重山也没碰上面。子晖暗想：“爹找我是不是因为红菱家的事有下落了？”想到这，他脚步更快。
　　“爹！”子晖进了书房。张重山正坐在红木书桌前看着什么。听到儿子叫他，他抬起头来：“你这几日别再往外跑了，在家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还有四五天我们全家就要搬往上海去！”
　　“什么？”子晖象没听懂似的，“为什么？我们在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去上海？”子晖万般不解。
　　“儿子，你爹我这么多年终于心想事成了！”张重山站起来，面带喜色，他手上拿着一张文书，走到子晖面前：“儿子，你看看，这是委任书，你爹我就要到大上海的市政府大楼里去任职啦！这小小的苏州我早就呆得腻了！”
　　张重山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兴奋，他花了多少钱，费了多少心思，才如愿以偿！
　　“你们去吧，我不去！”子晖沉着脸：“我哪也不去！也不想去！”
　　“你这个孩子，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不替爹高兴吗？”张重山有点不高兴儿子的反应。
　　“爹，我真搞不懂，苏州有什么不好的，这里是我们的家，你为什么就这么想离开？不管怎么样，我不去！”子晖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父亲，他也知道父亲的野心，这几年一直在找门路往官场上走。“还有，我们都走了，红菱怎么办？再说，莫伯父的事还没有搞清楚。。。。。。”
　　“莫家的事你以后少管！”张重山不等儿子说完，粗暴的打断了他。
　　“为什么我不能管？”子晖怀疑的看着父亲，盯着他问：“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如果知道你就告诉我啊，你忍心看着红菱每天以泪洗面痛苦的样子吗？”
　　“你不要再说了！我叫你以后别管就别管！”张重山生气起来，这个儿子也不知道象谁，又倔又认真。
　　“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否则我非管不可！”子晖的倔劲上来，让他不管红菱的事，不可能！
　　“好，你要知道我就让你知道！”看着子晖那张倔犟的脸，张重山豁出去了，这个儿子要是不让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他是不会罢休的。
　　“我实话跟你说了，莫家远这次被抓是早就准备的事，而且他这一次进去就是凶多吉少，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个问题！我们张家要庆幸你和红菱的婚事还没有办，否则的话连我们都被牵连进去！”张重山激动的对着子晖说。对于莫家远，他心里也有些不忍和愧疚，但他能有什么办法？
　　“爹，看来你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你为什么不早点给莫伯父通个信，你就忍心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家这样落难？”子晖对父亲有点失望：“就算要处罚，为官的只有莫伯父一个人，为什么要抓走莫伯母，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爹，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帮帮他们？”
　　“子晖，我看你是越大越糊涂了！通风报信？莫家远只要动一动，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张重山对着子晖直翻眼：“帮忙？我能帮什么忙？他的事是南京方面决定的，我区区一个小商人能帮什么忙？”
　　“我明白了，你就是怕牵连到你自己，怕你这买来的官做不了，怕你去不了大上海！爹，我对你真失望，原来你是这样一个急功近利的小人！”子晖气晕了头，出言也不敬起来。“爹，我今天也告诉你，你要去上海，你去吧！我是绝对不会去的，我绝对不会留下红菱一个人在这里！”
　　“你，你，你这个混小子！你要气死我是不是？我跟你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我叫你不要再管莫家的事！”张重山指着子晖，气得手指发颤。
　　“那红菱呢？红菱也不管吗？就这样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子晖想到红菱，想到她们家的这场变故，心里就痛。“要去也可以，我要带着红菱一起去！”子晖铁了心，“无论如何，我也不能丢下红菱。”
　　“对于红菱，我已经够仁慈了，我冒着被牵连的危险，没有把她交出去，还把她安顿在家里的老宅，这些我都是看着和莫家一场情义，看着红菱可怜才做的。”张重山这些倒是真话，那天晚上，看着哭成泪人的红菱，他确实是不忍心把红菱赶出去。
　　“那我还要谢谢你的仁慈了？”子晖冷冷的看着父亲：“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离开红菱的，现在我就去红菱那儿，你们爱去哪儿去哪儿？我一定要陪着红菱！”子晖说完就要走。
　　“站住！”张重山怒吼一声，拿起红木书桌上的砚台往地上一摔！“你这个不孝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事情的重要性。好，可以，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你要去管你心爱的女人，可以，都可以！但是，如果因为你的儿女私情，要我们张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为你陪葬吗？”张重山字字重音，落地有声！
　　子晖刚要迈出门的腿，一下子收了回来。“陪葬？什么意思？”他回过头瞪着父亲！
　　看到子晖收住了脚，了解儿子的张重山知道此时不能再和儿子硬顶，否则依子晖的脾气照样不买帐。
　　“子晖，爹希望你明白，爹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爹和你莫伯父这么多年交情，当然也不忍心看到他们家家毁人亡。但是一朝君子一朝臣，这个道理你懂不懂？更何况他们这次这么狠，这其中肯定有外人不知道的内情！今天我只要多管一下莫家的事，就算我放弃上海的官职也没有用，那些人会让我们和莫家一样，在这苏州城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好，我可以豁出命去救他们，但是我能救得了吗？还有我们这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条人命，难道你忍心看着我们家和红菱家一样吗？”张重山换了语气，换了表情，语重心长的跟子晖谈。
　　“莫家远在位时有那么多追着他拍马奉承的人，可你看看，现在有谁敢多一句嘴？因为大家都明白事情的轻重！这城里谁都知道我们家和莫家的交情，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做错了一步，别人就会以为我们是和莫家一条心，对上面不忠，那么下一个莫家就是我们！”张重山看着不说话愣在那里的儿子，想了想，继续说：“子晖，爹也知道你和红菱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笃厚，我又何尝不喜欢红菱呢？这样吧，我们先去上海，等落下脚，一切都熟悉了，莫家这件事风声过去，淡了，爹答应你，就让你把红菱接到上海，让你们成亲，怎么样？”张重山对于这个犟儿子，使出了缓兵之计。
　　子晖黯然的低下头，父亲的这番话彻底的搅乱了他的心，他不知道好好的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晖默默的离开父亲的书房，脚步沉重。
　　院子里几个下人在管家的指挥下正在忙碌着收拾东西。之前因为他和红菱的婚事而准备的大红灯笼此刻正象一个笑话般被堆在墙角。
　　子晖看着那道和红菱家相隔的墙，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总是爱爬在墙头上偷偷的喊红菱出去玩。
　　“子晖！在想什么呢？”张夫人远远的就看见站在那里发呆的子晖。儿子真是命苦，好不容易等到喜欢的女孩子长大，终于可以成亲，却又发生这样的意外。
　　“娘。”子晖回过身，看着自己的母亲，真想伏在娘的怀里痛哭一场。“子晖，别怨你爹，他也是没办法。”张夫人拉过儿子的手，“现在世道这么乱，能保全住自己就不错了。”她劝慰子晖，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两父子闹出矛盾来。
　　“娘，你也想去上海吗？”子晖红着眼睛问。
　　“哎！”张夫人叹口气，“谈不上想或不想，这里毕竟是我的家乡。可是如今时局动荡，听说日本人近来也闹得很，上海有那么多租界，总比在这里要安全些。”
　　“可是。。。。。。”子晖还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没说，该说的刚才爹都说过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子晖看着母亲两鬓隐隐的白发，看着院子里那些个忙碌的人，无语的闭上了眼睛。